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27.】
【27.】
【27.】
跟柳昕說我要先走了,她心不在焉的回了我一聲。顯然心裡還惦記著沈鐸,我有點於心不忍,感覺像是在欺騙這個懵懂的女孩兒。向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我又不是聖人,也從來不標榜自己善良。但是在那一刻也忍不住覺得自己卑鄙。
有點失落的走到校門口,沈鐸靠在大門上等我,他還是剛才那一身,短褲背心籃球鞋,一身的Nike。
看見我來,他笑了笑:“可等到你了。”
我走過去,指著他的腳:“還疼麼?”
他低著頭不說話,過了一會兒他伸出手來握住我的手,抬起頭來看著我:“我其實……以前打球的時候也碰到過這種事情。”
我忍不住笑出來:“你怎麼就那麼欠揍啊!”
“嘿!”他急了“柳佳!說什麼呢?”
我無辜的聳聳肩:“是你說自己總遇見這種事兒的。”
“那是我打的好。”他像是一個討要家長稱讚的小孩子一樣看著我“是吧?”
誰也架不住他那種略帶祈求的眼神,我也不例外:“是啊是啊!你厲害!”
“我剛剛……”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覺得丟死人了……你來看我的比賽……”
他的話斷斷續續,到最後乾脆不說了。我知道沈鐸的驕傲,也不再勉強。
“沈鐸。我從來沒這樣認為過。”
“真的?”
我笑了笑:“姐姐我不騙人的。”
沈鐸靜靜的看了我一會兒,我已經習慣了他這個樣子,亦不說話。
“一會兒幹嘛去?”
“你說呢?”話音剛落忽覺自己有點像是在撒嬌,小女兒姿態畢露。不禁紅了臉。
沈鐸湊過來:“妞,你怎麼又臉紅了?”
我推開他:“別沒大沒小的!”
沈鐸牽著我的手,一直沒放開,想了一會兒他說道:“帶你去我家吧?”
啊?
我頓時石化……
他樂出聲來:“嘿!柳佳,你別那麼不純潔行麼?”
靠!是他說的充滿色情暗示,就這張妖孽的臉,誰要是能往正了想那就怪了!
我急著扯開話題:“幹嘛去你家?”
“我家不是這兒的。”他頓了頓“我是北京人,爸爸前幾年在這邊任職,我才跟著來唸書的。”
我點點頭,不清楚他說這些幹嘛。
“他現在回北京了,這裡只有我一個人。”他用手比劃著房子的模樣“挺大的一個房子,有點偏僻,我不喜歡那裡,有點*靜了。”
原來是這樣,我心裡升騰起一種對他的疼愛,就好像是一個姐姐那樣。
他看著我,笑了笑:“柳佳……你那是什麼眼神。”
我一本正經的回答道:“姐姐看弟弟的眼神。”
“戀人看戀人的眼神。”
我的臉一下子又紅了,瞪著眼睛看他:“說什麼呢!”
沈鐸湊過來,鼻子幾乎挨著我的臉頰:“真好……柳佳。”
這孩子!
到最後還是沒擰過他,我們兩個去了他家。其實我心裡隱約有點覺得不妥,畢竟對於女孩子來說,這種程度的獨處是完全危險的。
但是莫名其妙的,我就是相信他,我相信沈鐸,而且他也值得相信。
坐在車上的時候,他笑著對我說:“這麼相信我?”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畢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實際做出來,比任何動聽的誓言都要有用。出租車司機大概是覺得我們兩個的對話有點曖昧,再加上我們去的是一個小區,所以不動聲色的通過後視鏡看我。
我被他那樣猥瑣的眼神打量的優點不自在,心說怎麼這些人都這麼無聊啊。
“到門口就下了吧。”我看著沈鐸提議道“從小區大門下。剩下的路咱倆徒步。”
“不然我家小區也是不準出租車進入的。”
司機又淡淡的翻了個白眼。
嘿!現如今連出租車司機有這麼有才了!
我早就想過沈鐸的家一定是富麗堂皇的,但是當看見那個二層的小洋樓,以及門口的花農時,我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家到底有多少錢?”
他一本正經的思考了半天,告訴我:“抱歉,這事兒可不能說。”
我瞪了他一眼,走進去。
進了門,有人從二樓走下來,我看過去,像是保姆的樣子。這種大戶人家果然還保留著這樣的習慣。
沈鐸脫下鞋子:“蘇媽,這是我朋友。”
蘇媽走過來,遞給沈鐸一方帕子:“哎喲喂,這是哪去了啊?看看這一腦門的汗。”
沈鐸接過來擦了擦頭上的汗,看了看我,又給我擦了擦,我心裡不好意思一個勁兒的往後退。他乾脆用另外一隻手固定住我的臉。
我完全是任人宰割,餘光瞟到蘇媽。正看著我倆笑。像是看著最寵溺的孩子一樣。
蘇媽笑的很親切:“喲,咱家公子第一次帶朋友回來呢!姑娘怎麼稱呼啊?”
一點距離感都沒有,我頓時放下了心防,也笑著說道:“我叫柳佳。蘇媽好。”
“好好好!”蘇媽拉著我的手“外面熱吧?等我給你盛一碗綠豆湯去。你先叫公子帶你進屋坐會兒。”
說罷就轉身朝屋裡走去。蘇媽的口音是純正的北京話,還略帶了點天津話的味道。我猜想這大概是從北京老宅跟過來的人,心裡不禁感嘆著小祖宗在家裡的地位不是一般的受重視。怪不得養成這種性格了。
沈鐸換好鞋子站在我身邊:“家裡很久沒來過客人了,蘇媽高興。”
我明白老年人希望家裡來人的這種心理,點點頭:“蘇媽人真好。”
“那當然!她可是看著我長大的,比我親媽都親。”
我斜睨了他一眼:“叫你媽媽聽見了不罵你的!”
他坐在沙發上,十分悠閒的閉著眼睛:“她?她忙著呢,可沒功夫管我。”
這話說的有點賭氣,十足的孩子氣。還未等我開口,蘇媽就端了兩碗綠豆湯來:“來,姑娘。嚐嚐蘇媽的手藝。”
沈鐸拿起一碗,獻寶似的端給我:“這可是連老頭子都沒福氣喝道的人間極品啊!快喝一點。”
蘇媽又氣又笑:“沒大沒小的!什麼老頭子?”
他也不反駁,淘氣的伸伸舌頭。
“冰箱裡有西瓜。”蘇媽看著沈鐸“你去拿來吧。”
沈鐸想都沒想就站起身來,我心裡明白這是蘇媽刻意支開沈鐸。縱然她是慈祥的長輩,但是人總會有私心的。
果然,沈鐸剛走。蘇媽就拉著我的手,笑了笑:“柳小姐,別怪我這個老太婆多事。”
“怎麼會,蘇媽您多慮了。”
“公子剛剛領你進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是個通事理的人,打從公子生下來的那天,不管是在北京,還是在這裡,我都是看著他長大的,這孩子性子不好,被我們慣的有點獨。我還從沒見過他這麼看重誰。”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默不作聲的聽著。
“柳小姐。”蘇媽看著我“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麼?”
我想了想,才開口道:“蘇媽,我沒有想太多。能有沈鐸這樣的朋友,我很開心。至於其他的,那都是以後的事情,我不敢跟您保證。”
蘇媽看著我,那雙剛才還很慈祥的眼睛有點探究的意味,我心裡感嘆這就是歲月,能賦予人這麼多的本事。如果不是我真的問心無愧,是絕對敵不過蘇媽那種矍鑠的眼神。
“西瓜來了!”
她別過頭去看著沈鐸,微微嘆了口氣:“瞧你,先去洗個澡吧。”
沈鐸低頭看著自己滿是汗漬的衣服,也覺得有點狼狽。把西瓜放在我面前,蹲下來與我平視:“要給你榨點西瓜汁麼?”
我搖搖頭:“不了,這樣就行了。”
“那給你拿個勺子?”
“快洗澡去吧!一身的汗味。”
他站起來聞了聞,鬱悶的反駁:“這味道多男人啊!”
話雖這麼說,但他馬上還是跑到樓上去洗澡。
“我可從來沒見過公子這個樣子。”
蘇媽突然說了這麼一句,我頓時覺得有點惡婆婆的感覺。鬱悶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罷了罷了,老人家話多。柳姑娘不要嫌棄我才好。”
我笑了笑:“蘇媽說的哪裡話。”
跟這樣的人交流還真是累,步步為營,每一句話說的都不隨心所欲。但是到後來我跟沈鐸的媽媽正面交鋒的時候,才感嘆自己那時候是多麼的天真。
因為跟沈鐸的媽媽比起來,蘇媽的簡直就只是入門程度的惡婆婆。
過了一會兒,沈鐸趴在二樓的樓梯上喊我,我抬頭看過去,剛剛沐浴後的美男真是養眼的不可思議啊。他的頭髮還滴著水,臉上的皮膚白裡透紅,叫女人都忍不住嫉妒。
“柳佳,上來。給你看我的房間。”
蘇媽拍了拍我:“去吧。難得他這麼高興。”
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卻無端叫我心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