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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腹 第六十二章 心亂

作者:清心曉築

第六十二章 心亂

當手機響起來的時候,宇豪已經在臥室的床上睡著了,而童恩正獨自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那條帆船模型發呆。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把童恩嚇了一大跳,她急忙抓起手機按下接聽鍵,生怕驚醒了宇豪。

“喂。”童恩聲音極小地說。

“童恩,是我,鍾嶽。”

“鍾嶽?噢,剛才一著急忘了看來電顯示了,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什麼時候回來?”

“已經處理完了,我現在就在你樓下。”

“在樓下?”

童恩騰地從沙發上坐起來,光著腳就跑到窗戶前,果然,樓前的街燈旁,鍾嶽站在那輛黑色奧迪前正仰頭向上看,微弱的燈光下,高大的身型在路上拖出一個長長的影子。

“為什麼不上來?”童恩心裡沒來由地覺得有點慌。

“原本是想來把宇豪接回去,一看有點兒晚了,不知道你們睡了沒有,看見客廳燈亮著,才給你打電話。”鍾嶽的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

“宇豪已經睡了。你呢?打算一直在樓下站著,還是直接回家?”童恩的語氣裡帶著她自己沒有察覺的委屈。

“你把大門打開,我現在就上去。”

鍾嶽說著就往大門方向走,微微揚起的嘴角充滿笑意,童恩話裡不自覺帶出少有的嬌咂,讓他砰然心動。好幾天沒看見她了,真的很想她,所以一回來就直奔這兒來了,站在樓 下一看錶,已經快十一點了,心裡又有些猶豫,抬頭看見那扇掛著蘭色窗簾的窗戶裡亮著微弱的燈光,知道童恩還沒睡,想像她蜷坐在沙發上的樣子,是在等自己嗎?

童恩站在門邊等著鍾嶽,感覺今晚心裡異乎尋常地亂。除了吃完晚飯陪宇豪玩兒的那段時間外,她的心就一直沒著沒落的。

那段時間,她先是陪宇豪下跳棋,後來又跟他一起玩兒找東西的遊戲,小小的房間裡到處是她倆的腳印。

那段時間,童恩特別快樂,因為宇豪的快樂而快樂。他們忘了一切,一心一意地玩著他們的遊戲,他們玩著,鬧著,因為懲罰輸了的人互相撓著,又一起笑倒在沙發上。

宇豪是那麼的開心,因為從來沒有大人這樣陪他玩兒過。童恩也和他一樣開心,孩子天真的笑臉像陽光一樣照亮了她心房的每一個角落。

一直玩兒到九點多,宇豪還興奮地沒有一點兒睡意。因為鍾嶽一直沒來電話,童恩決定讓他先睡,好說歹說哄著他上了床,一個故事還沒講完,玩累了的小傢伙就睡著了。

坐在床邊,童恩看著睡夢中的宇豪。胖嘟嘟的小臉粉白粉白的,大大的眼睛安靜地閉著,微微煽動的眼皮薄得幾乎透明,直挺的鼻樑象極了鍾嶽,嘴唇雖然沒有那麼稜角分明,但整個輪廓跟鍾嶽的嘴唇極其相似,用手擋住鼻子以上的部分,這張小臉跟鍾嶽簡直一模一樣。

把手掌移開,童恩看著宇豪寬寬的額頭和輪廓漂亮的大眼睛,這部分應該是像他媽媽吧?他的親生母親,一定也長著這樣一雙漂亮的大眼睛。

“童恩,你們倆的眼睛長得好像啊!”

賀曉曾經說過的話冷不丁從腦子裡冒了出來,想不到自己把這句話記得這麼清楚。

心從那一刻又開始亂了,東一蹦,西一跳的,總也靜不下來。

剋制不住地,一張更小、更稚嫩的小臉出現在宇豪胖胖的臉旁,童恩痴痴地看著,同樣輪廓漂亮的大眼睛,翹翹的小鼻子,輕輕嚅動地小嘴,長大了,會是什麼樣子呢?

心忽然疼得喘不上氣來,雙唇都因此顫抖得失去了顏色。

童恩捂住胸口,逃也似的離開了熟睡的宇豪,蜷縮在沙發上,半天沒回過神來。

從來不敢想的事情一股腦湧了出來。

我的兒子,已經五歲了,應該也像宇豪這麼高了吧?一定也像宇豪這麼胖乎乎的,這麼可愛吧?

心裡其實早就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喜歡宇豪。五年來,一看到年齡相仿的男孩子,就會忍不住多看幾眼,從來就沒有忘記過,根本就忘不掉。

時間不是最好的良藥嗎?為什麼會失效呢?

一絲苦笑爬上童恩的嘴角,看來,是時間老人在和自己開玩笑吧。非要熬到今天才明白,一個母親,是不可能忘記自己親骨肉的,正像孩子忘不掉自己的親生母親一樣。

宇豪的話在童恩耳邊迴響著,在孩子的心裡,媽媽是不可替代的,那,宇豪會接受我替代他媽媽的位置嗎?

心似刀絞,心亂如麻。

就這麼胡思亂想地坐了很長時間,直到鍾嶽打來電話。

打開大門,童恩站在門邊等著鍾嶽上來。聽到鍾嶽的聲音,紛亂的情緒似乎平靜了一些,鍾嶽的聲音平靜、溫和,即使是在重大事故面前,依然沉穩如初,每次在電話裡聽到他的聲音,童恩就會覺得心裡很踏實。

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童恩心中一喜,拉開房門迎了出去,一隻腳剛剛邁出房門,又忽地停住了。

腳步聲一下一下漸漸近了,這聲音,這聲音怎麼會這麼熟悉?童恩像中了魔似的閉上眼睛,記憶深處的聲音一下子近在了耳邊。

咔,咔,咔……

曾經,一連四天,她聽著這個腳步聲來,聽著這個腳步聲走,她全身的每一根神經都對這個聲音極為敏感。

而今天,就在此刻,這個已經刻在她記憶深處的腳步聲,竟如此清晰地又在她耳邊響起。

咔,咔,咔……

這有力的聲音,每一步都踏在童恩心臟最痛的地方,手心開始一陣陣發麻,冷汗滲出了全身每一個毛孔。

腳步聲近在她面前時停止了,一隻溫熱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臂,一個火熱的親吻印在她滾燙的臉頰上。

童恩迷茫地睜開雙眼,怔怔地看著面前這張微笑著的臉,喃喃地問:“你是誰?”

童恩突兀的問話,被鍾嶽誤解為她在生氣。看著她木然的表情,聽著她的問話,鍾嶽忍不住笑了,這是他和童恩相識以來,童恩第一次跟他發小脾氣。他伸手把她擁進懷裡,貼著臉頰在她耳邊說:“真生氣了?都是我不好。其實是我想你了,沒好意思說。”

溫暖的懷抱,火熱的呼吸,令童恩從心裡到身體一陣陣顫慄,眼眶裡頓時盈滿了淚水。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無助地靠在鍾嶽的胸膛上,淚水無法抑制地滾滾而下,童恩失控的大腦裡只剩下了這幾個字。

灼熱的淚水浸溼了鍾嶽胸前的衣服,鍾嶽有些吃驚地抱緊她,手掌抬起她沾滿淚水的臉,困惑地望著她。

“我是鍾嶽啊,童恩,你這是怎麼了?”

鍾嶽。

這兩個字使童恩開始清醒了,她驚覺地睜大眼睛,看清了面前的人,大腦徹底從夢臆般的失神中甦醒過來。

“鍾嶽,對不起,我……”

迅速擦乾臉上的淚水,童恩難堪地不知說什麼好。

鍾嶽安慰地輕撫著她的頭髮,“告訴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宇豪太不聽話?不管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千萬別憋在心裡。”

使勁兒地搖著頭,童恩無法解釋自己剛才一切舉止的原因。

“不是,宇豪他很乖,真的非常乖。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也許是你來的太突然,也許……,也許是我剛才在沙發睡著了,做了惡夢。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童恩第一次覺得語無倫次,這種拙劣的掩飾連她自己都不會相信。

鍾嶽當然不會相信童恩這種幼稚的遮掩,但他沒有點破,也沒有再追問,而是寬慰地擁著她走進屋裡,微笑著說:“是不是也想我了?那我可太受寵若驚了。”

童恩也努力地笑了,她抬起頭看著鍾嶽,鍾嶽的眼睛裡含滿了關切,她心裡又有些發酸,趕緊轉移話題。

“宇豪已經睡了,去屋裡看看吧。”

鍾嶽點了點頭。兩個人輕頭輕腳地走進臥室,藉著客廳微弱的燈光,鍾嶽站在童恩的床前,看著睡得像個小豬似的兒子,回頭對童恩一笑,“睡得這麼香,跟在他自己床上似的。”

童恩也對他笑笑,沒有說話。

站在他們父子身邊,心裡止不住的發顫,根本說不出話來。

輕輕退出臥室,隨手關上房門,童恩這才鬆了口氣,看著鍾嶽說:“天太晚了,這會兒再抱出去容易著涼,就讓他在我這兒睡吧,明天早上我直接把他送到幼兒園去,行嗎?”

“當然行,有你照顧他,我一百個放心。”

鍾嶽不放心的其實是童恩。他心裡明白,童恩今天反常的表現一定有什麼原因,但是童恩不想說,鍾嶽也絕不會追問。看著童恩明顯的倦容,他心疼地撫摸著她的臉,“累壞了吧?看孩子可不是個輕鬆的工作。太晚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童恩此時心裡亂得一塌糊塗,她真的很捨不得讓鍾嶽走,可面對他又心慌意亂。

“對不起鍾嶽。你剛回來,我都沒有問你累不累,你渴嗎?我去給你倒杯水。”

鍾嶽一把拉住她,笑著擁住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說:“我一點兒都不累,也一點兒都不渴。我先走了,趕緊上床睡覺,聽見了嗎?”

童恩聽話地點點頭,看著鍾嶽轉身,看著他拉開房門,看著他走出去。

“鍾嶽。”

一聲呼喚脫口而出,鍾嶽迅速轉回身來,雙眼平靜地望著她。

“鍾嶽,那條帆船,我知道它對你和宇豪的意義了,對不起。”童恩終於忍不住說了出來。

鍾嶽似乎明白了,他快步走回來,雙手捧住童恩的臉龐,盯著她的眼睛說:“沒有對不起,永遠不需要對我說對不起。那條帆船,只是一個普通的生日禮物,它對我沒有特殊意義。童恩,不要為這些事感到歉疚,這些並不重要。記住,我愛你,這才是最重要的。”

一直隱忍著的思念,一直強壓著的衝動,瞬間在鍾嶽體內爆發了,他捧住童恩目光朦朧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