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麼愛 第十章

作者:夜之魅色

第十章

顧瑀翹已經連續高燒三天,腦袋昏昏沉沉的,這幾天她都呆在酒店,讓莫非語幫她請了假,她每天要做的就是昏天暗地的睡,霖嘉奕來的時候,她向他提出還是回學校靜養,霖嘉奕問他原因,她支支吾吾。

實在是難以啟齒,基本上,這三天,比起病痛,客房服務的時候才是她最難熬的日子。那些打掃大嬸的目光分明帶著鄙夷,試想,她這樣的年紀,一個獨身女子。不外乎別人會那麼認為。

顧瑀翹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於是蹙著眉頭沉默,霖嘉奕看她半響,竟同意了,她喜出望外,兩人一前一後進入電梯的時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霖嘉奕欣長的身子站定,按下樓層鍵後輕描淡寫地說“我最近買了間公寓!”

顧瑀翹身子一僵,本能地抬頭看他,眼中全是驚愕。

霖嘉奕竟也在看她,看到她的反應,眉頭不悅地蹙起。

她連忙別開眼,咬牙,掩飾自己的慌亂。頭頂,適時地傳來霖嘉奕冰冷的聲音,“你不喜歡就不用看了!”

顧瑀翹低著頭,半響不知道怎麼回應,實在是她太驚訝了,一時之間,完全忘記掩飾自己的表情。

殊不知,她的沉默更是讓霖嘉奕怒火中燒,一陣詭異的安靜過後,霖嘉奕猛地用力按在樓層鍵上,門瞬間劃開,他已經不管不顧地徑自出了門大步向前跨去。

顧瑀翹只覺得頭痛欲裂,原本身子虛著,越是想要舉步跟上他,卻越是力不從心,後來越走越慢,漸漸就被霖嘉奕甩在身後。最後,索性站在原地,閉著眼睛嘆口氣,心煩意亂地抓抓頭髮。

不知為什麼竟是想哭,她最近總是這樣,所有的堅強似乎瞬間已經離她而去。徒留下不堪一擊的軀殼。

越想越覺得無路可退,越是想要忘記,腦海中卻越是不斷地閃現那些塵封的記憶,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傾瀉而出,而她,無力阻攔。

終於,她扛不住地蹲下了身子,將自己蜷縮在手臂的包圍中,嚶嚶地抽噎著,前方,一雙錚亮的皮鞋跳入了她的眼簾。

抬頭。是一張她從不曾想過的臉。

那個從來不會向她低頭,那個總是頭也不回離開的絕然身影。

於是,顧瑀翹就蹲在那裡,驚愕地與霖嘉奕對視。

霖嘉奕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鬼使神差的回頭,一如他莫名其妙地買了那棟公寓,售樓小姐說,這裡交通方便,東連文化廣場,西接M大。便利異常

他滿心歡喜地告訴她,而他等到了什麼?她晴天霹靂的表情?

他甚至自嘲地想過,或許,這才是她該有的表情,總之,他不想再看到那張讓他怒火中燒的臉,哪知道,負氣離開,腦子裡卻不斷閃過她憔悴的臉,梨花帶淚的模樣。

不甘心地走回來,果然看到她蹲在那裡哭,這個女人,似乎一夜之間變得脆弱,之前的兩年,他見她哭的次數屈指可數。她總是慣於用冷漠來掩飾一切的情緒,而現在。。。

於是,伸出手,用他自己都驚訝的溫柔牽起她的手,雖然不言不語,但明顯是服了軟,低了頭。

因為霖嘉奕刻意放慢了步子,顧瑀翹跟著並不覺得吃力,自己的手被他握著,有些冰涼,他就用指腹輕輕地摩擦她的手背。

此刻的她心中卻是一片凝然,如果他沒有回來,是不是更好?

紙醉金迷的世界,有著過多的醉生夢死。

主動貼上來的女人被他用力一推,後作用力讓對方一個踉蹌,碰倒身後的桌椅,破碎的聲音響了一地。原本喧鬧的包房瞬間安靜了下來。

韓旭冷冽的目光瞟了一眼地上的女人,不以為然。

女人是這裡的紅牌,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習慣了被哄著捧著的自己,又幾時受過這樣的侮辱。

何倩玉就那麼半坐在地上,半天沒有反應過來,臉上更是窘迫與羞憤輪番上演,趙彥廷這廂正摟著個美女銷魂,見韓旭莫名發了火,忙過來打圓場,看著地上的何倩玉一陣心疼,知道這小子最近心情欠佳,這極品都讓給他了,沒曾想,這小子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妞兒,是不是惹我們韓少生氣了?還不賠不是?”眼看著美人委屈地紅了眼,趙彥廷也不好多說,只得朝對方使眼色,後者不甘不願地起身,蹬著高跟鞋走出去。

趙彥廷這才轉頭看了看韓旭“我說兄弟,大家出來玩,為點小事制氣何必呢?”他還真不知道這世界怎麼了,前陣子霖嘉奕發完瘋,這小子又開始作怪,話說霖嘉奕那小子那天一聲不響地拉著那妞兒走了後,就沒見到過人影。

雖然那小子輕描淡寫地說過他有女友,他們還不以為意,試想一個會揹著女友沾花惹草,和賀風爭風吃醋的男人能在乎他女友到那裡去。可那天的情形卻讓他徹底驚呆,要不是那個妞兒阻攔,厲軍雄絕對小命不保,也虧得霖家有足夠的實力給他擦屁股,想是厲家在這個圈子已經是狠角色。

被霖嘉奕這樣暴打,臉面盡失。

事情平息過後,他簡直對那個貌不驚人的女人刮目相看,能讓霖嘉奕那樣的,這個世界上恐怕就她一人吧。沒曾想,那小子竟是陷地如此之深。

只是他們這種身份,用情太深,終究是自掘墳墓。

搖頭,趙彥廷又看回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的韓旭,幾天了,他都是這樣,沉默寡言地讓人毛骨悚然,喝酒沒有節制,玩女人更沒有節制,可偏偏,他又會莫名其妙發瘋,一個不爽,馬上變臉,這跟天氣一樣反覆無常。

他甚至不敢問他到底怎麼了,就怕一不小心就成了發洩對象。

於是只能輕言細語,他媽的,幾時自己這麼孫子了,皆因為他交友不慎啊,都攤上些瘋子了。

“你一個人在那裡自說自話什麼?”頭頂忽然一道聲音,趙彥廷簡直覺得救星來到,喬羽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如此順眼過。

“這不正打算進軍娛樂圈呢!”幸好自己還不忘打趣一下。

喬羽卻是鄙夷地一笑,“你不是多年前就進軍娛樂圈了?”女明星玩了一堆,現在才宣佈?

趙彥廷皮笑肉不笑,朝著韓旭向喬羽使了使眼色。

喬羽臉色也是一凜,主動坐到韓旭身邊“兄弟,這裡玩膩了,要不我們換個地方?”

“隨便!”

“那去。。。”

“要不叫上霖嘉奕那小子,還有那個。。。。”趙彥廷湊過來接話,卻被喬羽猛地一推。

“幹什麼?”

喬羽欲哭無淚,誰叫這個粗線條最擅長‘哪壺不開提哪壺’。也虧這個大嘴巴沒見過顧瑀翹,要不然,指不定要鬧出什麼亂子。

那天,韓旭的表情他是看得真切。誰又曾想過,那個女人竟然和霖嘉奕是那種關係,霖嘉奕的女友,他們曾經以為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她的存在無關痛癢,結果卻是天翻地覆。

這種巧合真他媽的諷刺。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乾脆去北邊!”

“北邊?你家?那有什麼好玩!”趙彥廷撇嘴,他這裡好酒好女人的,幹嘛去他那鳥不生蛋的地方,喬家住在北邊的山林區,整個半山都是他們家的產業,因為家族傳統,那裡安靜地跟什麼一樣,乏味異常。

“散散心不可以?”

“散心,這不正散著?”對他來說,玩女人就是散心。

“那麻煩趙少偶爾用用腦子散心,別老想著用下半身!”

“切。。。。。

最終還是去了,三個大男人,在山腳下了車,徒步往上走著,趙彥廷拎著酒,邊走邊嚎。韓旭走在中間,喬羽搭著他的肩頭,三個男人並排,瘋瘋癲癲地走,這樣日子從前也有過,他們幾個從小認識,高中時期更是焦不離孟,無法無天也是從那時候開始,上了大學還算收斂了些,除了玩玩女人,也不那麼常出去惹是生非了。

此刻,趙彥廷又不時地冒了句“對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和賀風說話?”

這次喬羽沒有打斷,其實他也想說,賀風之所以那麼生氣當然是因為當韓旭是兄弟,幾個人常常打趣,卻從未因此紅過臉。這頭韓旭也是沉默,其實他也清楚,自己不沾理,只是,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事情一旦牽扯到她,他就無法用常理判斷。

“明天叫那小子出來喝酒!”

見韓旭鬆了口,另外兩人皆舒口氣,只要有一個人肯低頭,另一個就好辦了。

“對了,你們還記得高中時三班那個妞兒?”趙彥廷興致高昂,這正懷舊呢,懷出個老情人。

“怎麼不記得,你的初夜嘛。。”

“切,大爺不是說這個。。。。以前啊。。。。”

寧靜的山林,一條公路蜿蜒直上,只看到三抹身影慢慢地移動著,空氣中,是他們肆無忌憚的聲音,帶著不時傳出的爆笑。

三人都喝地有些高了,到喬家的時候,拎著來的瓶子全空了,喬家大院的南邊修葺了一個院壩,得天獨厚地將觀景臺放在了上面,於是,只及腰身的圍欄下是萬丈深淵。

“你們家最牛的就是這個!”此刻,他們坐在平臺上,下人又送來了一些好酒,趙彥廷一邊喝著,一邊感受到下面涼颼颼的冷風灌上來,前方,卻是一片大好風景。

“是啊,如果你再喝幾杯還可以翻過圍欄玩玩雜技!”

“也要大爺樂意!”趙彥廷撇撇嘴,耷拉著腦袋在院壩裡東走走,西翻翻的,

這頭,喬羽見趙彥廷的身影走遠,睨著身前的韓旭正了正了臉色,遞給他一杯酒。兩人碰杯,一起喝下。

喬羽放下杯子,似是下定了決心,有些話他覺得還是有必要說一下。

“韓旭。。。。。乘還能轉身,放棄吧!”

他當然知道韓旭明白他說的是什麼,顧瑀翹不適合霖嘉奕,更不適合他,既然一個已經義無反顧了,另一個當然要懸崖止步。

那頭,韓旭仰頭嚥下口中的酒,扯動嘴角。

半響,他轉頭看他,說“如果我說我也拔不出來了怎麼辦?”

這一秒,喬羽無比清晰地看清了韓旭的眼。只是一眼,他的心已經狠狠一沉,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