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12.】
【12.】
【12.】
大一的第一學期還是比較好過的。
日子過得超級快,過了十一之後又上了兩個月的課,就開始了考試。大學的考試跟高中的畢竟不一樣,像我跟陶好這種平時不怎麼逃課的孩子,老師印象比較好。所以給的平時成績分數高,無形中就給我們省了不少事兒。所以在這兒我勸誡各位還沒上大學的以及已經在上大學了的各位朋友。
大學的時候逃課是很不好的,因為如果你考試掛科了的話,就算是補考,一旦你平時成績低,老師就很容易抓你大掛。
大掛不可怕,可怕的是重修的錢。
真真的勞民傷財。
當然了,這純屬是身為過來人的我,一點點的建議。
咱還是說故事。
放假那天我跟陶好一早就收拾好了東西,就等著回家了。金彤彤起來的比較晚,她平時的作息很有規律。所以顯得有點反常。自從那次吃飯之後,我跟她的關係有點莫名其妙的敏感,說不上是尷尬,但是到底不如以前那樣自然。不過這樣心理上不知不覺的變化很難為外人所發現,大概只有當事人才知道。
就比如如果寢室裡只剩下我跟金彤彤兩個人的話,她一般都是插上耳機在看電影,而我則插上耳機聽歌寫作業。甚至一個下午都沒有一句交談。
我固然知道她吃醋吃的莫名其妙,可是我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中國有句話叫弄巧成拙,老百姓也都說越描越黑。我不想給自己找藉口,我覺得金彤彤在這段戀愛中總是覺得不安,她急切的需要找到一個理由來說服自己:杜彬不是不愛她,只不過是他們的愛情之間多了一個第三者。
說白了,我無形中成為了她的假想敵,其實就是炮灰!
只不過有時候我覺得納悶,她那麼美,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難道就非杜彬不可了麼?杜彬固然是條件優秀,但是我跟陶好私底下有討論過這個問題,我們兩個一致認為,金彤彤如果哪一天甩了杜彬而找了一個更優秀的男人,這件事情是絕對靠譜的。
我跟陶好一面費力的把被單撤下來,一面偷聽著金彤彤跟杜彬打電話。
原諒我們的惡趣味吧……我早就說過,我們兩個齷齪無比,根本稱不上新時代女性的典範。但是話說回來,我們倆也沒指望要上教科書,所以無恥點也不所謂,反正誰也管不著。
“我一會兒也回家了……東西很多的。”她躺在床上,咬著唇很小心翼翼的問道“你送我嗎?”
我想杜彬真應該來看看這一刻的金彤彤,她那麼美,這樣的美人蹙眉把東方女性的美麗詮釋的淋漓盡致,以至於好幾年之後,我跟沈鐸參加一個畫展,在洛杉磯,那是一個華裔畫家,他從小就出生在美國,很少能有機會回國,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能在畫中把中國古典的元素解讀的那麼完美,我想那大概就是中國人骨子中的尋根。不管走的多遠,不管離家多久,甚至不管你是否觸及過這段文化。只要你是個中國人,只要炎黃子孫的血統在你的身體中流動,那麼你就會沉迷於中國的文化,它那麼深奧,有的學者終其一生也不會研究透徹,而它有那麼通俗,可以叫世界的人都看懂。
我有大中華情節,認識我的人都知道。原諒我的小囉嗦。
那一次的畫展,那位年輕的畫家畫了一箇中國古典美人,大紅色的嫁衣,琳琅滿目的飾品。美人屈膝坐在床上,雙手輕輕的挑開蓋頭,蹙眉看著外面。
那一瞬間,我想起來金彤彤。
電話那頭的杜彬應該是說不送。金彤彤又問道:“你很忙麼?”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的掛了電話,翻個身把臉深埋在被子裡。縱使我跟她的關係沒那麼好,這一刻也覺得她愛的太卑微了,但是金彤彤很倔強,她愛上一個人,就會愛到死,等閒人勸誡不了,更何況我們關係還沒有好到那一步,如果我真的跟她說,杜彬不適合你,你換一個吧。她一定覺得我居心叵測,我又何苦費力不討好呢。
柳昕放假比我晚了半個多月,畢竟是高中。她放假的時候都已經要過年了。我跟陶好每天都廝混在一起,要不就是我每天都宅在家裡,日子過的無所事事。
那天下午我在家裡無聊的看著沒營養的電視劇,手機一陣狂響,我的手裡還拿著薯片。看也沒看的就接了起來。
“喂,你好。”
“柳佳。”
我的心頓時懸到了嗓子眼,我總是詫異自己居然能第一時間記得這是他的聲音,那時候我給自己找藉口,歸功於他的聲音太好聽。但是那時候我就沒有想到,杜彬的聲音也很好聽,可我為什麼就是無法認出呢?
而且長這麼大,打電話第一句就喊我名字的人,他是第一個。
我的聲音一下子就低沉了下來:“嗯,是我。”
“你下來好麼?”
“下來?”我下意識的從沙發上下來,奇怪的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坐在沙發上?”
“……”
他沉默了好久,還夾雜了一句無奈的嘆息。
這一聲嘆息,叫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腳上都沒有穿拖鞋,我“噔噔噔”的跑到陽臺看著樓下。
他站在那裡,亭亭玉立,我雖然知道這個詞不適合形容男子,但是那一刻,他給我的感覺就是那麼幹淨,那麼純粹。沈鐸抬起頭來,注視著我,他的嘴一張一合,電話裡傳來他的聲音:“我就要回北京了,柳佳,讓我見見你。”
我幾乎落淚。
他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一定不會下來。”
沈鐸的聲音透著疲憊,有種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滄桑感:“那麼請你不要動,我只這樣看著你也好。”
後來關於那一天的記憶,我跟沈鐸一直有著頗大爭議,我認為他是天黑了就走了。可他卻固執的說自己站了好久好久。
我鄙視的看著他:“虧你還是理科生呢,好久好久這樣不確定的時間名詞,怎麼可以跟我的天黑相比!”
他笑了笑,摸著我的頭髮:“天黑了,你看不見我,以為我走了。然後你轉身進了屋子,開了燈,我不知道你在看什麼電視,但是你好久好久都沒有動,只是坐在那裡。窗簾上映出你的影子,柳佳……我那時候真的覺得,或許這個世界上,就只有你跟我。你過著自己的生活,做想做的事情,看想看的電視,吃想吃的東西,走想走的路,愛想愛的人,恨想恨的事。而我,只要能一直這樣看著就好。”
他一直是這個樣子,也許他明明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許他真的是站了一個晚上。但是他絕對不會告訴我,他的愛那麼深沉,可有的時候,卻又那麼輕柔。像空氣一樣,無聲無息的環繞著我,卻從來不會給我壓迫感。
這就是我愛的人,我覺得很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