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豔 第67章

作者:多彩蒲香

第67章

水豔聞聽,面上一陣羞赧。想必,珍姑應該是知道如何才能抑這傷痛的,無論如何,被長輩知曉自己與男子調合身體,總是件窘迫之事啊。

想那龍女,如若當時不是身懷有孕,又嫁的是一凡介書生,也許,命運不會那麼悽慘吧。

“哦……珍姨放心,豔兒從小跟師父習武,體健身強,至此,還能熬得過去。”水豔說著,心裡還是撲嗵撲嗵的跳,眼睛刻意避開了謙兒。

珍姑緩緩點頭,面色凝重又充滿希冀地道:“豔兒,你且記著。如若能解開你身體的封印,你就可修練成龍形,生出龍鱗,那傷痛便自行消失。到時候,你法力大增,身形可為人形,披鱗甲人形和龍形三種,隨意變幻,雲海翻騰,壽命亦可長達數百年之久!又因,你自小不在龍宮,不受龍規管制,日後,你將會享受這人間所有的歡樂!”

水豔渾身一震,周身頓生起一股凜氣!

如若,她真是個小龍女!……她且不計較可否生鱗,是否長命百年,她先要做的,就是抽掉龍王的龍筋!

“到那時,珍姑我終於有臉面去見公主了……”珍姑長吸了口氣,伸出秀指,輕輕地抹去眼角的淚滴。

水豔亦神思恍惚的望著她,心底裡,潮起彼伏。

今晚,真的是太多的震撼了。

真的太累了,一時,無法應對……讓她,以後慢慢消化吧,那麼現在……

“夜深了,珍姨,你一路辛苦,且與謙兒早些歇息吧。”水豔拉住珍姑的手,安撫地道。

“若不是念你受驚,我真想一晚上看著豔兒,怎麼也看不夠。”珍姑說著突地一笑,心情即刻變得晴朗。

“孃親,我們在這裡,你有的是時間看。我們說了這麼多,該讓水豔靜一靜了。”謙兒也露出難得的笑顏,雖然臉色還是很蒼白,眸子裡,卻已有歡色跳動。

“好,好啊。”珍姑又難捨的摸了摸水豔的手,才放開,“那麼,今晚要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順其自然,嗯?”

水豔依然乖巧的點了點頭,被人關愛的感覺,真暖。

“那我們出去了。”

水豔應著,忙喚來了小嬌,帶領他們二人走向殿外。

望著珍姑一步三回頭的出得門口,水豔的心,再一次激動起來。

難道……這事……是真的嗎?

是嗎?

是嗎是嗎??!!

龍女……龍鱗……

水豔雙手懷抱住自己的身體,撫摸自己嬌嫩的肌膚……呃,生出龍鱗……

渾身一個激靈!

*

是夜。

月光幽深。

紗帳內,床塌上,風景誘人。

水豔靠著楚情的胸膛,手指在他肌膚上輾轉撫摸。

她在想心事。

要怎麼開口說,才能將對他的傷害降到最小?雖然她知道,只要她說了,他便不會有任何異意,但是她更知道,他沒有異意,不代表他不傷心。正因如此,她更難做。

自從回宮殿,她身心疲憊,加上準備婚事,他們雖然日夜相伴,可卻未再有歡好,於是她想,今夜,應該好生與他親熱一番,以表她滿心的愛憐與愧欠。只是……

只是……她無法忘記,那謙兒,就住在這後院。

她不願,在與楚情歡合之時,腦海裡出現謙兒無辜的臉。

她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想讓自己全身心的想著楚情。然而,望向楚情的眼睛裡,總是時不時的恍神,撫摸著他的身體,她的手,會不由自主的停頓。

謙兒的影子,像魔一樣佔據著她的心。

她有點後悔留謙兒在此,可是當時的情況,她怎麼能說出趕別人走的話語?於是現在她只能備受煎熬,一想到謙兒就在附近,她的心,一片亂紛紛。

她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她已覺得與謙兒不再有什麼,可是他的出現卻這樣真實的擾著她的心。

不……不可以!

她一定要克服,不能讓心魔破壞了她的幸福。

纖指用力,按壓男人柔韌的胸肌,加重了挑逗的意味。

楚情顫動眼簾,垂目深情望著懷中嬌小縮成一團的人兒,眼睛裡,慢慢溢出複雜的情緒。

他了解,她想歡好;他亦瞭解,她在掙扎。

自從在東宮出了那件事後,他就自知,再也不配與水豔睡在一起,所以他一直感激這些天她對他的疼愛,每日摟著他的腰入睡,這是他感到最幸福的事。今日,一發覺她有想親熱的舉動,他的心就揪在了一起,他……怕。

看水豔此時糾結的神情,她……也會有芥蒂吧。

怎麼會沒有呢?他有的,本來就只有忠誠了,如今,他還剩下什麼,在水豔這裡,他還有什麼資本?

……得到她的垂愛!

“……宮主……”楚情艱澀地低喚一聲。

“不要再叫我宮主,叫我……的名字。”說著,剛剛興奮起來的心情,又變得黯然。楚情該叫她什麼呢?豔兒?豔豔?水豔?不,都不行,這任何一個喚法,都能使她想起與其相連的另一個男人。

可是,既然誠心要將他看做相公,總不能一直叫她宮主吧。

“那楚情,叫你……水兒?可以嗎?”楚情小心冀冀地問,眼睛裡閃動著晶亮的光。

水豔欣然點頭,原來,楚情也小心避開了讓她尷尬的事。

輕輕抬起上身,在他一片慌亂中,她熱情地吻上他的唇。

沉悶的呼吸,代表著楚情被勾起的濃情,然而,緊緊盯著她的眼睛裡,卻滿是悲傷。

水豔抬眸,惶惑的望著他。

他的臉漲紅,宇眉緊鎖,緊抿著的唇,困難的張開,沙啞的聲音,透著這個男子的心痛,“別再勉強自己,真的,不必這樣……楚情真的不需要這樣的安撫,能與你同床共枕,我已心滿意足,只求你不要再勉強自己。”

“我……我沒有勉強啊。”水豔有點無措的爭辯,心裡莫名的閃過一絲惶恐,“我是真的想,真的想啊,這些天都沒有親近,我想你,知道嗎?”

楚情星眸閃閃地望向她,疼愛的撫過她的臉頰,“我會等,等你心裡……能完全再一次接納我。”

水豔驚惶的睜大眼睛,連連搖頭,“不,不是這樣的,我從來沒有介意!”

楚情苦澀一笑,“那你也要給我時間。”

水豔頓住了,她不知道要怎麼辦,怎麼解釋才好。

其實,他就是怕她介意,她明白,他說要給他時間的話,不過是為了堵她的嘴。說到底,他是不信她,不信她完全不介意。

水豔急出汗來。“楚情,你是乾淨的,是忠貞的,心和身都是。求你,不要再讓我愧疚了好嗎?也拜託你,千萬不要有失望的想法,不準有放棄我的念頭,知不知道?!”

一想到唯一對她沒有二心的楚情可能會離開她,她就覺得萬分的無助。

楚情灰暗的眸子漸漸蘊出一汪清明,眨了眨,清俊的臉上又露出一些難色,張了張口,他似困難地說:“好,我答應。那麼,也請你不要難為自己……”

水豔急急搖頭,“沒有,我沒有啊……”

“謙兒在這裡,讓你不自在吧。”

水豔一怔。

楚情暗吸了口氣,再看了一眼神情複雜的水豔,為了讓氣氛自然一點,他淺淺一笑,故意將語氣放輕鬆,“我們又不急於一時,不必在這種心境下親近,我不想你難受。”

水豔望著他,心裡頓時升起一陣擔憂。

楚情,並不木魚的,他知道,她在為了謙兒而煩心。他們這樣複雜的心境,確實是不適合親熱。但是……如果她就這麼承認了,他會很傷心吧。

那麼,不如,避重就輕吧。

“其實……是今天謙兒的母親跟我說了一件事,讓我如此心浮氣躁的。”水豔咬了咬下唇,開始有些緊張。

楚情轉過眸,凝重的望住她,“什麼事?”

“是……是關於我身世的事。”

楚情眸子一縮,默默握住她的手,才發覺她的手很涼。

水豔調整了一下情緒,閉上眼睛,窩在他臂彎,輕聲說:“在東宮她接謙兒之時,見了我,今日找來,就是為了這事。她說,我極像她故去的姐妹,認為我就是她姐妹的遺孤。”

“真的嗎?”楚情也顯得很驚訝。

“我也不知道,所以心裡很亂。”

楚情理解的握緊她的手,愧疚心疼的吻了吻她的額頭,柔聲說:“怪不得,你心不在焉又心神不寧。怪我疏忽了,不能瞭解你的心事,反而給你增加負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