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豔 第65章

作者:多彩蒲香

第65章

小嬌驚了一下,轉頭看看水豔,看水豔一臉難色,便大著膽子,吩咐兩婢女,“咱們宮主明日就要成親了,那謙兒公子來做什麼?二宮主又不在,咱們也沒空招待他,叫他走吧。”

兩婢女互看了看,只得應,“是。”說完就要轉身。

“等等。”水豔輕聲阻止了她們,雖然聲音很輕,卻觸動了周圍的人,楚情悄然拿眼角睨向了她,神情一點點黯淡。而小嬌,也是一臉的焦急。

“這麼遙遠,山路又曲折,他們應該很辛苦找來,明日既然是我的大喜日子,更不可如此對待來客。還是先叫他們進來吧。”水豔無奈的吸了口氣,轉身,走進殿堂。

每一步,都很沉,又很輕。

沉的是,謙兒來了,對於將要大婚的她,心裡很有負擔。另一個人,肯定是他母親珍姑,那日見到珍姑時的種種怪異,讓她一直心裡疑惑,這次他們來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輕的是,之前心底裡一直覺得空空的,彷彿有什麼事吊著懸著,如今謙兒的到來,似乎填了哪個空隙。這種感覺,之前沒有過,現在,她也說不清理不明。

總之,她還是期待見到他們。謙兒和珍姑。

站在殿堂,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水豔暗暗吸了口氣,穩定了一下心緒,轉過頭來。

果然,沒錯,是他們。

謙兒的臉上是錯愕的驚訝,清灩琉璃般的眼睛還在細細地流連著周圍的一派喜色。

而珍姑,並沒有被這些吸引,她一雙精緻的鳳眼,從進得門來,從見得水豔窈窕的身姿時,就一直緊緊地盯著她,神情激動的盯著她。

“謙兒,珍姑,又見到你們了。”水豔淺淺頜首,輕聲問候。

謙兒回過神,再望向水豔時,眼睛裡是沉痛的疼。

水豔怕他的眼神,悄然錯開了視線,看向珍姑,“一路辛苦了,請坐。”

兩人沒有動,還是神情各異地看著她。

殿堂裡靜了下來。

正當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萬分尷尬之時,珍姑終於抑制不住的輕顫著肩頭,聲音輕抖的小聲呢喃:“太像了,太像了……真的是嗎?”

此語一出,一干人等更加納悶,水豔的臉頰兒微熱,莫名的也有點激動,她輕步走上前去,柔聲問:“珍姑,你說什麼?”

珍姑明亮的眼睛裡很快漫上一層水霧,即刻匯成淚珠,順睫簌簌而下,“姑娘,我且問你,你父母是誰?家是哪裡?”問著,她突然避諱地看了看周圍的人,請求道:“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水豔隱隱覺出會有什麼,略思索了下,便轉向小嬌和楚情,“你們先下去吧。”

小嬌雖面上不甘,眼中擔心,但還是聽話地帶幾位姐妹一起走出了殿門。而楚情,則是深深望了望謙兒,沒說話,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水豔此時也不顧得楚情的心境了,她內心已經惶惑不安,看了看珍姑詢問的神情,她鎮靜了一下,答:“水豔自小被師父帶大,一直住在這宮裡。其它的一無所知。”

珍姑眯了眯眼,追問:“姑娘芳齡?”

“二十……有一了。”

珍姑對她上下仔細地打量了一番,秀眉間又輕皺起來,頓了頓,又問:“那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世?你的身體與旁人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水豔停了一會兒,道:“身世……倒是有聽師父說我是在水上坐在荷葉上漂流時,撿回來的。至於身體,你也知道了,每月十五,定會身體疼痛,另外……也就特別善於水性。”水豔也不知為何,這些她一向視為隱私的事情為何會對珍姑講,但她面對珍姑,就覺得有股親切感和信任感,且,她依稀覺得這個婦人彷彿跟她有什麼關係。還有,或許旻太子說她有的那個玉珊瑚,當真對她有救?所以,她必定會配合。

“坐在荷葉上……”珍姑眼中露出疑惑,再定睛看了看水豔,問:“你確定,是荷葉麼?”

水豔有點無奈,“是師父這樣說的,我並不能確定。”

“你師父是何人?”

水豔又怔了怔,再次搖搖頭。

珍姑也不再追問這個問題,轉而問:“你確定是每個月的十五,就是月圓之夜,而不是每月必有一日麼?”上次,旻太子故意說是每月必有一日,想必,只是不想將水豔的隱私太過暴露。

這次,水豔當然認真的點了點頭,“是。”

自她這一點頭,珍姑的眼淚就更加氾濫了,正當水豔有點無措時,她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抓住水豔的雙臂,急切地道:“你真的是……真的是……小公主?!”

水豔渾身一定,小公主?麼意思?

“應該是,不不不……絕對是。但是……為什麼,你身上沒有水族的味道呢?”珍姑說著,著急的打量著她的身體,還湊上前又不甘的嗅了嗅。

水豔生硬的轉動脖頸,望向謙兒。但謙兒果然是個清冷的性子,母親這麼激動,他還是一臉的淡漠,只是眼神痛楚的望著水豔。

“你別怕,我知道這件事猛的一說,你一定會太過驚訝,對了,你叫什麼名字?”珍姑抹了抹淚,笑著問。

水豔眨了眨眼,機械地答:“水豔。”

“水豔……水豔……”珍姑小聲念著,失聲笑了,“你師父取這名字真是好,水豔,可不是水豔麼?你是水晶宮裡龍女雲花公主生的女兒啊,是水族嬌媚絕豔的小公主啊……”

此言一出,水豔徹底懵了。

水族……水晶宮……龍女……

天哪!!!!

久久沉默的謙兒,此時薄唇微啟,雅聲道:“水豔,我母親說的沒錯,你確應該是雲花公主與姜大伯所生……”

“等一下!”水豔臉龐漲紅,眼睛呆滯,紅唇微抖,太過震驚的身世消息讓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消化,吞了吞嚥喉,她艱澀的開口:“麻煩你們,不要妄加評定,到底怎麼回事,一點一點給我說清楚!”

這麼多年來,關於她的身世,她沒有刻求過,知道不知道都沒所謂,她原本以為並不在意,隨便是哪一家遺棄的孩子,她也想過根本不在乎父母是誰……可如今,這母子二人居然說她是龍女所生……

他們說她是條龍?!!!!

……………………龍??!!

“不……不不不……你們一定弄錯了,這不可能!”水豔手足無措的擺著手,身體有點畏懼的向後退,一邊用上上下下拍著自己的手臂,“我怎麼可能是什麼龍女的女兒呢?你們瞧,我是個人啊,是個真真實實的人啊,我和你們一樣,我不是異類……”

謙兒望著受了驚的水豔,眼中露出些絲無奈。

珍姑這邊著了急,沒有再上前嚇她,卻緊接著說了更讓她難以消化的事,“你也不能算是異類,其實你是公主與凡人所生,就是半人半龍……”

“半人半龍?”這下水豔更哭笑不得了,說她是個龍也就算了,現在還說她是半從半龍,那算什麼?她現在算是雜……呃,這詞太詭異了,還是留在肚子裡。

“不錯,我第一眼見你,就被你的容貌驚到了,你實在是與公主太像了,可惜,你身上沒有水族特有的氣味,依我現在猜測,應該是被人給封印了。”珍姑說著再一次打量她,嘴角忍不住喜悅的上揚,一邊情不自禁地道:“太好了,能找到公主的遺孤,珍姑也算對得起公主和姜公子了,真是多謝老天!”

水豔品著她的話,第一個,就是想到了師父,如果有人在她身上下手腳,肯定是師父,只是,師父為什麼這麼做?

“我們水族在凡界生存是很危險的,封印了你的特殊體味,也是為了保護你吧。”珍姑了隨即為水豔解了惑。

看來,師父對她,還有絲善意嗎?

但是……“等等,那個……珍姑,這件事太突然也太不現實,我無法相信。”水豔無論如何不能輕信自己是一個龍族的後人。

珍姑看了看謙兒,淺吸了口氣,閉了閉眼,這才把一直處於興奮狀態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再次睜開眼,她眸中一片悽愴,“好吧,讓我把整件事,全部說給你聽,這樣,你就會明白了……”

謙兒眼神憂鬱地望向水豔,身形輕移,悄然走至水豔身側,伸出手,慢慢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涼冰涼,真的嚇到了哦……

“我珍姑,原是一隻數百年道行的海貝精,是東海水晶宮雲花公主的貼身侍女。那一年,龍君壽辰,我陪同公主出龍宮採集鮮果為龍君祝壽。可是一出海面,見到的不是人間的秀麗景色,反只見田地衰黃、樹葉乾枯,遠處,隱約傳來眾百姓敲鑼打鼓求雨的聲音,我與公主追隨聲音而去,遇見了姜公子與書僮文哥,姜公子名為姜文宇,十年刻苦進京趕考,不料因河水乾涸不能行船,在岸邊愁眉不展,埋怨龍君不顧民間疾苦,文哥更是大罵龍君,一時聽得我心生怒氣,衝上前去與文哥理論……這也許就叫,不打不相識吧。公主與姜公子說下話,說這雲州即刻就會下雨,二人眉目傳情,一見傾心。

之後,公主親自發兵,凌空架雲,調行雨龍,為人間降下甘霖。雲層上,公主瞧見姜公子在雨中歡騰盡顯童心,愛意頓濃,隨下得凡塵與之再次相會,並道出自己是龍女身份,二人情深意切,而我與……文哥,也在吵嘴之間生出愛意,我們四人,就此私定了終身,公主將隨身寶花玉珊瑚送於姜公子,定於一月之內在京城相會。

我與公主迴轉龍宮,公主原以為龍君寵愛她必會應允婚事,怎料,龍規森嚴,龍君驚聞我們私配凡人,頓時翻臉,逼我們即刻退婚,可是我們……與兩位郎君心心相連,寧死不肯,龍君暴怒,便將我剝去海貝殼,將公主……剝去龍鱗,逐出了龍宮。

我與公主,身受大刑,法力盡失。我還好,受苦受難後依然可以像凡人一樣生存,可是公主,全身龍鱗被剝,創傷累累,每月十五月圓之夜,就要再次受一次那剝鱗之苦。

出龍宮的我們,得當朝劉相爺搭救,認我們做義女,劉相爺膝下無女,將我姐妹二人視為己出。我與公主就這般,隨相爺入了京城,單等著一月之約。

而另一方,姜公子一月後趕到京城,誤了考期,卻意外正遇皇上為久病的皇太后招納良醫的皇榜,玉珊瑚顯靈性揭了皇榜,姜公子因此無奈被捉進皇宮,並用玉珊瑚治好了皇太后的病,皇上大喜,破格當面考試姜公子,姜公子才學過人,皇上當即欽點他為金科狀元,皇太后也當下做媒,下了懿旨,將狀元郎招於相爺府為婿。

這真是無巧不成書啊。可是姜公子心繫公主,不願應允。當公主得知狀元郎即是姜公子,欣喜非常,施計將姜公子強行騙入洞房,當夜,姜公子對身份為相府小姐的公主道出已有婚約實情,並表示君子定當有言必信,至死不會與心愛之人譭棄婚約,公主聽得此言,蓋巾下喜淚淋淋,終知自己找到了一位憂國憂民、博學多才、忠貞不渝的如意郎君……

可是,災難並未真正結束,卻是剛剛開始……月圓花燭夜,公主再受剝鱗傷痛,寧受身痛也不願再披上龍鱗,幾度暈厥過去。幸好,龍後出現,將修練的龍珠給了公主,暫解了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