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妻不賢 61.第61章 你敢娶我嗎(求訂閱)
61.第61章 你敢娶我嗎(求訂閱)
“穆將軍,多謝你的招待。”林燕染告別的話語,在穆宣昭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再也說不下去了,她乾脆不再說話了。
“過河拆橋是你的拿手好戲嘛。”穆宣昭端起汝窯杯盞,又刺了林燕染一句。
林燕染干脆不理會他了,她從穆宣昭十拿九穩的表情上也能猜出他的想法,他以為昨夜過後,她怕是除了跟了他,沒有別的路了,畢竟,昨夜,她留宿在了穆宣昭的書房,已經是失了名節,沒了清白。
但是,林燕染昨天痛定思痛,她這輩子不準備嫁人了,那麼誰還在乎那名節呢,況且,清者自清,她自問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她的靈魂仍然是乾淨的。
“你若是如此回去,姓楊的還會接納你嗎?你一介孤弱女子,難道要流落天涯,跟著我衣食不愁,榮華富貴,你為什麼不答應呢。”16934959
果然,林燕染覺得她需要好好了解一下穆宣昭的思維。
“你憑什麼以為,除了依靠男人,我就不能靠著自己,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穆宣昭看著林燕染的表情像是聽了一個笑話:“你有什麼依仗,家族、權勢、錢財,什麼都沒有,你......”
後面的話不用聽也知道是什麼,無非是被人侮辱、被人玩弄罷了。
“跟著你又好到哪裡去,你的意思是納我進府,呵,不過是個妾,妾通買賣,一個玩物罷了,若是那一日,你厭倦了,怕是隻能孤零零地死在一個小角落,這種日子,單是想一想都不寒而慄。”
林燕染一想到她處於那種境地,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眉心皺成了川字,右手在空中急揮,像是把這種可怕的場景遠遠的揮開。
“你打聽打聽,多少士紳富商要將女兒送到我府裡,你竟然還嫌棄。”穆宣昭感到受到了侮辱。
“那是他們,他們對你有所求,才會想著用女兒換取,我要求不高,自己就能滿足安樂的小日子,不需要攀附上你的高枝。”天可憐見,林燕染幾乎是在剖白靈魂了,將她的所思所想俱都如實的說給穆宣昭聽。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慾望,有些人是普通的權勢、富貴就能打動,有些人則麻煩一點,有著比較特別的嗜好,你也一樣,若是拿到了你的軟肋,你也會求到我的面前。”穆宣昭也相當坦誠。
“你敢娶我嗎?”林燕染霎時想到了林安謹,穆宣昭說的軟肋她的確有,就是林安謹。如果,穆宣昭以林安謹相挾,她不知道會不會妥協。
穆宣昭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真不相信林燕染敢問出這種話,娶她,怎麼可能?
“你不敢,那麼,以後,請不要打擾我了,因為就像你說的,每個人都有軟肋,一旦被人要挾,就會答應對方所有條件。你說的對,我也不能免除在外,我也有軟肋,但是,我也有底線,我寧肯失去我在乎的所有的東西,也絕不會與人為妾。”
林燕染很認真很認真地告訴穆宣昭,她的底線已經劃下,要麼動手毀了她,要麼答應她的條件,不要妄想讓她突破她的底線。
終於能夠離開時,林燕染幾乎耗幹了所有的精力和腦力,一上馬車,便擁著毯子,睡了個昏天黑地。
回到家裡,林燕染抱住林安謹軟乎乎的小身子,心裡百感交集,這是她的兒子啊,是她願意犧牲所有換他平安健康的兒子。
“安謹,以後除了跟著你楊叔叔習武,還要跟著娘學習讀書識字,你怕不怕?”
林安謹正捧著林燕染受傷的手腕,學著她的樣子,輕輕的吹著氣,還唸叨著:“吹吹呼呼,就不疼了。”聽到林燕染說的這個問題,數著帶著肉渦的胖胖的指頭,算了算習武的時間,佔去了三根手指,便開心起來:“娘,還有七根手指呢,我能跟著你讀書識字。”
“你的七根手指裡還有吃飯和睡覺以及休息的時間呢。”
“少睡一點就有時間啦。”林安謹完全不糾結這個問題,只要不減少他習武的時間,其他的都無所謂。
“乖。”
“娘,你以後還忙不忙。”林安謹不想讓她再出去了,每次他娘一出去,回來都要受些傷,他很心疼。
“娘這段時間都來陪安謹,不出去了。”穆宣昭的威脅已經放到了明面,她沒法防範,只能被動的等待。
如果說這趟樂陵府之行,在所有的糟心事中還有件好事的話,那就是林燕染現在完全不糾結是否喜歡楊致卿的事情了。她承認在她最脆弱的時候,穆宣昭給予她那些貼心的溫柔的時候,她動心了,即便很輕微,輕微到如同花開的聲音,她也得承認,在從噩夢與疼痛中掙扎而出時,看到穆宣昭站在她榻前,端著碗熱湯時,讓她感受到了俗世煙火的幸福。
但是,這點小小的心動改變不了什麼,她的生活還將這樣繼續下去,她也不會委曲求全甘作妾,而且,她甚至懷疑,這點心動不過是天時地利的巧合,過些日子她就會忘了。
接下來的日子,漸漸恢復了平靜,除了偶爾來竄門的王雨,林燕染大多數時間都撲到了廚房裡,將一手廚藝練的爐火純青,每餐都讓楊致卿和林安謹吃得腸滿肚圓,直呼過癮。
“阿染,你是我們寨子裡的一員,你不願的事情,沒有人能夠強迫你,你不要有其他想法。”
楊致卿躺在橙黃的枯草堆上,嘴角咬著一根狗尾草,手枕在腦袋下,右腿疊在左腿上,對著坐在他旁邊的林燕染說道。
“你怎麼這麼想,逼我的也是穆宣昭啊,和寨子裡的人有什麼關係。”
“阿染,你明白的,寨子裡的人心也不是那麼齊,尤其是在商議拿下廣平府之後,打著小算盤的人就更多了。我不管他們怎麼想,如果有本事我不會吝嗇,如果沒有本事,貪心就不要那麼大。”
楊致卿說完這些,不想再想那些人,又最後提醒林燕染:“阿染,如果周老丈找你說些什麼,你不要輕易答應他,他人太聰明,什麼都能拿來當籌碼,我不想你受到傷害。”
下了一夜的秋雨,氣溫急轉直下,如果說之前還帶著些秋天的高爽,那麼這場最後的秋雨之後,便迎來了寒冬的凜冽。
寒冬的來臨,不僅影響到了冀州的農事,更是冀州各種勢力重新洗牌切割之時。隨著傷口的痊癒,以及冀州的暗潮洶湧,楊致卿再沒有之前悠閒的日子,他現在忙得團團轉,有時候,林燕染甚至三兩日都見不到他的人。
當然,這種事情,林燕染只默默看在眼裡,悄悄地心裡評估形勢走向,她並沒有參與進去,和穆宣昭的交鋒,讓她得到了一個教訓,就是,在掌握足夠籌碼,能確保自身安全之前,不要太鋒芒畢露。
林燕染的低調在不同人眼裡有不同的意味,楊致卿是無所謂,因為他私下甚至會找林燕染商議事情,王雨等與她交好的人,更擔心的竟然是她與楊致卿的感情發展,每當這個時候,林燕染只需擺出甜蜜的笑容,連話都不用說兩句,就會被做出各種解讀,效果比讓她費腦汁費口舌想出來的還要好。
而看在劉文英眼裡,則讓她覺得對付林燕染的機會來臨了。
如果之前劉文英對林燕染的嫉恨,還能成為女人之間的情仇,那麼當劉昆接連受到楊致卿的呵斥,他又打聽出楊致卿曾經動過讓林燕染接替他們這些老人的事情時,戀棧權力的劉昆,就將林燕染視為了仇敵。
將林多脆了。所以,劉昆及時喝止了劉文英小打小鬧的小動作,讓她安靜了一段時間,故氣急之下的劉文英除了說些冷言冷語,沒有任何傷到林燕染的舉動。
劉昆雖然只幼年時讀過兩年私塾,但他一直以讀書人自許,在寨子裡很是喜歡擺出高高的架子,以顯示他的博學。當然,遇到水平比他高的人,他又以資歷相壓,如此一來,劉昆雖然不是寨子裡排的上號的當家,卻也很有一些威望,這些便成為了他沾沾自喜、自吹自擂的資本。
劉昆一想到大當家楊致卿拿下廣平府,他也能跟著搖身一變,成為一個真正的官老爺,這種身份上的巨大轉變,由匪變官的質的飛躍,讓劉昆做夢都能笑醒。
這種時候,誰要來打破他的美夢,他要能要誰的命,所以,他對於可能阻礙他的林燕染,那是恨到了骨子裡。
當然,劉昆年齡一大把了,城府和閱歷都不是劉文英能比的,在尋找到最佳機會之前,他一直悄悄的蟄伏著,深深掩藏著心裡的憤恨。
直到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飄飄揚揚如鵝毛般的大雪,很快就積下了厚厚的一層,楊致卿的行動,就選在了這種天寒地凍的時刻。
廣平府這個曾經冀州的明珠,交接冀州、豫州兩州的通衢之地,本來有著良田沃土、溪流匯聚,本也是商家雲集之地,熱鬧繁榮,富足安康。
而這一切都在韃子的鐵蹄下戛然而止,如泡影般消失,現在的廣平府民不聊生,街上到處都是麻木的流民,這些流民在夏秋之際,還能靠著乞討得來的食物,維持殘生,那麼,這種滴水成冰、呵氣成霜的寒冬天氣,則是他們的催命符。
每天,都有許多老弱的流民,一覺睡去,再也沒能醒過來,這種悲劇日日上演,也便成了習以為常的事情。
經過韃子劫掠,已然孱弱不堪的廣平府,在崔威掌控了冀州之後,又受到了致命的摧殘,崔威在冀州民間素有刮骨鋼刀的惡名,即是指崔威斂財之劇,手段之狠,就如刮骨的鋼刀,不僅將民眾的血肉刮幹刮淨,就連骨頭都不放過。
接連遭受重創的廣平府已然搖搖欲墜,在再榨不出油水之後,崔威對此地的興趣也不太了,沒了頭上鎮著的官府,廣平府迅速被各大世族、強人瓜分,當初林燕染所在的王家村就是隸屬於廣平府。
而當初正是因為被拉起隊伍稱王稱霸的張屠戶覬覦,林燕染才連夜逃出王家村,進了深山,遇到了霍紹熙,結識了周軍師。
所以,楊致卿挑在寒冬進駐廣平府,又得了穆宣昭的默許,崔威的視而不見,整個過程順利的不可思議。
在周軍師出面,暫時穩住了廣平府各大世家,雙方形成一個微妙的平衡之後,楊致卿便下了命令,分批將林窪村的人接到了廣平府。
林燕染自然是第一批進到廣平府的人,毫無意外,她這次的住處仍然在楊致卿的院子裡,只不過由側院換成了整個後院,她所住的這個院子便是當初廣平府知府的宅子。
而楊致卿帶著人暫時駐紮到廣平府府衙,自進入廣平府,林燕染沒少協助楊致卿統計府庫、糧倉、武器庫等的面積大小和以往庫存,當然現在這些地方空蕩蕩一片,糧倉裡連只老鼠都找不到。
林燕染做的這些事情,楊致卿手下的人並不知曉,除了周軍師,她是瞞不過這個老狐狸的。
楊致卿接手的是一大攤爛攤子,以及無窮無盡的麻煩,所以,他常常日夜都留在府衙,又是連飯都吃不上熱乎的,這麼熬了些日子,眼窩都塌了下去,林燕染焦心不已,她不得不用空間裡的食材,烹製了各色美味,午間著人給送到府衙。
結果,這日,平常負責送飯的楊致卿的親衛,都被差遣了事情,林燕染只得親自送到了廣平府府衙。她一進府衙,便看到裡面亂糟糟一團,除了楊致卿所在的正堂,其他的房間竟然都被那些所謂的老資歷給霸佔了,用他們的話說:“老子家祖墳裡八輩子沒有冒過青煙,出過讀書人,如今,老子也嚐嚐當官的滋味。”
不巧,林燕染在路上撞上了一個穿著不倫不類官府的人,那人罵罵咧咧,滿臉的趾高氣揚,定睛一看,竟然是劉昆。林燕染不欲與他產生衝突,主動退讓,將一條寬大的道路讓給瞭如螃蟹般橫著走的劉昆。
但,瞧了劉昆的氣焰囂張,倒正應了那句話,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林燕染搖了搖頭,不再理會劉昆,徑自進了正堂,尋到了楊致卿,他正坐在堂前奮筆疾書,而他的身旁還摞著厚厚的一疊待處理的公務。
看到林燕染進來,楊致卿鳳眼含笑,疲憊的眉目和軟了下來:“今ri你親自來了,是了,我將那些傢伙都派出去了。”
林燕染只餘溫熱的飯菜擺到了桌面上,奇道:“他們都是你的親衛,有什麼大事,需要將他們都派了出去。”
楊致卿接過溼手帕擦乾淨手,拿起一個結實的饅頭,回道:“阿染,當日攻下廣平府之後,我就將霍紹熙派了出去,有一股從幷州過來的韃子,我交給了他,前日收到軍報,霍紹熙果然是好樣的,將那股韃子包抄了,還俘虜了二十多個,我派他們去接應霍紹熙了。”
林燕染提著茶壺的手一頓,眉間喜悅裡又夾雜著擔憂:“小弟沒有告訴過我,你若不說,我還以為他還在營地裡訓練。”193yv。
“他怕你擔心,阿染,霍紹熙是個將才,他天生適合這行。”
林燕染哭笑不得,合著在楊致卿眼裡這也是個行當。
“我信你,你是這方面的權威嘛。”
“阿染,我不如他,我是後天培養的,他才是天生的,嗯,穆宣昭也是天生的,不過他們兩人出手太狠,穆宣昭對陣韃子,從來沒有俘虜。還是在我帶出的那些人的規勸下,霍紹熙才留了二十多個俘虜,周老丈一直罵我婦人之仁。”
楊致卿話裡坦蕩,林燕染卻聽得心驚肉跳,霍紹熙還不滿十五歲,就上了戰場,而且還是天生的將才。可是,她不懂帶兵打仗,但也知道一句殺俘不祥,這樣的殺戮會不會移了霍紹熙的性情,讓他變成殺戮機器。
而轉念又一想,楊致卿說穆宣昭從不留俘虜,雖然只限與韃子,但是,她可是聽周軍師說過,穆宣昭的軍功全是與幽州關外韃子的戰爭中積累的,也就是說他這些年就沒有留過俘虜。穆宣昭陰沉的性情,會不會與這種戰爭方式有關,真是可怕。
“阿染,等霍紹熙回來之後,你注意下他的舉止,如果他不能剋制殺心,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阿卿,你第一次上戰場是什麼時候,你怕嗎?”
“我啊,十三歲,不過不是打的韃子,是和另一夥山賊搶地盤,我當時沒有殺人,全用刀將他們拍暈了,後來,被周老丈罵了半年。”
楊致卿回憶那時候,他不願意隨便地結束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周老丈又沒有跟在他身邊,他便任性地拍暈那些人了事,後來,周老丈罰他在院子裡跪了半年,又讓他每日抄寫一份當時戰死的兄弟們的名單,不過半年,他就是一個合格的將士了,只是,他仍然不願意殺掉俘虜,他覺得這種固執,可能是他僅存的善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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