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豔 第32章
第32章
懶得再去思考他們,她埋頭只做自己的事。就算她不再出這宮門,可是也不能疏忽懈怠,萬一哪日天災人禍,她做為宮主,難道要帶領著眾宮女坐以待斃?
這幾次的出行,她隱隱感覺到這世事很不太平,而她們隱居至此的事,恐怕不是什麼
秘密,私慾的世人反覆無常,也不全是“我不犯人,人不犯我”。況且,她知道,她即已收留了外人,便擺脫不了世事煩擾了。
越想越是煩憂,丟下了劍,水豔疲憊地在宮殿中隨意走動。
其實,她也想活的很簡單,如果……那一天,師父不曾離去……
苦澀一笑,還想什麼,既然他要走,她亦無法。
好在如今的她,也過得甚是平安。有楚情的陪伴,還有成千秀……
耳邊,忽然聽得啪叭一聲水響。
水豔下意識回神抬眸,見那垂柳岸邊,水柔與謙兒正欣然向塘中投石玩樂,水豔站著看了一會兒,見他們用土塊,小石子,或者是樹枝向著水面打橫著投去,那些小石塊就會在水面上打出兩三個水漂來,甚是好看。自然,兩人玩得興味盎然。
水豔悄悄走了過去。
水柔無意間轉身,望見水豔臉上立即收了放肆的笑,變回以往溫婉達禮的二宮主。“姐姐,你來了。”
謙兒回身的同時,臉上的笑意就淺了,也變了,“宮主。”
水豔沒來由的心裡很煩躁,看也沒看水柔,冷淡地道:“柔兒你先回去,我想跟謙兒說說話。”
水柔頓了頓,看了謙兒一眼,那關切的眼神更讓水豔厭惡,好像她能將謙兒怎麼著似的。
就算怎麼著,也輪不到她水柔心疼!
在謙兒安撫的目光中,水柔遲疑的腳步終於越走越遠。
水豔看了一眼水柔的背影,嘆了口氣,對謙兒說:“謙兒,這些時日你與柔兒相處的甚好。”
謙兒輕輕一笑,“是,二宮主善良率真,對謙兒照顧有加,謙兒要感謝你們姐妹的重情重義。”
水豔輕嗤一笑,“我看那丫頭似是對你有情呢,謙兒呢?”
誰知謙兒聞言臉色一正,微微垂目道:“謙兒與二宮主交往情誼單純,望宮主不要誤會了二宮主。”這話,怎麼聽著都在維護水柔。
水豔只覺得胸口更悶,轉身,無奈地道:“我自認對你也真誠相待,卻從未見過你有適才那般開懷的笑臉。”
謙兒微顰眉心,清俊的臉龐露出一絲憂色,遲疑了片刻,他說:“謙兒也沒有避開宮主,只不過……宮主有夫在側,做為旁人的謙兒,自是要保持一定的距離。以免令宮主夫婿不悅。”
水豔驚詫之中又覺好笑,“你小小年紀,倒是懂得不少禮數啊。”
“但願宮主瞭解謙兒心意。”
“我不瞭解!”水豔情緒上來,有點控制不住,逼視著面無表情的謙兒,她氣不打一處來,“明明,我們在山下情同手足般親密,為何到這宮中,你對我生疏了,說話也拐彎抹角,你根本,就不再信我,是不是?!”
謙兒輕淡的搖搖頭,眼中有些無辜,“宮主息怒,謙兒只是遵守該有的禮數,確無疏遠宮主之意。”
“這些冠冕堂皇的話,都是誰教你的!可惡!”水豔狠狠扯了一根柳枝,氣憤的拋進塘子裡。“就直說吧,你是嫌惡我是不是?嫌惡我不如水柔的冰清玉潔是不是?”
謙兒的眉頭顰的更緊,臉上也擔憂起來,頭垂得更低,聲音也沉了,“宮主,謙兒並無此意,也不必有此意,你多慮了。”
水豔心頭一疼,看著他怔了。
也是,在他心裡,他們不過萍水相逢,而她心中莫名的親切感,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
“宮主,謙兒其實正想與您說……謙兒的傷已痊癒,不便在此久留,想即日就下山了。”謙兒垂著頭,略顯謹慎地說。
水豔不怒反笑,也心灰意冷了,困難的顫聲說:“好,好……隨你吧。”
說完,不等謙兒抬起頭來,便轉身沿著小路腳步沉重的快步走回去。
謙兒緩緩抬起頭,望著水豔的窈窕身影,眸中漸漸升起一絲不捨。
一路,水豔也反覆地問自己,為何這樣生氣,為何這樣在意?她不知道,早已以為她已心冷如冰,可是為什麼偏偏又如此在意謙兒的態度。
不過,眼看著水柔與謙兒兩人快活的玩樂,而獨獨與自己劃清界限,任誰心裡也不舒坦。
只不過,她的火更大了些。
回到殿中,她連喝了幾杯涼水,也無法衝下心裡的火氣。
凝視著不知名處,水豔的眸中驀地翻起陰狠的煞氣。
哼,謙兒,清高吧?孤傲吧?倔強吧?
——那就讓他見識到她更靡麗的樣子吧!
*
入眼,是滿堂的純白色垂幔薄紗,層層疊疊,懸掛著串串粉紅落地流蘇,無風微動,純淨而風雅。宮壁一圈懸掛著幾玫白玉明珠,放射著萬道燦光,為空氣增添了道道夢幻般虛浮的彩色,亦將那白紗圍繞中的寬大床榻內的風景抹上了一層曖昧的光。
隱隱約約間,紗幔後的幾個曼妙的影兒重疊了又散開,卻一直纏綿相接,難捨難分。
“唔……”一聲微不可聞的沉吟穿透了薄紗,上升到被燦光繚繞的光芒中,正正形成了“聲”“色”俱佳的氛圍。
直到,一隻手從那白紗之間伸了出來,膚色細嫩瑩白、五指根根如玉,卻見,玉指輕輕捏住白紗的邊沿,一扯,白紗輕飄飄的向兩邊緩緩分散打開,露出了包含在朦朧之內誘人心潮的真面目。
如瀑的黑亮長髮隨著她的微微傾身而流淌在雅白床榻之外,一身半透明的嫩黃衣裳隱約可見她曲線優美的身姿,敞開至肩下的衣領內露出一對玲瓏誘人的鎖骨,柳眉花眼,唇紅齒白,高貴、淡雅,豔而不妖,由裡至外透著一股冰魂雪魄的氣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