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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腹 第二十五章 回憶

作者:清心曉築

第二十五章 回憶

童恩和季思明兩個人因為童恩的一句話忍不住地笑了又笑。

童恩覺得今天這事兒實在太可笑了,背後說人壞話吧,還鬼使神差地叫人當場撞上,弄得自己始終覺得彆彆扭扭的。迫不得已應酬一句吧,說出的話還這麼不靠譜,簡直太可笑了。

季思明是讓童恩給逗樂了,他沒想到工作中言詞得當、思維機敏的童恩,生活中竟然這麼純真。他的確是沒有聽見兩個小女人在說什麼,但他從倆人的表情和童恩拘謹的表現上,已經猜到她們說的話一定跟自己有關,接下來不用猜他就知道一定跟那天晚上賀曉的表現失常有關。他裝作沒看出來,也無意在此事上多做解釋。誰想到童恩是這麼單純,這麼真實的一個人,接下來的時間裡始終對這件事無法釋懷,以至於到最後說了這麼一句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至極的話。

一通大笑之後,車裡的氣氛立刻變得輕鬆了。

童恩好不容易止住笑,扭頭問季思明:“說真的季總,你今天怎麼有空陪我們閒逛啊?”

季思明調整著因為剛才大笑而放慢的車速,回答道:“其實我今天是去商場買東西的,走到三樓拐彎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你們了,原本只想打個招呼的,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兒,跟你們在一起心情特別愉快,就突發其想的臨時當了回跟班。說實話,我還從來沒見過像你們倆這麼逛街的,好傢伙,整個一無目的瞎逛,走得我頭直暈。”

童恩又忍不住笑起來,她笑著說:“誰讓你不搞清狀況就許願,一站式服務,真有你的,我們當時正愁沒拎包的呢。”

季思明也笑著說:“那不正好,我可是心甘情願地給你們當跟班,就是不適應你們這種逛法。”

“我們本來就是瞎逛,根本沒明確目的,看見價錢合適又喜歡的就買,不像你們這些有錢人,需要什麼了到*店隨手一拿,連價錢都不問。我們可是工薪族,就是想瀟灑也瀟灑不起來呀。”

季思明聽見童恩這麼說,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車子迅速拐進了童恩住的那條街,這一帶因為是商務區,住宅比較少,環境相當幽靜,尤其是到了晚上,街上的行人和城市裡其它街道比起來,顯得稀少許多。

季思明熟門熟路地把汽車開到一片樹木蔥籠的人工綠地旁停下來。這裡位於幾座商務樓的中央,是類似於街心花園性質的地方,面積雖然不大,但是有小型噴泉、林蔭道、綠地和花壇,還有一些小區裡隨處可見的健身器械。

季思明扭頭問童恩:“想不想下去走走?你們這一片在市區可算是世外桃園了。”

童恩看著外面清幽的環境,沒有馬上回答,她總覺著季思明今天的舉動有什麼目的,她最不喜歡糊里糊塗地被人牽著走。尤其是這個季思明,從第一次見到他,童恩就有一種怪怪的感覺,總覺得這個人似乎能看透自己在想什麼。

見童恩猶豫著沒有表態,季思明呵呵一笑說:“看來你對我有戒心那,是不是因為賀曉那天的表現,讓你不想再趟這個混水了?”

童恩笑了笑說:“季總多慮了。主要是今天走的路太多,有些累了,想早點回去休息。”

季思明搖了搖頭說:“許卉要說累了我信,你,我可沒看出一點兒疲勞的跡象。你看這兒環境多好啊,飯後在這種地方走走有利於身心健康。”

季思明這麼說讓童恩無法再拒絕,因為兩個人的關係說熟不熟,說生也不生,不能太隨便也不能太生硬。童恩知道季思明一定是有話要跟她說,但這話究竟屬公屬私她還真猜不透。

她衝著季思明點點頭說:“季總說的也是,那就下去走走吧,今晚這頓飯還真吃的有點兒多了,走走有利於消化。”

說著她主動打開車門下了車。

是疥子總得流膿,總迴避也不是個辦法。

季思明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車旁看著月色下的童恩。

童恩今天為了逛街舒服穿了一雙休閒式的涼鞋,牛仔短褲,上身是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黑色的長髮用絲帶隨意地挽在腦後,氣定神閒地站在夏夜的林蔭道旁,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鄰家的小女孩兒。

季思明覺得心裡暖暖的,自從星空酒吧那次偶然相遇,每一次再見童恩,他心裡總有一種親切的感覺,彷彿內心深處某種冰冷的東西在漸漸變暖。

他關上車門走到童恩身邊,兩個人沿著清爽的林蔭道慢慢地走著。

季思明側臉看看毫無倦意的童恩,多少有些意外地說:“童恩,看著你弱不禁風的樣子,想不到你的體力還真挺強的。你看看許卉,都累成一灘泥了,你還跟沒事兒人似的。”

童恩扭頭衝他笑了笑,伸手撫摸著路邊綠色的灌木。

“走這點兒路算什麼,我在美國打工的時候,一個人看八張桌子,平均半個小時翻一次臺,一口氣幹三個小時,幾乎是馬不停蹄,而且這只是其中一份工,假期我一天至少要打兩份工,體力是練出來的。許卉在家是驕寶寶,國內上大學又輕鬆,沒有生活壓力,體力當然不能跟我比啦。”

季思明沒有說話,看到路邊有兩個鞦韆式的搖椅,一左一右並排懸掛著,他走過去拍了拍椅背對童恩說:“坐一會兒吧。”

“好啊。”

童恩感興趣地走過去,坐在右邊的椅子上輕輕地晃動著。

“真舒服,我就住在附近,都不知道還有這種東西。”

季思明笑著看她享受地閉上眼睛,自己也在另一個椅子上坐下輕輕晃動著。他看著眼前忽遠忽近的景物,回憶似的說:“我以前住的地方就有一個鞦韆,是那種老式的鐵架子,很高,用粗粗的繩子綁在一塊厚木板上,我每天下夜工路過都要在上面坐一會兒,半夜,一個人也沒有,坐在鞦韆上,只能聽見風從耳邊吹過的聲音,特別舒服。”

童恩靜靜地聽著,心裡感到一絲柔軟。

季思明也沒有看她,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上高中就自己掙錢養活自己,我們那兒都是國營大工廠,很少招臨時工,我都是去幾個私人開的個體小廠幹夜班掙錢,夜班工資高,又不影響白天上學,七點鐘接班幹到夜裡十二點,五個小時。那時候真年輕啊,一天睡五個小時就足夠了。”

童恩忍不住問:“哪你什麼時候寫作業呀?”

“課間,中午還可以寫一個半小時。上班乾的都是熟練工,光用手不用腦,我就背英語,背古文,我師傅是個退休工人,聽我嘴裡嘰哩咕嚕的又聽不懂,嚇得夠嗆,找我們老闆說:‘別讓這孩子上夜班了,頂不住,困得都發臆症了,老說夢話,怪嚇人的,回頭再出點事故就麻煩了。’”

說著兩人一塊笑起來。

“那高三學習那麼緊張,時間夠用嗎?”童恩擔心地問。

“我們老闆是個好人,高三準備高考的時候,他只讓我上兩個小時班,還給我開全工資,說等我出息了再還給他,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他。”

童恩沒有說話,側臉看著季思明,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漏下來,灑在他的頭上臉上,斑斑駁駁的,那張臉在她眼前一晃一晃的,眉眼都看不直切,只能看清倔強挺立的鼻子和冷峻堅毅的下頜。

季思明感覺到童恩的目光,轉臉看向她,淡淡地微笑,童恩也微微一笑,兩人靜靜地晃動著搖椅,誰也沒有再說話。

四周靜謐無聲,只有遠處隱約有幾個人影在晃動,夏夜的風徐徐吹過臉龐。季思明恍若又回到了少年時期,寂靜的深夜,徐徐的清風,雖然孤獨,但心裡一片澄明。

林蔭道上傳來說話的聲音,打破了溫馨的靜寂,季思明轉頭看著童恩說:“回去吧。”

童恩點點頭。

“好”

兩個人站起身,沿著林蔭道慢慢地走回車旁,上了車,季思明按著童恩的指示,把車直接開到公寓門口,從車上拿出童恩一天的收穫,送到她手裡。

童恩站在樓門口,接過幾大袋東西,看著他嘴角輕輕一揚說:“謝謝!”

季思明微微一笑,搖搖頭說:“回去睡個好覺。”

童恩點點頭,轉身走進了公寓大門。

季思明看著童恩消失在公寓的大門裡,轉身回到車上,靜靜地坐在座位上,似乎有點兒理不清思緒。良久,他才一踩油門兒,汽車飛速地駛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