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仙祖 第一百二十二章 巍巍崑崙登天路
第一百二十二章 巍巍崑崙登天路
明鏡懸高堂。
寒光照下,若是餘玄機抽身及時,恐怕也要如那白骨一樣灰飛煙滅,歷經歲月而不朽的枯骨,可見生前有多強大,還不是一樣被寒光湮滅,白晏之喊出的那聲生靈滅又是什麼。
“白某曾見一冊上古誌異中記載過這面鏡子,僅是聊聊數筆,語焉不詳,但可以肯定是一宗曠世兇器,能斷陰陽分生死。”
白晏之眉頭深皺,對著明鏡頗為忌憚。
手扶杏黃旗的老道聞言一驚,驀然想起什麼,臉色一變再變,繼而說道:“的確是那面鏡子,想不到竟然在這裡。”
無論是白晏之還是餘玄機,都是學識淵博之人,自然能知道這面鏡子的處處,李清白雖然不清楚,但也明白這面鏡子莫名兇險,斷然不能大意。
這時久居玉輦之中的乾帝忽然一手挑開珠簾,也不見如何動作,一道豪光從玉輦裡打出,驟然銅鏡翻轉,同樣一道寒光照下。
一個照面,兩道光芒竟然相互抵消。
忽然一面同樣古樸的銅鏡從玉輦之中飛出來,與那高堂之上的明鏡隱隱對峙。
兩面銅鏡?
玉輦中那位乾帝果然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連這樣的銅鏡都能拿出一面來。
白晏之盯著兩面銅鏡,微微皺眉,半晌說道:“一面主生,一面主死,陰陽兩立,或許本來就該是兩面銅鏡,同生同源。”
乾帝始終在玉輦之中不曾露面,除了拿出一面鏡子來剋制高堂明鏡,便再無動靜,只是沒人敢小覷於他,國之正統,肩負一國氣運的大氣運者,更加神秘莫測。
可是那些枯死的白骨真的是隕落在生靈滅之下?
既然是來探尋個究竟,斷然沒有止步不行的道理,武王洪盤轉身和玉輦裡的那位低聲說了幾句,便抬頭看向那面銅鏡。
山不就我,我便搬山。
彷彿感到一陣危機,生靈滅忽然抖動一番,鏡面之上竟然呈現出茫茫霧氣來,混沌之光湧現,高堂明鏡現出一股威嚴的氣勢來,銅鏡垂直落下一道光芒,此刻地面所有的白骨竟然齊齊動了起來,往高堂深處攀爬而去,駭人無比。
已經死去多年的前人還有多深的執念,想要尋找什麼?
哦彌陀佛。
一陣響亮的佛號洞穿時空,彷彿從極遠處傳來,又彷彿盡在耳邊。
是行蹤不定的宗吾和尚!
自從上面消失以後,除了那尊血色佛陀,再也找不到他的蹤跡,按理說他是自斬法身於此,對這裡無比的熟悉,所以說當他出現在大殿之外的時候,眾人也覺得理所當然,只是曾經氣度淡然,瀟灑自如的白衣僧人,此刻竟然一身破爛狼狽不堪,身上到處可見的傷痕,似乎經歷了一場大戰。
莫非是和那血色佛陀大戰一場?
洪盤本就是來尋找地底造化的,更是為了清理龍象寺叛逆,當然和他不對付,此刻見宗吾和尚一出現,冷哼一聲,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瀾將滿天佛號擊碎。
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洪盤點到為止,宗吾和尚輕誦經綸,走進大殿之中,對著眾人打過招呼,然後就地坐下,從懷裡掏出一串念珠來,閉眼念起經文,一道道金色經文從他嘴裡冒出,層層打在那些爬動的白骨身上,竟然讓它們的行動頓時緩慢下來。
佛家講究大願大念力,宗吾和尚既然是龍象寺千年難得的佛家天才,有望稱為繼如來以後的新一代佛頭,念力渾厚到化形化物,所謂佛家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宗吾而不宗法,這是何等的自信,敢破一切之法,毅然從龍象寺出走,未嘗沒有走出束縛的想法,只是能做到如此的,千百年能有幾人?此刻只見原本巍峨的打點竟然慢慢的剝落出歲月的痕跡,一片片的木漆剝落,屋簷腐朽,塵埃落定,轉眼間彷彿過去千年,一切變得腐朽陳舊不堪。
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想不到眼前的一切竟是虛妄。
佛家念力是破解一切虛妄的根本,宗吾和尚一通佛經唸誦下來,大殿恢復了原本的面貌,洪盤雖驚不亂,冷哼一聲說道:“無非是障眼的把戲,死去多年的人,我倒要看看有什麼東西。”
說完,一步當先,筆直往前走去。
一條漫長的索道出現在大殿之後,永遠無法想象這裡竟然別有一番洞天,說是洞天,其實更像是一番天地,彷彿置身於懸崖之上,滿天的霧氣繚繞,白雲暮靄,仙氣翻騰,一丈見寬的木板索道出現在眼前,遠處竟然隱隱聽到鶴唳空靈,而不知雲深何處。
看到這裡,場中眾人竟然都深深震撼了。
餘玄機最先說話:“巍巍者,崑崙。”
神仙境崑崙?這天地真的有神仙,而不是所謂的陸地神仙?
這是在場所有人的想法,也是他們來這裡的最終目的。
“如今的天道之下,已經沒有成仙的可能了,我輩所謂的劍仙境界,不過是世人追捧的陸地神仙,比起搬山倒海的仙家偉力來,還相差甚遠,朝聞道夕死可矣,被困死在這片牢籠之中,最終淪為天道的食物,老夫雖死也有遺憾,便讓老夫閒先走一步,為後輩子孫開路。”
李清白竟然瀟灑笑到,白髮蒼蒼背部佝僂,彈指劍氣飛出,赤腳踩在劍氣之上,彷彿仙人一般,御劍飛上木板索道之上,白色霧氣瞬間將他的身影淹沒。
登天路?
自古相傳崑崙乃是神仙之地,餘玄機既然推測出上去劫難的起源,又何嘗不曾挖掘出更多的線索,通天的路徑已經被斷絕,如今除了那幾處絕經之外,根本沒有絲毫捷徑可走了,既然是絕經,縱使是他們這樣的人,也難免會身死道消,所以能找到這處疑似崑崙遺蹟的地方,又怎麼會退縮,唯有打破牢籠為後輩爭取一線生機,天機門雖不行大義,卻也明白天無絕人之處。
一襲白衣的白晏之手持浩然筆,登天路。
繼而,
餘玄機將一張符籙塞在熟睡中的小麥芽身上,嘆了口氣說道:“爺爺恐怕不能照顧你了,這枚上景八符中的天元符,乃是絕世僅存的一張,可以送你去安全的地方,那裡有故人會照顧你,爺爺是算命之人,按照這行的規矩,理應不算親近之人,但爺爺卻給你算了一回,命途還順,小災逢吉,去。”
說罷,不捨的看了眼熟睡的小麥芽,忽然那道滾金色的符籙裂開一道裂痕,卷著她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在原地。
餘玄機杏黃旗揮起,一步登天。
武王洪盤對身後的玉輦點了點頭,談上登天之路,而玉輦則停在遠處,此番是武王開路打探,乾帝在此等候消息。
至始至終都再無動作的宗吾和尚這時掙開天眼,透過層層霧氣,看向懸崖之下,只見雲海翻騰中一個青銅棺槨沖天而來。
棺槨之上後面隱隱有兩人御劍飛起,還有一個女子身影若隱若現。
陡然間,雲海翻騰,一張巨大的臉龐出現在空中。
哦彌陀佛。
宗吾和尚閉目化身百丈金身,與那臉龐遙遙對峙,只是一眼過後,宗吾和尚便抬腳走進雲海之中。
而那張臉龐彷彿露出一幅詭異的笑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