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15.】
【15.】
【15.】
還有不到一週的時間就到了沈鐸的生日,這幾日家裡來了一個不速之客,沈鐸還沒有回來,我百無聊賴的在樓上上網,姜媽聽到門鈴的聲音,嘴裡邊唸叨著會是誰邊去開門。
我本來沒往心裡去,往常家裡也總是回來一些陌生的人,無非是沈鐸買給我的東西,叫人送來而已。
姜媽推門進來,臉色有點掛不住的樣子,我看著她,疑惑的問道:“怎麼了嘛?”
她猶豫了半天,才說:“胡小姐來找公子……”
胡小姐?
胡薇????
我站起來:“人呢?”
“在樓下。公子沒回來……這位又非同小可,我也只能把人請進來好生招待著。”
姜媽說話間有點不自然的神色,我知道她是害怕我拈酸吃醋,現下不知如何是好。
我笑了笑:“等我換個衣服就下樓。”
下了樓,正看見胡薇十分悠閒的喝著眼前的茶,就好像自己並非客一樣,我心裡佩服,但是也不動聲色。
她抬頭看到我,笑了笑,說道:“真不愧是公子的住處,這茶都比別的地方好上幾分,連我這種不懂茶的人都忍不住多喝了幾杯。”
胡薇這樣的態度著實讓我惱怒不起來,也沒有絲毫鬥志,只覺得這個人和藹可親……或者她城府深,可我自知不是她的對手,這樣的不動聲色,這樣的平易近人,還讓我如何擺出一副妒婦的姿態來?
我也笑:“你也知道他那個人,吃穿用度一應都要最好的,稍有不順心就沉下個臉來,嚇死人!”
胡薇聽了這話,笑意更深,但卻並不讓人討厭,似乎我們討論的是最平常的話題,她把茶杯放在茶案上,拍手笑道:“是了是了,這小子最是人小鬼大,打小就學他爺爺那副威嚴的樣子,不知道內情的人還真被他唬住過。偏我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惱,等閒的事情可並不怕他,除非看他是真生氣了,我才陪個不是。”
我還是笑……也只能笑。
而這種笑意跟此時此刻胡薇臉上那種生動的笑容比起來,是多麼的讓人尷尬。
嘴角終於撐不住那份微笑,而漸漸泛起一陣苦笑,原來胡薇信奉的是這四個字:兵不血刃。
說話間外面有車開過的聲音,想必是沈鐸回來了,姜媽迎出去。只一會兒的功夫,沈鐸就走進來,坐在我身邊的胡薇突然雙手交握,似乎有點緊張的樣子。
是啊……就算她再如何沉穩,也不過是一個二十歲的年輕女子,在面對自己愛的人時,終究做不到氣定神閒。
他似乎是沒看見胡薇一樣,只看著我,微微皺著眉頭:“病才剛好,做什麼穿的這麼少跑到大廳來?”
我知道他這是故意給胡薇難堪,可也不能太讓她下不來臺,只好說道:“這不是有朋友來嘛。”
沈鐸這才好像剛剛看到胡薇的樣子,卻並不說客套話,只淡淡的問了一句:“你怎麼找上這兒來了?”
話裡話外頗多不滿,果真是他的作風,絲毫不給人留面子。
胡薇好像也惱了,不服氣的問道:“我就是來公子家討一杯茶喝,不行嗎?”
“什麼茶一定要來我家喝?”沈鐸走過來,坐在我身邊,伸手擁著我。
這番恩愛的模樣卻沒有激怒胡薇,她視若無睹沈鐸放在我腰間的手,一手拍在沈鐸的肩上,問道:“我說你小子在外面吃槍藥是怎麼了?”
“別鬧。”
“我怎麼了?你看看你,打一進來就沉著一張臉,活像我欠了你錢似的,我這整日裡為你生日宴會忙裡忙外的,倒是幫了個白眼狼!”
他終於再沒法沉下臉,只好說道:“罷了罷了,算我虧欠你的還不行麼?”
“什麼叫算啊?明明就是!想我也是名校海歸,名門望族。那追求者沒有一百也有九十的,成天就為了你一宴會如此蹉跎青春,浪費年華,你說說……”
沈鐸伸出手來比了一個停止的手勢:“停停停!你可別再邀功了,今年算我欠你的,明年不勞你大駕就是!你合著該約會還是幹嘛,概不打擾!”
胡薇被他這一套說辭嗆的一時無聲,過了好一會兒才碎碎念:“我也是自願的。”
沈鐸卻恍若未聞,喚了姜媽來,說晚上飯菜做的豐盛一點。囑咐完了,便說要上樓去換衣服。我傻傻的坐在沙發上,被沈鐸瞪了好幾眼才反應過來,連忙跟了上去。
甫一進屋他便抱住我,湊過來看我,居然還帶著笑意:“吃醋了?”
我側過頭去不看他:“呸!”
他也不惱,一低頭便吻上我的脖子,越吻越用力,我隱約猜到他要幹嘛,趕忙喊道:“不準弄出吻痕!”
不說還好,一說他更來勁。平時他就總是弄的我渾身青紫,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吧並不是難事。我掙扎間,已不知脖子和鎖骨上落下了多少深深淺淺的草莓。
他鬧夠了,一隻手扶著我的頭,吻住我的唇。
好一會兒,他才放開我。我羞的滿臉通紅,即使已經赤誠相待了,可我依然經不住這個風流少年的挑逗。
他看著我,笑出聲來:“我還記得當年你給柳昕送作業,在走廊裡被我幾句話就逗的羞紅了臉。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一點都沒有變。”
我抬頭看著他,他眼底有著濃濃的化不開的愛意,我心下一暖,回抱住他:“哪裡沒變?分明老了好幾歲。”
他吻了吻我的臉頰:“你老一點,再老一點。等你發現的時候,我們已經這樣過了一輩子了。”
我鼻子一酸,險些流出眼淚來。
沈鐸拍了拍我的頭:“這麼幾句話就招架不住了?日後我可是還有很多情話要說給你聽呢。”
“說一輩子?”
“說一輩子。”
“你答應了我的。”我揹著那段經典的臺詞“說好是一輩子就是一輩子,差一年一個月一天一個時辰都不行。”
“好。”他牽起我的手,柔柔的看著我“我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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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脖子上和鎖骨上都是草莓,我本來想換衣間高領衣服的,奈何沈鐸說什麼也不讓我穿。
“你若是遮蓋住了,可荒廢了我一番心思。”
我瞪他一眼:“什麼心思?”
他也不說話,氣鼓鼓的看著我。我心裡知道他是想給樓下的那位看,可我覺得胡薇該知道的一定都知道了,不必我們這樣秀恩愛。其實沈鐸心裡又如何不知呢?
“你要是換高領,我就把你就地正法。”說罷,欺身上來。
我怕了他,一手橫在胸前,一手推著他:“好好好!我不換還不行麼?您饒了我吧。”
所以當我跟沈鐸出現在樓下的時候,胡薇盯著我的脖子有瞬間的失神。我不好意思的別過頭去,假裝沒看見。
姜媽上菜的時候,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覺得這吻痕是我故意露出來的,神色間居然還有贊同的意思。
我心裡哀嚎……為嘛我身邊的人都這樣???
沈鐸好像沒有看見這一切似的為我夾菜盛飯,絲毫不覺得拘束。餐桌的氣氛一時很微妙,我想找個話題,卻始終都覺得不合適。吃飯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沈鐸看了看我的碗和碟子,俯身過來問道:“不喜歡嗎?”
我被他沒頭沒腦的一句搞糊塗,傻乎乎的問道:“啊?”
“我說飯菜……不可口?怎麼吃的這麼少?”
“不是啊……”我悶悶的吃了一大口飯“下午上網的時候吃了點零食,這會兒還沒消化呢。”
他聽我這麼說,又問道:“還有零食嗎?”
“還剩一點點……上週不是生病了嘛。都沒怎麼吃。”
“怪我了……你一生病,什麼都亂了。連去超市給你買零食都忘記了,你要是沒事,我們一會兒吃過飯去買吧。”
我喜笑顏開:“好啊好啊。”
因為大病初癒,甚多好幾天都不給我吃辛辣的,嗜辣如命的我嘴裡都淡出鳥來了。今天他這麼一說,我早就盤算好要多買點辛辣的東西吃。
他像是算準了我的想法,把臉一沉,說道:“不準買鹹的,辣的。”
“啊?”
他眼風一掃,我還想說什麼,都被他瞪了回來,乖乖的拔了著眼前的菜。
胡薇這時候卻說:“對了,你什麼時候去山上看看,那裡佈置的差不多了。”
“改天吧……柳佳,你把青菜吃掉。”
不是在商量事情嘛……囧。
我把偷偷放在他盤子裡的青菜又夾回來,淚流滿面的吃下去。
胡薇看著我倆,卻是笑了笑:“改日讓公子帶你去山上看看。你應該也會喜歡的。”
這話說的……就好像咱倆那天沒見面似的。
可她既然這麼說了,我也不能拆她的臺,一口青菜堵在嗓子裡不上不下的甚是難受,偏偏還要陪著笑臉道:“好啊。聽你這麼說我都有點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就讓公子帶你去吧。”胡薇好像漫不經心似的說道“一般人是找不到那裡的,不讓公子帶著,怕你會走丟呢。”
……
好吧,我不是你們上流社會的人……我沉默,我吃飯。
大概是我味同嚼蠟的表情終於打動了沈鐸,他嘆了口氣對我說道:“不想吃就別吃了。”
我立馬放下了筷子,儼然就是在等他這句話。沈鐸哭笑不得的看著我,眼底卻盡是寵溺。
吃過飯之後胡薇似乎還有什麼話想說,可沈鐸已經換好了衣服,漫不經心的問胡薇:“還有事嗎?”
還沒等人家回答呢,他又說道:“我跟柳佳出去買東西。有什麼事改天再說吧。”
胡薇站在那裡,楚楚可憐,就連我的忍不住想呵護一番,只覺得這樣嬌滴滴的一個美人站在那裡,自成一道風景線。
就在這個時候,胡薇終於開了口,卻是喊了沈鐸一聲——
“五哥……”
以前聽沈夭說過,沈鐸排行老五,故此還有人叫他五公子。
這一聲終於喊的沈鐸動容,不復剛才那般不耐煩,他看了看胡薇,說道:“我叫司機送你回去。”
我以為胡薇還會說什麼,可她卻只是低著頭,低低的應了一句:“好。”
唉……
多希望那一刻的我是空氣啊,也就省去了那份尷尬。
這個胡薇……果然是不一樣的吧。
沈鐸這個人,雖然在外人眼中看起來是那麼高貴而難以接近,但其實他這個人很重情誼。因為他說過,這個世界上,能稱為是他朋友的人很少很少,很多人都是衝著他的家世去的。所以他會那麼重視北子,所以他會那麼重視胡薇的那句“五哥”。
胡薇走的時候,甚至沒有如我想象的那樣戀戀不捨的看著沈鐸。她這樣的一個人……該強硬的時候強硬,該柔弱的時候柔弱。一時間竟然讓我莫不清楚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而她最不同於往常那些人的是:並不對我咄咄逼人。
可這並不代表我要將這個人視作朋友。興許是我草木皆兵,我始終覺得胡薇沒有我看上去的這麼簡單。
沈鐸坐在沙發上,神色極為疲倦,我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怎麼了?”
“……身邊很多人都變了,他們以前都不是這個樣子的。什麼時候開始,心計要用到自己人身上了?”
我知道他跟我一樣看出了胡薇的意圖。我不知道該安慰什麼,只能握緊他的手。
“人長大了,就總要面對這一天的。你比我更清楚這些,怎麼如今卻看不透了?”
他伸手抱住我:“我只是害怕,有朝一日會保護不了你。”
“怎麼會……”我的臉貼在他的胸膛,聽著他的心跳。
沈鐸拍了拍我:“當然不會了……走,去超市。”
我巴巴的看著他:“我能買麻辣味的牛肉乾嘛?”
他大步流星的朝門外走,看都不看我:“不行。”
我亦步亦趨:“那麻辣味道的薯片呢?”
“不行。”
“那麻辣味道的漢堡呢?”
“不準說麻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