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43.】
【43.】
【43.】
第二日早上，我起的很早，似乎是時差還未調整過來的樣子。厚厚的窗簾擋著外面的光線，我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我打量起來，屋內的一切都沒有變，一如我兩年前走的時候一樣。我閉上眼睛，甚至能想象的到這傢伙回來的時候先是把衣服扔在客廳的沙發上，或者是早上起來，他有個習慣，每天早上的時候必須要喝一杯咖啡。
沈鐸大概是被我吵醒，迷迷糊糊的從後面抱住我：“你在……真好。”
我沒說話，不知道此時此刻該說點什麼來安慰這個脆弱的大男孩。
“我有段時間整日都希望醒了之後你就在我身邊。”他的聲音中都透露著悲傷“可是你總是不在……”
我笑了笑，握住他的手：“這不是回來了嗎。以前的事做什麼還要提起來。”
他用臉頰摩挲著我的頭髮：“是啊……以後小妞你就陪爺醉笑三千場。”
我笑道：“不訴離殤。”
纏綿了一會兒，我覺得有點餓：“早飯吃什麼？”
他恍然大悟：“哎喲，都這個時間了。”
我做可憐狀：“唔……餓死了。”
早飯是姜媽做的，她看見我下樓，眼圈都紅了，過了一會兒才笑道：“哎……是該高興的事兒。”
這裡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兒，都是我無法割捨的，就如同他們看見我時的高興一樣，我同樣思念著他們。
——————————————————
吃過早飯之後沈鐸拽著我要說說話。
“你挺大個男人，跟我聊什麼天啊。”
他笑了笑，抱住我的腰，湊過來：“公子我就是喜歡聽你說話。”
我剛要推開他，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陶好。
“佳佳，我今天就回長春了。你來送我吧，別跟沈鐸說，他會告訴北子的。”
“哎！”我驚訝道“怎麼這麼著急？”
她的聲音很疲倦：“電話裡說不明白，你來機場吧。我在這裡等你。”
“好，你等我。”
掛了電話，我對沈鐸說：“陶好找我。”
他也十分驚訝：“什麼事情？”
“也沒什麼事情吧，只是很久沒見我，要說說話，你也知道的，她在北京沒什麼熟人。就她那個性子，一定是閒不住。”
沈鐸看著我，過了半晌方嘆了口氣：“她是要走吧？”
我瞪大了雙眼，這廝怎麼知道！！！
“我不會告訴北子的。”他的表情似乎是在為北子惋惜“只是你要告訴陶好，北子對她絕對是認真的。佳佳，我愛過一個人，我知道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愛，什麼才是真。”
我垂下眼簾：“可是他們之間還有個朱顏。”
“愛情不是成全。她自以為是的認為這是對朱顏好，是對北子好，可是他們會不會感謝她呢？一個人，最瞭解的莫過於自己。所以不如依照著自己的心願去做，勇敢的嘗試。佳佳，這才是愛情。”他摸了摸我的頭髮“你看我們這一路，多麼的不易。我有時候就在想，這世界上有多少人，就 會有多少種感情，所以兩個人能夠兩廂情悅是多麼不容易的事情？陶好未必就對北子沒有感覺。她想的太多了，卻委屈了自己。”
我站起身來穿上外套：“我去看看再說吧。這事兒說到底還是他們三個人的，咱們都別說太多了。”
他給我把外套的拉鎖拉上：“嗯，早去早回。我在家等你回來吃飯。”
我踮起腳尖來吻了吻他的面頰。
——————————————————————
機場內的咖啡廳，我去的時候陶好已經在了。
“怎麼這麼著急回去？”
她笑了笑：“親愛的，你當我不用工作的嗎。為了你的事情我請了半個月的假，再請下去老闆要炒我魷魚的！”
我猶豫了半天，還是問了出來：“那……那你跟北子呢？”
她的笑容一滯，垂下眼簾去端咖啡，避開我的視線，嘴裡淡淡的說：“提他幹嗎。”
“我不提他提誰啊！”我也著急了“別人我提的著麼我！”
“我跟他也沒什麼事兒。”她喝了一口咖啡“我的工作在長春，我打從畢業之後就一直在那裡打拼。這麼多年了，那就是我的家。北京雖然好，卻不適合我。我還是更喜歡那個北方的城市，四季分明。我甚至記得在長春的第一個冬季，我從來沒見過那麼冷的天，和那麼大的雪。你見過嗎？滿世界的銀白色，我拉開窗簾，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在那裡見識了很多，人間冷暖，爾虞我詐。我放不下，也不想放下。”
我皺著眉：“說這些幹嗎呢？”
她笑了笑，是少見的落寞：“長春於我而言，有的是我全部的生活寄託。就像是北京於朱顏而言，是她的所有。她離不開這裡，更離不開他。”
“陶好！”我忍不住大聲道“你管她幹嗎？感情的事情從來都只是兩個人而已，至於她朱顏，當初愛的時候沒有人強迫，如今分手，她也應該灑脫！”
“佳佳，你這是護短啊。”陶好嘆了口氣“話雖如此，也只是因為主角是我而已。如果今日北子移情別戀的是別人，你說不定正在家裡跟沈鐸咒罵北子呢。”
“我不管！反正你也喜歡北子，不能就這麼無疾而終了。”
她看著我：“從前我年輕，以為這個世界上最單純的莫過於愛情，人的心思有時候很複雜，可在面對愛的時候就只有兩種，愛或者不愛。可現在我明白，愛情也是分好幾種的，像我們這個年齡，已經不適合那樣的大風大浪，親愛的佳佳，如果我年輕五歲，我一定跟北子堅定的走下去，可是我不行。咱們今年已經二十五歲了，我還有多少個五年可以跟他蹉跎？你跟沈鐸在一起多久，他就跟朱顏在一起多久，那種感情，豈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拋棄的嗎？就如你所說，我是愛他，可是這又能如何呢？每一個愛過的人，每一件在意的事情。難道都需要有一個結果麼？”
我眼淚掉下來：“你說什麼呢！你說什麼呢！！你怎麼傻成這個樣子啊？”
陶好平時雖然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可其實她的心思最好，待人也最為和善。這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從長春跑到北京，放下自己的事業，放下自己的業績。只為幫朋友的愛情尋得一份結果。
“我只知道，這份愛情，只有需要或者不需要。佳佳，我在長春有自己的事業，我在無錫有完滿的家庭。可是朱顏呢？她比我更需要北子。”
我再也止不住，走過去抱住陶好嚎啕大哭。
她拍著我的後背：“傻樣吧，你哭什麼？我都沒哭。佳佳，我只當在北京的這半個月是一場夢，夢醒了，我的日子還照樣過。”
“好好！”我抱住她“你別走了！！你試試看啊！”
她嘆了口氣：“挽住時光不許動。”
挽住時光不許動……
離開咖啡館的時候，我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陶好的那被咖啡。
焦糖瑪奇朵。
很甜的咖啡，陶好並不喜甜食。可是高中的時候我們看了一部老電影，名字都已經忘記了，只記得女主角很喜愛焦糖瑪奇朵。那時候陶好就對我說：“如果以後我覺得痛了，難以割捨了。就給自己點一杯焦糖瑪奇朵。甜蜜一下心裡。便會覺得失去的也沒那麼珍貴。以後要懂得取悅自己。”
好好，那一杯焦糖瑪奇朵，可填滿了你內心所有的苦澀？
我在機場的候機大廳坐了好久，陶好一直沒有哭。
她只是對我說，挽住時光不許動。陶好不是沒談過戀愛，只是她一直對我說，少了點什麼。她的戀情極少有撐過兩個月的。
不是不想，而是一直沒有遇到真心愛的。
這一次……怕是真的動了真心吧。
“柳佳！”
我回過頭去，北子衣冠不整，大汗淋漓，我極少見他這般不修篇幅。
他幾步走過來：“陶好呢？”
“走了。”
北子聽了之後，一言不發的站在那裡。過了許久，他才問道：“她去哪了？”
“別去找她了。”
“她……”北子的聲音哽咽“她可說了什麼？”
我想了想，低聲說道：“挽住時光不許動。”
轉身離去的那一剎那，分明看見這個一直嬉皮笑臉的大男孩，紅了眼眶。
就如張愛玲所說，這世界上沒有一種愛情不是千瘡百孔的。
出了機場，我又看到了朱顏。她美麗依舊，只是多了幾分憔悴。
她看見我，主動走過來：“陶好真的走了麼？”
我點點頭。
朱顏咬著唇：“我不需要她這樣的成全！”
我恨恨的看著她：“朱顏！用不著你說這種風涼話！陶好做了什麼，愛上了誰。那都是她的事情，跟你無關，跟顧援北亦沒有關係。你以為你留在這裡的會有什麼好？真正的愛情，你以為會被這點距離所難倒？”
“她憑什麼這麼灑脫！”朱顏大聲的喊起來“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善事嗎？明明最先遇到他的是我！是我！！”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悲哀：“你愛過一個人……應該知道什麼是愛。”
朱顏的眼淚掉下來，一滴一滴，她卻固執的仰起臉。
我再沒有理她。
她覺得她難過，可是至少現在她是贏家。
而我的陶好，卻只能悲傷的對自己說，挽住時光不許動。
誰更難過？這無法計較。可我知道，陶好割捨的是什麼。
二十五歲的女人，受了愛情的傷。我的陶好，以後的你會不會忘記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