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可娃.三世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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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男人心坎兒裡都藏著一抹幻象,不見得具體清晰,但凡遇見與之相通的實態,或者就會觸發幻象的轟鳴。譬如,欣賞大氣之態,哪怕見到荒野中一簇迎風卻衰敗的蘆葦,也會油然浩蕩凜然。
虞科欣賞文靜,文,即才學在內;靜,心xing平和,坦然在外。許多事物都能引起虞科對“文靜”的共鳴,譬如,溫潤玉石,譬如,齊白石的寥寥簡畫,譬如,――朱可娃。
作為高中同學,那個彷彿飄在雲端的女孩兒,不觸及,不拜膜,遠遠欣賞,有文氣,靜心態,很是怡人。虞科一直將她與“美好”一詞共存於記憶深處。想當然,現在猛不丁遇見,――“驚”有,“喜”有,“美好”亦有。
不過,顯然,雲端的人兒永遠在雲端,她能記住塵世間多少人與事?她認不出自己,虞科絲毫不意外,且,不想打擾。
朱可娃陌生地移開眼,他也淡然收回視線。
“這是可娃姐,她是我們這兒的翻譯顧問,境外的資料她能幫上忙,”小王態度依然很積極,
“您好,有勞您了,”出於禮貌,虞科伸出手,
朱可娃也出於禮貌,回握住,還算大方,“不客氣;
。”很秀氣。依然不多停留在那雙眼上。
也不多客套了,走進資料室,顯然小王已經做好準備,一個小紙箱裡整齊擺放著錄像帶。上面是法文。
“我想找09年2月9日日落大廈的記錄,”虞科說,
“恩,”可娃沉穩點點頭,錄像帶折邊上密密麻麻用法文標註著,可娃細細查找著,
“在這一盤裡,這裡是日期,‘日落’。”可娃很負責任的指給他看,
“恩,”虞科點點頭,小王過來拿過去放進攝錄設備裡。
一開始,顯然都是監控探頭攝製下的畫面,走廊,紅毯,莫奈的畫兒,可娃聽見裡面是法國警方程序xing的陳述,沒什麼特別之處。
叫人尷尬的畫面是在一聲長長的呻吟後開始的,
奢華的大床,
白色的床單,
男人和女人,――――
畫面很清晰,連皮膚上的汗水都看得清。
可娃眼往旁邊一撇,還算自然,她不想此刻表現的很“不專業”,可是,不看,聲音還是聽得清清楚楚啊。女人很會叫。
這時她聽見小王在問,“是她嗎?”
“恩,”男人只是輕輕淡淡哼了一聲,
小王低笑,“丫會找哇,這位在市局撈了不少,跑法國去政治避難帶的全是法輪功的資料,一去全搞定了,引渡都引渡不回來。”
朱可娃聽著納悶兒,這才又移過眼,畫面上依然是激烈的狂潮。兩個男人盯著畫面,不過,可娃覺得他們並不猥瑣,因為他們的神情都非常“專業”,似乎在分析,在尋找蛛絲馬跡。但是,可娃又實在不明白,這種鏡頭能看出什麼呢?
“要不我在這兒看一下,您有什麼事兒先去忙,如果有需要讓小王再去找您過來,”
不管人家是因為“隱私”還是真注意到她的尷尬,這麼說,可娃都覺得如釋重負。小王一聽虞科這麼說,馬上附和,“可娃姐,謝謝你了,要不你先去忙――”說著,送可娃走了出來,
“一會兒你們要看的都是這種資料?”可娃想不表現尷尬的,可是或多或少都有些流露撒,
小王也能理解,忙解釋,
“不好意思啊,可娃姐,叫你―――”小王一時也不曉得用什麼詞來形容,乾脆跳過去了,“其實,也不瞞你說了,虞科是個律師,他專門替邊緣人群打官司,這次他的主顧就是錄像裡的那女的。那女的是錄像裡那男的的情婦,被拋棄了,女人想通過虞科爭取到她應得的補償。”
可娃聽了眼睛都瞪起來了!
還―――還有專門打這種官司的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