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妻不賢 96.第96章 責問(一)
96.第96章 責問(一)
出了將軍府的大門,謝懷遠大鬆了口氣,走的越來越快,平泰等人只得小跑著,才能跟上他。謝家牽馬的僕人見著他們出來,趕緊地拉好了韁繩,理好了馬鞍,沒想到謝懷遠只對著他擺了擺手,越過了來時騎得駿馬,直接坐到了後面的馬車上。
平泰扶著馬車,不解地詢問:“少主,這馬車是府裡專門拉貨物的,不是您出行專用的馬車,裡面沒有炭爐、茶水,連褥子都沒有鋪。”
謝懷遠揉了揉額頭,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車,而後指使眾人打道回府,連一句話都沒說,全是用簡潔的手勢完成的,平泰心裡咯噔一聲,他在謝懷遠身邊服侍了多年,自是瞭解他的脾性,這種情況只說明了一點,那就是現在他非常煩躁,遇到了麻煩。
謝家眾人靜悄悄地回了府,謝懷遠在馬車裡顛來顛去,甚至差點撞上了額頭,輕嗤一聲,他拿出了兩個香囊,一股幽幽的香味充斥在車廂內,鼻頭嗅了嗅,果然是千步香。
不動聲色地將裡面的兩團紙條捏在手心裡,謝懷遠無奈地說道:“平泰,回府之後將林小少爺搬到我的院子裡,撤了他身邊的看守,再添上兩個侍女。”
平泰不由忐忑地開口:“少主,在將軍府裡的時候,林夫人見了屬下,她很是關心林小少爺的安危,還提出了廣平府的好處,屬下看她一片慈母心腸,林小少爺要年幼,離不開生母,咱們是不是將消息傳到廣平府那裡......”。
“住嘴,以後不要再說起廣平府,咱們得罪不起穆大將軍。”
沐浴之後,謝懷遠一身淡紫色錦袍,眉目端凝地坐在藤椅之上,手指間的兩團紙條合在一起,恰好是千步香的秘方,可此時這世間難尋的奇香到手,他卻沒有想象中的激動。看了兩遍記在心裡,一抬手便將這紙團扔到了炭爐裡,火苗舔上紙條,一陣火焰竄起,而後成了飛灰。
謝懷遠一直盯著通紅的炭爐,眼睛酸了才眨了幾下,而後終於起身,尋了筆墨紙硯,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上報給祖父,卻寫著寫著,雪白的澄心紙上滴上一團團的濃墨,刺啦啦地團成一團,擲到地上,不一時,乾淨的地磚上便堆滿了廢棄的紙團。
且不說謝懷遠的舉棋不定,焦躁難安,林燕染這邊的情況比之他更要惡劣。
“阿染,睜開眼睛,醒一醒。”隨著身上的衣裳一件件脫落,林燕染的身子越來越僵硬,心臟收縮之下,眼前陣陣發黑,極度的惶恐啟動了身體的防禦系統,耳邊轟轟巨響聲中,險些栽倒在地上。
紫衣、紫裳接到命令匆匆趕來,林燕染釵環散亂,面色蒼白,觸到她身上凌亂的衣物時,兩人不自禁地抖了一下,屏住了呼吸。17902597
“穆宣昭,你要逼死我嗎?”望著他宛如刀削的下顎以及薄涼的唇瓣,林燕染雪白麵孔上一雙黑眸亮的驚人,但她微微顫抖的聲音,瞞不過她的恐懼。
“阿染,再給你說一遍,不要用死來威脅我,你的兒子,你一定捨不得是不是?若你死了,我要他陪葬,你敢不敢賭。今天我不動你,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最好自己想開了,想通了,有些苦頭也就不用吃了,你說對不對。”炙熱的指尖撫在冰冷的臉頰上,林燕染攏緊了身上的薄襖,轉過了身。
紫衣兩人給她披上大氅,攙著她坐上了肩輿,回到了小院裡。
在她離開之後,穆宣昭冷冷一笑,俊美的過分以致有些陰柔的面孔冰冷懾人。
他看上的人,納進來便是,小小的抗拒,他也能當做時情趣,可若是分寸過了,他也沒有那個耐心了,更何況他都做出了那麼大的讓步了,林燕染還如此的不識抬舉,那麼他也不和她耗下去了,直接強要了她便是。
“將軍,王統領求見。”
“進來。”
王士春遞上幽州傳來的信件,輕聲稟報著探聽來的消息:“暗部打探到楚王府裡事情,曹側妃的女兒生了重病,王府裡的大夫全都守在身邊,險些沒有救過來,王爺遷怒於世子,將他禁足在府內,若不是王妃一力庇護,這次世子怕是危險了。”
穆宣昭看著書信,低聲問道:“遷怒?世子做了什麼,讓王爺遷怒。”
“曹側妃的這個女兒一向體弱,據說是胎裡帶出來的,一年裡吃的藥比飯還多,常年被曹側妃拘在院子裡。事情的起因好像是當日下了大雪,世子院子裡的丫頭貪玩,堆了雪人,不知怎的讓她看到了,便拉著丫頭要一塊玩,然後著了涼,剛開始還沒這麼嚴重,只是發熱,後來卻越來越重,發起了高熱,人也昏了過去,曹側妃要哭死哭活的扯上了世子,說道是世子明明知道妹妹身體弱,偏要攛掇著妹妹玩耍,是要硬生生要了妹妹的命。這說來說去,是非要給世子安上一個謀害手足的罪名了,偏偏楚王爺就信了曹側妃的話,將過錯全安在了世子頭上,大發雷霆,將世子罵了一大通,而後禁了足。”王士春說著都覺得世子冤枉。
 
“世子院子裡的丫頭們都保下了?”
王士春一怔,幸好消息特意說了這一點:“保下了,除了世子受了大委屈,其他的丫頭、小廝捱了板子,但是都沒有喪命。”
“世子的性子還是這麼軟。”穆宣昭搖頭嘆息,世子什麼都好,聰明伶俐,教導過他的師傅個個都誇讚他,他教導過他一段時間的騎射,雖然世子不是將才,可是他卻認準了他,將他當做輔佐的對象,最主要的原因卻是楚王世子知人善任、心胸闊大,更難得的是那一點赤子之心。
經歷過穆家的慘事,幼年之際便隨著忠僕輾轉流利,穆宣昭一顆心早就冷了,投奔楚王也只是看上了幽州的處境,緊鄰著韃子,歷來便是邊關重鎮,最容易建功立業,而楚王此人,自私涼薄,在他看來不是英主。反而世子年紀雖小,氣度卻不凡,又有著難得的善心,他才願意輔佐世子,可現在這最得他看重的慈心也成了弱點。
這個話題王士春只能聽著,不敢亂插嘴,他也見過幾次世子,覺得世子白白淨淨、文文弱弱的,站在一眾武將當中,很是扎眼。大傢伙在他面前也都束手束腳的,連講話都壓著嗓子,生怕聲音太大驚著了他,王士春當時站在後面,只覺得這小世子像個讀書人,養得精細,其他的也沒多想。
可現在再想一想,卻悚然一驚,他們這些武將,可和那些靠著錦繡文章和伶牙俐齒立足朝堂的文臣不同,他們大多不識字不會文縐縐的諷刺人,惹急了眼什麼粗俗罵什麼,可他們的軍功是實打實的拿著一條命拼出來的,是用人頭壘起來的。要想得到他們的認可,可不是做幾篇文章念幾首詩詞就行的,他們對世子客氣,那是明顯沒將世子當做自己人,這對世子可不是個好事。1d7hz。
“明ri你帶人到謝家,取了糧食,悄悄地運出去,不要讓人發覺。”穆宣昭敲著桌面沉吟,世子的日子不好過,作為世子的心腹,他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尤其是他已經和曹家撕破了臉,曹側妃在楚王面前吹了不少的枕頭風,這種時候,若有戰事,他們一定會在糧餉、兵器上做手腳,他不得不防。
“是,將軍。”
王士春應了之後,並沒有退下,“還有事麼?”
“這......,守著崔家的人報來消息,近日有人夜探崔府,驚動了崔府的護衛,崔府的守衛嚴了許多,尤其是崔節度使和崔三小姐身邊,增加了許多身手高強的護衛,咱們的人險些露了行藏,而且他們再進府探聽也不容易了,屬下想著要不要查一查那夥人。”
“崔家的那些人都處置了嗎?”
“所有在廣平府露面的人都已經處理乾淨了,有些當日沒有回府,也由那些人指認,畫了圖像在外面尋到劫殺了。”王士春知道他問的是什麼,答得很利落。
穆宣昭頷首,王士春這樁事做的不錯,“既然處理乾淨了,把人都撤了,崔家......還有別的用途,至於另一夥人,小心盯著。”
“是。”王士春躬身行禮退下。
“崔威......,楊致卿......”最後一個字極重,聽著就不是帶著好印象。
了氣門快僕。林燕染從肩輿上下來的時候,腳下踉蹌了一下,她的容色仍然蒼白憔悴,但冷風一吹,大悲大驚的心態終於平靜了下來。也終於能夠思索穆宣昭話裡的意思,努力撇去心頭的刺痛,壓下對林安謹的擔憂,將穆宣昭的每一句話細細的再回想一遍。
“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了。”穆宣昭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什麼時候會沒有時間,禍害遺千年,絕不是性命不久的意思。那麼只能是他沒有時間和她虛耗,甚至是他停留在樂陵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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