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正選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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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盯著他的唇。他的唇型很漂亮,怎麼樣都好像在淡淡的笑,胸有成竹,給人溫暖。滾動時臉龐劃開了一個小口子,就在唇角旁,也在滲血。
她又盯上他的額角,也在滲血,不過都是磕碰所致,血流的不是很厲害。
許冒冒覺得不能叫它繼續往外滲血了,低下頭去,伸出舌尖先舔了下他額角的傷口,然後還砸吧砸吧了嘴,稍往旁邊“呸呸”了下,又湊上去舔,又“呸”,反覆幾次,算消毒了。
可血還在滲,她就整個唇覆上去,吸。
吸的過程中,舌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舔,———幾認真喏。
額角這樣搞了一下,咦,真還好像好了些,她又如法炮製,開始去舔他的唇角傷口,然後,又吸。
“嘶——”他眉頭輕輕一蹙,好像有點疼。
許冒冒停下來,聚精會神地盯著他。沒有醒。她又湊上他的唇角,繼續。
吳小周只覺得有個軟軟滑滑的小東西就在自己的臉龐唇角舔呀吸呀,有時候癢癢的,有時候又有點疼,搞得骨頭裡空空的,手腳想用勁兒,卻一點不得勁兒———
慢慢轉醒。努力睜開眼。
模模糊糊裡,看見一張漂亮的小紅臉蛋兒。再定神一看,是她水靈的眼睛,是她紅紅的唇,是她滿臉可愛的紅疙瘩。
她見他醒了,還愣了下。可是該怎樣還是怎樣,又湊上來要———吳小周本能臉往旁邊一側,她的樣子象要來吻他的——唇———
他一側,許冒冒好像有點不高興。她就是眼睛眨了下,唇好像微動了下,類似噘卻很快鬆弛下去。她盯著他,全心全意。
吳小周只覺得腦袋有些沉,微閉眼清醒了下,再睜開,她還是那樣盯著他在。
吳小周微啟開唇,說過,他的唇是天使的唇,無論如何都在笑,“你有沒有哪兒傷著了?”
“沒有。”
吳小周點頭,看了看四周。完全動彈不得,他們倆兒被卡死了。他知道自己的右腿受傷了,很疼。糟糕的是環著她腰間的左手好像骨折了,也絲毫不得動彈。右手壓在這邊,緊靠著一塊鐵架,手背上只怕也劃了一個很長的血口子,抽不出來。不過,所幸,她似乎是沒有大礙,而且她的手能稍微活動一下。
“腿有知覺嗎,疼不疼?”他怕她腿受傷,
“有知覺,不疼。”她還動了下。看來是無大礙,動腿唄,她屁股也跟著動,摩挲著他的身體。————
吳小周又點了點頭,慢慢閉上眼,頭確實很悶。她沒事兒他就放心了,現在,一來他要好好想想眼下該怎麼辦,再,他也想保存體力,再怎麼樣,也要叫冒冒脫困。
正極力穩下心志,突然,再次感覺剛才模糊間那軟嫩嫩的東西在吸自己的唇角。吳小周睜開眼,看了一眼,又閉上眼,
“冒冒,”喊她,
“嗯,”她輕輕哼了聲,一點也不耽誤她小舌尖舔那個傷口,
吳小周突然想笑,她吸呀舔呀,有時候弄得他蠻疼,可是,經過這段時間相處,他還是有些瞭解這孩子的某些想法,她想給自己止血吧。
“不能緊吸,說不定已經止血了,你一吸,又流出來了。”他的聲音很溫柔,
“不會,我一直嚐到有血腥味,”她的聲音更嫩,
“冒冒,——好了。”他臉側過去一點,她的唇就跟著,他再過去一點,她追。“冒冒,——唔——”這是把許冒冒搞煩了,她乾脆直接上去吸他的唇,小牙口還去咬。
吳小周意外也不意外:她真這麼強悍地封住他的唇,有點意外;可,依她這樣個個性,這麼個搞法,好像遲早她會這樣做。
已然這樣,再說,你也實在沒有地方躲她,手都抬不起來,也推不開她,不反應就行了。任她咬,任她吸,任她舔。吳小周始終睜著眼睛望著她,眼睛裡,含笑,很大度的笑,象任個孩子嬉鬧。
這有點把許冒冒搞傷著了。他們父子都不把我看在眼裡啊?!
許文正是個很沉靜的姑娘。她被傷著了,會想辦法扳回來,不過,不急不躁。
不動了,就貼著他的唇,眼睛望著他的眼睛。
兩個人對視的效果很強烈,我看進你,你看進我。
她一笑,“其他人呢,”
吳小周眉頭輕蹙了下,不過唇角依然是笑意,很大氣,好像是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可是,能包容她的一切“突然”,處變不驚。
“不知道。”是的,確實還不知道這個車內其他人怎麼樣。
她臉慢慢歪下來,貼著他的臉,唇就挨在他唇邊,“你喊喊他們呀,說不定有人也像我們這樣醒了。”她象挺有主意樣兒。
自醒來,參考自己的情況以及冒冒的情況,吳小周判斷車內其他人估計也不會有大礙,這車是翻了,不過,不屬於“車毀人亡”那種重大損毀。這是他當時護著冒冒在,要不,隻身一人,自己不會傷成這樣。車內其餘人幾乎都是部隊出身,都有應急的底子,更不會有大礙。
吳小周本想蓄精養銳,好好理清思路,看下一步怎麼做,和車上其他人取得聯繫後,可以儘快部署。不過,既然她提起這,吳小周覺得先確認一下他們的情況也好,於是,
“你們都還好嗎!”稍大了聲音。
“首長!”
“首長!您還好吧!”
“首長!我們會想辦法———”
果然,從各個方向傳來聲音,好像很遙遠,估計是重重椅背阻隔,不過,都無大礙。
“我沒事兒,你們先———”人員都安全了,最大的石頭落地,吳小周突然頭腦也清醒些,剛想冷靜佈置,卻!
散落各方的被困人員剛心落下來,首長無礙,正極力豎著耳朵想聽首長的指示,可是,———是椅背阻隔的原因嗎,半天又沒有聽見首長說什麼,
“首長!”
“首長!”同志們紛紛不放心的喚起來,
誰又知道,
此時,他們的首長———
“冒冒!”吳小周的聲音當然大不得!才冷靜下來的心,她這樣個舉動,也能把人弄不冷靜!
她的手,不是能動嗎?
她的一隻手,
擠到了本來兩個人就貼地無絲無縫的身體中間,
一把抓住了他的命根子!真的是抓!
許文正通常冷靜部署,出其不意行動!乾淨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