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20.】
【20.】
【20.】
醫生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問道：“你多大。”
“二十三。”
“是懷孕了呀……”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已經七週了。要不要這個孩子你得快點做個決定，拖得時間長了不好。”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對你個人影響也不好。”
我伸手拿回自己的化驗單：“謝謝。”
老醫生點點頭，似乎並不以為然，世風日下，相信如我這樣的女大學生定然不少。
我拿著化驗單走出醫院，陽光有點耀眼，只好伸出一隻手來擋住陽光，剛走出幾步，就看見站在我面前的杜彬。
他走到我面前，柔聲問道：“你生病了麼？”
我別過頭去不理他。
杜彬微微躬著身子看著我，猶豫的問道：“看的……婦科？”
我冷冷一笑：“你既然都知道，還來問我幹什麼？”
“柳佳……”他絲毫不在乎我的情緒，還是溫柔的與我說道“我們出國吧。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沒有他……我們好好過。”
剛要開口，就聽見身邊一個怯怯的女聲：“姐姐？”
我看過去……柳昕一臉無辜純良的站在我三步開外。
而她的後面……
沈鐸的臉色陰沉如水，只那一雙眼睛，似乎是要將我挫骨揚灰。
這樣的場景實在是太戲劇化，我忍不住想笑，可是嘴剛剛咧開，就嚐到了鹹鹹的味道，我摸著自己的臉龐，觸手一片冰涼。
失神間我被沈鐸大力的拽過去，還未等那兩個人反應過來，我已經被沈鐸連拖帶拽的塞進了車裡。
他把車開的飛快，上等的跑車，風馳電掣一般，我下意識的用手護住小腹，卻死死的咬住唇，不說一句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鐸終於停下了車，我看向窗外，終究還是到了這裡。我兩個月沒有回來，再次看到，恍若隔世。
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大力的把我拽下了車，姜媽在花園裡跟花匠聊天，看到我們倆，一臉笑意：“可算是回來了……”
待看清沈鐸鐵青的臉色之後，她臉上的笑容頓時不見。連忙走過來：“這是……這是怎麼了？哎喲，公子公子！可別動氣！”
見沈鐸不聽她的，姜媽走上來欲伸手拉開我：“有話好好說，佳佳可經不起你這麼折騰啊！”
沈鐸恍若未聞，進了屋，一路又把我拖到臥室，姜媽年紀大了，跟不上沈鐸，氣喘吁吁上樓的功夫，沈鐸已經把門大力的關上。
我被他用力一甩跌倒在地上，沈鐸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微微眯起眼睛，殺機頓起：“誰的？”
這一路來我已經被他折騰的沒了力氣，可我也分不清，更痛的是身體，還是我的心。
見我不說話，他深呼吸一口氣，又問道：“多久了？”
我勉強鎮定下來：“七週。”
“七週……七週……”沈鐸每念一次臉色便沉一分，直到後來面色陰鬱的叫人忍不住害怕。
我不敢再看，嘴上卻說：“你都知道的，就算我不說，也總會有人告訴你。”
他卻突然笑了起來：“原來……”
“你讓我怎麼原諒你？我要拿你怎麼辦……”他一直在笑，可那表情卻比任何時候都叫我心痛。
我站起來，搖搖晃晃的。經過沈鐸身邊的時候，他握住了我的手，不同於剛才的盛怒之下，此刻他的手冰涼，卻透出不可思議的溫柔。
“我知道……”我剛一開口，眼淚就掉了下來“就連我自己都沒辦法原諒我自己。沈鐸……過去的一切，你只當是夢一場。沒有不散的宴席……我們兩個也只能這樣。”
“孩子或許是我的……”他的口氣突然溫柔下來，像是一個倔強的孩子“如果是男孩子，或許和我小時候一樣的頑皮。如果是女孩子，應該跟你一樣的古靈精怪。不論是男是女……都一定像極了我們兩個。”
“你明明知道……”我看著他，沈鐸的側臉依舊絕美，可是仔細看，卻那麼的憔悴，一向最注重外表的他，下巴上已然生出青色的胡茬。
“我不管！”他的眼眶微紅，可眼淚卻沒有掉下來，盈盈的掬在眼中，那麼的悲涼“不管是不是我的，只要你留在我身邊……我權當沒有發生過。”
他越是這個樣子，我心裡就越放不開。思緒萬千，原來一直以來，都是他在遷就我。可是他這個樣子，又情何以堪？讓我良心如何過得去？
我抽回自己的手，他卻固執的不肯放。我用了很大的力氣，他不看我，只是也越發的用力。
我痛的倒抽了一口氣，他卻突然放開了：“罷了……我要的不僅僅是你的人。”
一句話說的我眼淚險些又掉了下來，只好趕緊朝門口走去。
開了門，就看見一臉焦急的姜媽。她走過來，四下打量了我一番，微微舒了口氣：“他到底還是捨不得，剛才那架勢，我以為是要動手呢。”
我笑了笑：“姜媽，這麼久以來承蒙你照顧。我在北京也沒什麼熟人，只你一位交心的長輩，謝謝你這麼關心我。”
“咳！說這些幹嘛呀。只要你跟公子開開心心的，我比什麼都高興！”
“以後……以後我不在了。請你好好照顧沈鐸。”
姜媽的表情一下子變的嚴肅：“你要走？去哪裡？哎呀……倆口子哪有不吵架的。可不興動不動就走啊。”
“沒有……”我拽著她的手，捨不得放開，好像只要不放開這雙手，我就始終跟這裡有著聯繫。可終究是要放開的……縱使我如何捨不得。
還未等姜媽講話，我就轉身離去。
從未覺得原來這個小區有這麼大，我每走一步都覺得是一種煎熬。越行越遠的腳步，我身後漸漸遠去的是我曾經引以為傲的幸福，而我前方面對的，是陰暗晦澀的未來。
沈鐸，是你讓我相信，夢都會實現。而今這般模樣，亦怪不得別人。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終於看到了來往的車輛，大約是出了那上流人士的小區。喧囂熙攘的人群，熱鬧過後的淒涼，浮華幕後的孤寂。眼前的一切都變的那麼不真實。
我只聽到有人大聲的喚我，而這聲音彷彿穿透了時光，穿透了空間。達到我內心深處，我剛剛回過頭，就覺得那人大力的推了我一把。
刺目的燈光中，是沈鐸驚慌的面孔。
眼前的一切像是慢動作一樣，尖叫的人群，刺耳的急剎車。燈光將他的面孔照的格外的亮，沈鐸微微眯起眼睛看著我。那目光中透著一番釋懷，彷彿終於完成了什麼心願。
意識漸漸回籠，我徒勞的伸出手想要抓住沈鐸。
“不要！！！！！”
回答我的是他重重落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