細雨 細雨32

作者:週而復始

細雨32

直接延續上週的話題,備了一週功課的金融外貿代表——徐翊和司法界代表——鄭律師開展了理論聯繫實際的關於市場經濟上不同觀點的唇槍舌劍。聽了幾分鐘,雖然沒太明白這兩位為何會有過激的爭辯,為了儘可能不擴大戰局,被迫旁聽的所有人都選擇了緊緊閉上嘴巴,好在,雖各有立場,在經過上週一輪的戰局後,彼此相互對應對方的同時也都在適當的調節尋找彼此都能接受的交叉底線。

只不過,事與願違,當不斷向交織點慢慢靠攏的兩個人的努力總是在交接的那個敏感的時間段總是被一個摻和進來不和諧的言論給撞開了。那伺機摻和進來的言論和他們的本來緩和的爭執重新交疊在一起,為此,戰局有不能停息愈演愈烈的趨向,那些閉著嘴巴看著這從經濟理論到商貿事例不斷進行交鋒的兩個人上的視線也全部轉移到另外一個人身上。

“等一下!”準備充分,奮力辯駁著對方觀點的徐翊高高舉手打出了暫停的手勢,他的對立面鄭律師也立即停下了言論攻擊。

“你!”得到喘息的徐翊側身盯上雙手抱胸坐在他旁邊的方有容。

盯著不知所謂看著他的方有容,徐翊大喝一聲:“你是不是專門跑來挑撥離間的?”

對!那個總是在他和訟棍快要達成中間路線的時機摻和進來讓準備熄滅的戰火不斷重新燃起的傢伙就是方有容。徐翊對方有容不斷攪合他的立場很懷疑,他倆認識共事也有好幾年了,難不成方有容真是司法界訟棍派過來的無間道?

方有容被指責得莫名其妙,“你這是什麼意思?說我挑撥離間?”對這種不負責任的指責,他絕不能接受!

為了不將戰局擴大而保持靜默的旁觀者們一起盯過來的視線都肯定了徐翊指責的正確性,整個過程中,這位確實有無間道的重大嫌疑,他們可以證明:每當爭辯的這兩位在理論上相互稍微搭界妥協的關鍵時刻,方有容都能準確的插挑上一句讓整個戰局重新再起。

方有容抗議這種誣陷,上這周他也是做了不少功課來彌補上次沒能參與進辯論的遺憾, “我是正當的加入了一點點個人看法和個人意見。”真不痛快,欺負他沒有主見嗎,憑什麼不讓他發表不同意見!他也是有發言權的!

眼前的可不是對面的訟棍,對方有容,徐翊向來是用掐的。咬牙切齒的掐著這個拖他後腿的傢伙, 徐翊大喝:“沒人不讓你發言,在發言之前把立場弄清楚,別作牆頭草!”

“哪個是牆頭草了!老話說,理是越辯越明,我是在辯明是非!”對徐翊仗著自個兒是頂頭上司居然在這麼多人面前掐他脖子,他可也不是好惹。

儘可能保持著嚴肅,敲敲桌面,主持人盛三慎重地提示:“不要打架,請保持會場的和諧。”

端著茶水的坐在沙發那邊,瞅著水晶燈下會議桌進程的本次會議觀察員盛則剛和陸風呆滯了,跟在他們坐在一起的李志遠瞧得更呆。

不錯,嚴謹的會議程序絕對比玩家家要正規多了。

看得發呆的民間觀察員陸風回過神來,抬身靠近會議桌,立即佔據了一個空位近距離觀看戰局。

被會議主持人警告後,徐翊憤憤然收回要掐死方有容的爪子,被理所應當站在他立場上的方有容給拖了後腿,他很不甘心!

沒有打得起來,好吧,喝上一口茶,消停了一下下,繼續開始下半場。

在撇開方有容的摻和後,徐翊和鄭律師爭辯得就客氣多了,直接就之前將要達成的中間路線上靠攏,看著這兩位和氣生財的兩位,從進門起就審慎的兩位絲綢商也終於看到了此次會議進入下一輪議題的曙光。

可惜,再次事與願違,嘴快的人不止止是方有容一個。面對這種漸漸靠攏的言論,對其部分見解有反對意見的會議觀察員陸風忍不住插嘴抨擊駁斥了。皆等著這一輪戰局結束的來賓們側目盯上又一個無間道的傢伙。

一邊早就憋著的陸風對這兩位在市場經濟上的一些言論非常不以為然,仗著主場的優勢,不吐不快,正好拿出來說道說道,他對之前論點上的漏洞重新進行了反駁和抨擊。

怔了一秒鐘,正將要在大方向上達成了和諧一致的兩位被再次插嘴給攪亂了議程的情況下,他們一起盯上輕佻得摻和進來的陸風。看著這位跳出來的又一個插嘴的,再次保持了沉默其它人都有回到起點的思想準備了。有點眼色的都緊閉嘴巴,目前的狀況下,嘴巴稍微苯點的最好識相點千萬別參與進這種混戰。

盯著這個沒眼色的陸風,主持人位置上的盛三面目沉重,雙手抱胸等著隨時出現一面倒的大趨勢,從上週就已經證明了,至少在自由辯論的口頭上功夫上,學經貿的絕對沒有學司法的利索,更何況,這位司法界代表鄭律師還有那麼一點點憤青,再加上隔行如隔山,目前談得本就不是陸風所熟悉的行業,湊熱鬧可以,沒個準備就敢和這兩個明顯都準備了一週的傢伙進行辯駁,這位一向很有優越感的陸風必然要為不謹慎的多嘴付出代價。

帶著資本家的勢利口吻和尊大氣勢,摻和進去的陸風立即被有那麼一點點憤青心理的鄭律師抓住論點上的漏洞開始了回擊,在經濟問題的辯論上,連搞專業貿易的徐翊都被鄭律師刺激得面無人色,更何況全無備課的家族型小開。

不想聯合欺負新人,主動撤讓的徐翊同情這位多嘴的觀察員,對付這個沒什麼邏輯理念的傢伙,鄭律師一個人完全可以掌控局勢。

閒坐在一邊沙發上的盛則剛仰著脖子關注著這種場面,慢慢靠過來挨著他坐下的是他的姐姐,瞧著會議桌那邊的情況,趴在沙發背上,她低聲詢問道:“情況怎麼樣了?還沒開架?”

“等一下,快了。”盛則剛擺著手示意姐姐別打攪他看熱鬧。一旁的李志遠一直在看著,他早已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對言行不嚴謹的陸風,這位很不好惹的鄭律師明顯不想給面子,一邊反駁陸風言談上的漏洞,一邊還在加以不露痕跡的冷嘲熱諷,雖然一句也沒明說,那個意思基本上和直接被指著鼻子說是目光狹隘的二世祖沒什麼兩樣,這讓陸風無比憤怒,目前所繼承家裡的產業雖然不是他掙來的,可是也不能誣陷他一無是處!

在陸風反駁之前,鄭律師又挑起眼角,“和日韓相比還有本能陶醉的優越感,和歐美顯而易見的差距就成了理所應當,這正是‘奴性’的真實體現。”

被踩到痛腳的陸風徹底扯下斯文的面具,跳上桌子,抓狂了的他憤怒的要和這個訟棍決鬥!

看見了吧,這就是企圖和律師自由辯論的下場。

在座的各位都由此體會到了一個真理,絕對別和律師爭執理論上的問題。

隨著陸風跳上桌子,一邊跟著都站起來,終於要開架了!那兩個絲綢商代表早已被刺激得沒什麼反應了,注意著桌上,準備幫著拉架。

會議主持人盛三及時大力拍著桌面道,“自由辯論結束,我提議某些人在中場休息期間調整一下情緒,順便把從海洋遠輪的發展和對日、韓的不滿情緒抑制一下,順便順路將思維從中美對海洋控制上的軍事差距上回歸到本會議原有關於提高絲綢附加值的議題上來。”

對 ,偏題了,早就嚴重偏題了。摻和進來的陸風直接就把原本在關於絲綢技術創新這個話題轉進了世界經濟市場和國際海洋軍事的紛爭上了,看著雙眼冒火大喘息的陸風,對遠洋海輪和航空母艦都不太瞭解就沒參與辯論的方有容同情被鄭律師差點給氣瘋了的第二位好漢。

陸風跳下桌子,坐下來喝口水休息一下,隨時準備拉架的其它人也陸續歸位。坐下來喝口水,中場休息休息。

隨著被都站了起來準備拉架的人遮擋了視線,也跟著站起來看熱鬧的盛則剛和他的姐姐都非常遺憾,居然沒打得起來。這姐弟倆遺憾的嘀咕讓緊張瞧著那邊局勢的李志遠很無言。

這邊的爭吵讓端著茶水和點心上樓來了的菲傭頗有不安,盛則剛的姐姐趕緊過來接過茶點,她對那位輕描淡寫說著刻薄話的鄭律師很感興趣,不知道長得帥不帥,她把茶點送到會議桌上去,近看,這位鄭律師是位標準的帥哥呢,她很滿意。

美女當前,男士們都調整一下情緒,整理衣襟,展露親切的笑顏,和諧,和諧第一。

中場休息後,認真的會議主持人盛三使用特權直接剝奪會議觀察員陸風的發言權,理由是:把經濟議題往中、美在海上的軍事力量上偏移的人沒資格發言。順便也警告了一下之前行使無間道干擾會議進程的方有容。

很不錯,幸好本次會議有個很明事理的會議主持人,當即,徐翊和鄭律師在沒有干擾的情況下,立即達成之前已經靠攏了的中間路線,趕緊做正事,大家都不是有空嘮嗑的閒人。新一輪的議題準備開始。

終於被關注了,兩位絲綢商感激這位一直保持著理智的會議主持人,現在他們終於可以對這個會議抱著期望了。

首先感激不同行業的朋友對絲綢產業的的分析,想將這個行業形成一個完整的產業鏈的理論是正確的,在現實上卻是極度不現實的臆想。撇開需要他們自己的調節有爭議的環節不說,究竟是合作還是合資,以什麼樣的比例進行,這些需要的不是爭辯,他們坦言,這根本無法在理論上能促成有效的協議。

抬起手,一直笑哈哈看著的張校長要求發言。對從來不攪合別人言論的張校長,大家都給予了高度重視,在吵鬧不堪的會議場上,這可是位中流砥柱。

“我想您兩位誤會了什麼。”他請相當為難的兩位絲綢商放鬆,“鄭庭軒和這兩位的辯論,僅僅是抒發對市場經濟的一些個人看法,除了他們自己的意見之外誰也不會代表。”張校長呵呵笑著,“我們就是想開個後門,為各自熟悉的朋友搭建個有可能合作的舞臺而已,就像之前那位‘科學家’所言,各司其職,在商業的操作上,無論合作還是不合作,或者達成個怎樣的意象,那是你們自己需要斟酌的地方,這原本就不是我們應予參與的。”

對噢,張校長和方有容原本就是想找到合適的絲綢商出資做科研經費之外就是監督一定要支付研究人員一定數額的科研獎金,他們從開始就沒想過要從中間得到什麼。早已把這個主旨給忘了的方有容遺憾自己的不成熟。難怪張校長閒適的一直笑哈哈的看著吵鬧,原來是他是真的在看熱鬧,這才是大將風度。

對大家的理解,兩位同行的絲綢商感激。沒了爭執的理由,氣氛迴歸和諧,融洽的氣氛下,很可能要合作的兩位絲綢商迅速達成一致意見,無論他們之間的會談成果如何,對這個送上門來的有可能能研究出來的這個科研技術應該立即展開洽談,關於投入科研的資金和會議發起人強調的科研人員的獎金,他們絕不吝惜。

方有容積極要求聯繫科研人員這個光榮任由他來主導,雖然對前有無間道嫌疑的年輕人還有點不放心,不過,在資深人士的肯定下,方有容最終得到了這個光榮的任務。對方有容爭搶這個任務的徐翊有點兒莫名其妙,方有容太積極了吧。

這樣和諧的氣氛多好呀,吃著點心,相互聊著天,順便決定一下這個‘跨行業區域非官方組織的代表小型座談會’第三次會議的承辦方,沒人主動,那就還以抓鬮的形式來產生吧。

旁邊憋屈著的不被人待見的陸風跳了起來,他強烈要求承辦下一次會議。

盛三及時站了起來宣佈,“介於大家都相當忙碌,我建議把這種會議改稱兩個月舉辦一次。之前請把準確的會議主題通知給參與人員,以免發生跑題現象。”

對,雖然好玩,畢竟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和事業,在座的都立即表示支持。

陸風對扯他後腿的盛三很惱火,“兩個月就兩個月,反正下一次由我承辦,現在我宣佈,下一個議題是中國海輪。”這是他的專業,絕對要雪恥。

確認無人和陸風爭這個舉辦權,盛三沉痛的宣佈下一次承辦人是陸風。喝茶吃點心的大家對下一次的會議保持了積極的歡迎,為了刺激,他們會出席的。

本次會議就算完美的劃上句號了,樓下的兩隻帝企鵝也跑了上來,向他們最喜歡的鄭叔叔展示阿姨送給他倆的漂亮禮物,那是兩個一摸一樣的水晶小塔。

“這是文昌塔,”盛則剛的媽媽跟著上來了,笑眯眯的解釋,“是促進孩子們學業的,有點迷信,也是好的寓意。”

鄭律師感謝著女主人的慷慨,這位知識分子得體優雅的舉止讓盛則剛的媽媽非常欣賞。

陸風盯著圍著鄭律師轉悠的兩個小孩,惡從膽邊生,他要挾持這兩隻帝企鵝!

“那是我家的兒子。”察覺不妙的張校長連忙向目露兇光的陸風揮手示意,孩子們和鄭叔叔關係一向很好,剛才在樓下沒有介紹,被這位不太成熟的陸先生誤會了。

是張校長家的兒子?那就算了。不過,張校長這個小兒子怎麼和之前的‘海外人士’科學家一摸一樣?這個問題縈繞著在場的所有人的心頭。

真沒品,連小孩子都不放過,撇著嘴巴,方有容側開腦袋,以免露出來的鄙視被已經抓狂的陸風瞧著引起不必要的吵鬧。

穿成帝企鵝的模樣兒的孩子們跑過來找家長是因為離他們要參加的音樂會的時間越來越近了,算上塞車、紅燈什麼的,得要提前出發才行。

不能耽誤孩子們接觸藝術的美好時光,大人們趕緊相互交換了名片以便好聯絡。

鄭律師和陸風相互面無表情的放開交際的手,彼此的目光都湧動著兇光,顯然,藉著道別握手的時機,伺機下手的陸風也沒得到好果子,算是兩敗俱傷了。旁觀的方有容立即把陸風的名片認真揣好,第三次會議的熱鬧已經光是想象就已經可以預知了,就是大海嘯發生,他也絕不會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