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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相歡 第三百七十六章 馳騁北疆

作者:鳳鳥

第三百七十六章 馳騁北疆

踏進北疆,蘇通總算可以鬆口氣,在客棧裡打尖兒宿一宿,好好收拾一番,準備次日一早便去見他爹。

但是難得可以放鬆一點了,卻是怎麼也睡不著,再一次翻身望向窗外穿進屋裡的幾縷月光,便起身來將窗戶完全打開,屋頂上的正凝神聽著屋裡聲音的人被嚇了一跳,立刻屏住了呼吸。

蘇通不察屋頂上有人,倚在窗邊,望著大西北遼闊無邊的月色,蒼涼但卻豪邁,有著與南方鍾靈毓秀完全不一樣的蒼勁厚重,彷彿一眼便能盡收天下,當真能一眼盡收天下該多好……

“楚衍看到的天下難道有什麼不同,為了它不惜謀朝篡位,”蘇通自言自語著,“他已奪得帝位為何要兵進雲漢,弄得生靈塗炭只是為報雲漢殺了絡玉之仇?若是如此,打到哪一步他才算雪恨了才會收手,還是誓要覆滅雲漢才肯罷休……”

不一會兒他又自己否定自己的想法,“絡玉之死只是他的藉口,以更極端恐怖的戰禍壓過楚錦之死,藉以內禍轉外,勝則楚國那些暗伏的勢力不敢挑戰他,敗則舊賬新賬一併清算楚國必亂,此舉他只能勝不能敗,難怪……難怪他攻勢猛烈,這本就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戰。”

十分難得聽得到蘇通條分縷析戰場之事,王景聽得出神,一雙眼緊緊看著窗外散出的燭光,他控制不住地想看看他此時的神情模樣,想給他一份力量莫要如此憂忡。

便聽蘇通沉沉一嘆,“此戰難以了斷了……”

“雲初說得有理,楚軍一旦久攻不下雲漢,雲漢再調兵馳援,時間拖得越長楚國內部想犯上作亂之人必定不會放過如此大好機會。”蘇通幽幽道,“熬到那個時候,楚衍腹背受敵,不死也難過得很,如此下場楚衍想過嗎?”

“他都敢弒君奪位,想來死對於他而言並不可怕。”蘇通冷冷道,“這天下分分合合罷了,值得如此做?”

王景搖了搖頭,心裡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生殺予奪無上至尊的權柄,有幾人不想有,沒有的如你如我,時時分分被它壓在身上心上幾時自由好過。

若是這世上沒有皇帝兵權國家是否會不一樣……這一閃而過的詭異念頭,令蘇通受驚不小,任窗戶開著,踱步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才鎮定下來,便笑自己想得太簡單,沒有了皇帝仍然會出現強者,強者優於弱者凌駕其上,不過是換了個名號而已,實際並無不同。

除非啊,除非哪一天完全強弱無分完全平等了。

蘇通笑自己痴心妄想,但也釋然地放下茶杯,轉回床上睡覺去,回到眼前好好解決眼前的事,以後的想想便已夠。

王景聽他上了床,蹙眉看著那一片燭光,迎著那呼呼大吹的西北風,不由擔心他夜裡著涼,但擔心蘇通發現也只能這樣看著做不得什麼。

次日一早,蘇通才出來客棧,便看到廳堂裡坐著一個熟悉的人,那人顯然是早等著他,一見他出來便起了身,笑開了花,“真是你!你怎會來此?”

蘇通賠笑著走近,“聽說李兄升遷副將了,小弟特來道喜的。”

李瑾一愣,想這事兒都過了好久了,但想到這裡人來人往的也不是個說話的地方,順著蘇通說的,十分開心豪爽地伸出手搭在蘇通肩上,一邊往外走,“甚好甚好,咱們今日可要不醉不歸。”

蘇通笑著點頭,並無推拒,一徑與李瑾大步離開。

王景在暗處看著,妒火冒起三丈高,想要將李瑾燒死的心都有了……

出來客棧,蘇通便問李瑾,“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嗯……我手下的兵與我說他看到那個畫上的仙人了,”李瑾說著不太好意思,可他生性秉直,也不會拐什麼彎,蘇通聽了羞得臉紅,也不好意思地將頭轉到另一邊看街上的人,卻是想起上一次北疆那九死一生的事,心裡也不好受,也無心思羞不羞那畫仙不畫仙的。

“我此次來是看看我爹的,李兄可知他在哪裡?”

李瑾見他歪過頭不一會兒便問他這事兒沒有接他的話,也察覺他有事,有點擔心地問,“可是出了什麼事?”

蘇通沒想到連李瑾這個粗心直腸竟也能這麼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心生一陣挫敗感,面上卻道,“沒有,許久不見我爹,想他了。你知道南邊在打仗,我也不放心這裡過來看看。”

李瑾點頭,搭在他肩上的手不輕不重地拍著他肩頭,“你不用擔心,我們這兒太平得很,斥候探到比以前更遠的地方都不見大漠人的蹤跡,元帥說他們應該遠遷了,但戍防還是沒有半分鬆懈。”

蘇通放心的點點頭,李瑾又說,“元帥此時不在大營,大概要到晚上才能回來,我先帶你回營,省得東奔西走。”

蘇通點頭謝過李瑾,李瑾搖著頭連連擺手,利落的翻身上馬拽起馬韁,扭頭間盡是勃發風姿,“二公子敢與我賽一程嗎?”

盛情難卻啊,蘇通也翻身上馬,“奉陪到底,輸的人洗一天的馬。”

李瑾聞言哈哈哈哈朗聲大笑,蘇通也笑起來,打馬飛躥而出時,他覺得這個地方天高雲闊,好不自在。

比起雲城與淮陰,這個地方都叫他更喜歡。

王景躲在暗處看著,想跟上去卻不能像以前那樣跟上去了,這裡畢竟是別人的地盤。但是對於李瑾,王景很嫉妒他,嫉妒他能讓蘇通那般爽朗地笑,嫉妒他能得到蘇通朋友般信任相待,嫉妒他能與蘇通策馬江山比比輸贏。

這些他從未從蘇通那兒得到過,他想得到,只想有朝一日也能得到。於是王景將李瑾牢牢刻在了腦海之中心頭之間,暗暗叮囑自己以後不能讓蘇通與這個人深交……

可是想到如今與蘇通之間的裂縫,他還做不到將這個人從蘇通身邊趕遠……

他難受地站了好久,耳邊蘇通的笑依然好聽,笑容叫他貪念得不願移開眼,要將它牢牢記在腦海裡,恍惚之中覺得將帶給他這樣歡悅的人趕走,只是因為自己不能帶給他這樣的歡悅,自己對他是多殘忍多自私。

心底兩股勢力糾纏一團,他疲憊地靠到牆上,望著頭頂一片天,腦子裡回想起他們夜襲楚營前他求他帶他一起去的那些話,他知道自己就算萬般不願也快到不得不撒手之地,眼泛淚花,不由低聲重複當日說過的話,“只要你順心如意,我便稱心如意。”

王景本是一夜未眠,沒跟上蘇通他們,倒是有時間回到客棧睡了個昏天暗地,直到第二日已近午時,客棧掌櫃擔心出了什麼事親自扣門問,“客官,客官在嗎?”

王景被吵醒過來,睜開眼緩緩坐起身,遲鈍地望向門處,“什麼事?”

那客棧掌櫃一聽應答,立馬堆上笑聲說,“沒事沒事,是我見客官在屋裡關了兩日,沒叫吃的喝的有點擔心,多有打擾。”

“多謝掌櫃關心,”王景下床走過去開了門,見一個高壯漢子對他賠笑,“勞煩掌櫃叫小二送點吃的上來,我這幾日太累睡得忘了時辰。”

掌櫃連聲應下便轉身吩咐去了,王景關上門有些吃驚自己竟然睡了兩天!

不知蘇通那邊見著蘇元帥後是什麼情況,王景有些擔心,快速地吃了點東西,便出門直奔大營而去。

彼時蘇通剛刷完馬,倒在一旁的乾草上脫力的望著天,輸了自然要願賭服輸,但也沒忘記要見他爹的事,可李瑾來看過他三次,一來為監工二來給他帶他爹的消息,李瑾說這樣兩不耽誤。

可蘇通此時想來,卻是覺得一開始就中招了,他覺得情況有些不對,什麼事他爹兩三天都沒回大營來,他一進北疆便被發現的事也太過湊巧……

蘇通從乾草裡坐起身,撣落粘在身上的草,站起身往大營找李瑾去,恰好碰見李瑾派了一小隊兵出去,等他轉過身看到蘇通時,詫異了一下才說,“完事兒了?”

蘇通點頭,目光卻望著那隊離開的小兵,“出什麼事兒了嗎?”

李瑾搖頭,“正常派出去的前鋒探。”

他一拍蘇通肩胛骨,將他往大營裡帶,“走,我帶你去收拾收拾,我收到消息約莫未時元帥就會回來,正想吩咐完這些事就去找你,沒想到你先找過來了。”

蘇通輕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難道是他想多了……

但是等他收拾完,與李瑾用了午飯,又去看了軍中練兵,在一旁觀摩了李瑾交那些士兵如何出刀如何走陣,一開始還好,到日薄西山時,蘇通已斷定李瑾是刻意做這些拖住他。

意欲何為呀?

沒等李瑾離場便高聲喊道,“李副將,日頭都落了,我先回去歇一會兒。”

李瑾這才停下來望向他,讓那些兵自己練,快步朝蘇通走過來,連連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我練著練著就忘了,走走走,我帶你去元帥大帳。”

蘇通卻停了一下,很想立刻拆穿他,卻沒有說話跟著李瑾去了,他想看看接下來他還要用什麼藉口拖延不讓他見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