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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漢遊俠傳 第一百章 成家

作者:東海閒鷗

第一百章 成家

郭解又說道:“兩王都是心懷叵測,覬覦大漢的天下。我不願意為虎作倀,荼毒百姓,終於被大王忌恨,所以才要除我而後快了。衛大哥,你也要提醒陛下,早做防備。”諾言在先,郭解並沒有把劉安和劉賜兄弟往來的信件交給衛青。

衛青說道:“兩王的事,其實陛下早有察覺,先由著他們折騰吧,諒他們也翻不起什麼風浪。眼下,還是匈奴的大戰要緊!”

郭解點了點頭,衛青又揮了一下手,說道:“你快回家去吧,好生安頓老小,休養身體,早早歸來!”

再說多少話都沒有用,以後自然要盡心盡力,幫扶衛青,打好這一仗!郭解答應了一聲,做辭而去。

郭解帶著田兼雙福和不棄,還有一群大大小小的男女娃娃,浩浩蕩蕩,拖拖拉拉,一起回到了久別的家。剛走到門口,郭解猛地停住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院門外,阿紛布衣荊釵,盈盈而立。溫柔的臉依舊還是從前的笑模樣,只是更沉靜,更成熟了許多。

郭解一陣狂喜,他快跑幾步上前,一把抱起了阿紛,就地轉了幾個大圈,縱聲笑道:“你們都爭吧,都搶吧!天下,功名,富貴,榮辱,與我又有何干?我有了阿紛,就什麼都不在乎了!”

孩子們站在那裡大眼瞪小眼,然後擠眉弄眼。他們眼睜睜地瞧著這一幕奇事,都咬著手指,口角流下了不少口水。

田兼卻睜著一雙大眼睛,眨了又眨,忽然叫了一聲:“嫂嫂!”

大小孩子們聽了這一句,便七嘴八舌“嫂嫂”“嫂嫂”地叫了起來。

阿紛彎在郭解的臂上,閉目無言。她聽到了孩子們的話,羞紅又一次飛上了雙頰。

原來,郭解早先放飛的那兩隻帶信的巖鴿,果真認得回家的路,早已飛回了他們的家。雙福接下信來,便依照吩咐,快馬趕到了臨晉,找到籍少公的家人。最後一番奔波,上下打點,終於打通了淮南王宮的御府令李非的關節,贖出阿紛,又送到了這裡。雙福早已接到了阿紛,在路上卻故意守口如瓶,只等給郭解一個驚喜。卻不知郭解這些日子,心中一直牽掛著她,他不知阿紛流落到了哪裡,只是乾著急

連日裡賓客盈門,許多舊日交好的同僚紛紛過來探望,送來了米肉酒食。因郭解家裡人多口雜,卻都知趣地放下東西,寒暄幾句便走,誰都沒有留下打擾。

見了阿紛,眾同僚大是意外,嫂夫人弟妹胡亂地叫著,郭解也並不解釋。阿紛只是含著一臉慣常的笑意,溫柔地殷勤待客。

儘管都是小孩和姑娘,數十口人一天的吃喝仍然很是驚人,阿紛不厭辛苦地操勞著。好在田兼和那些女孩子們都過慣了苦日子,也都十分能幹,幫了她不少的忙,阿紛也不至於太過勞累。閒暇時分,阿紛便跟著阿兼和那些女孩子,學著做些紡織縫紉這些主婦的工作。她自幼便進了王宮,一直服侍別人,卻從來不會這些活計。

長安郊外,地價騰貴。郭解把黃金攤在案上,擰著眉頭算了又算。籍少公的饋贈,加上郭解離京時交給雙福的那點,都在這裡了。置買了土地的話,也就所剩無幾,建房和購置家居器物的費用卻在哪裡?

“吱扭”一聲,房門輕輕地推開了,田兼一頭鑽了進來。阿紛忙放下手中的紡錘,拉著她坐下。阿兼卻捧著一個小布包,“當”的一聲放在郭解的案前。聽那聲音,這小包的分量著實不輕。

“哥哥忙著呢,別鬧,跟雙福或者不棄玩去吧!”郭解說道。

“你打開包裹看看!”田兼歪著頭,笑嘻嘻地說道。

郭解不忍再推,依言打開了包裹,卻又瞪大了眼睛:小布包裡赫然堆著七錠金餅!

“你哪裡來的這麼多黃金?”郭解吃驚地問道。

“這兩錠,是那日初次相逢時,哥哥給我的。這些嘛……”田兼又得意地說道:“是我和爺爺在衡山國的王宮裡偷來的!”

郭解掩上了包裹,笑著對田兼說道:“買地建房的事,哥哥來想辦法。這些金子你留著,日後,就做你的嫁妝!”

田兼的臉一紅,卻正色說道:“這些金子是屬於爺爺的,應該用在大家的身上,我怎麼可以自己私吞?”

田兼的話甚為有理,郭解便點了點頭,說道:“那麼好,這些哥哥便全部用了。這兩錠嘛,是哥哥給你的,你就自己留下!”

田兼又搖了搖頭,說道:“這兩錠要給我們自己蓋房子!我想住在哥哥自己的家裡,不想租賃別人的家!

妹妹飄蓬多年,和老陳玄以及孤兒們共居一處,雖然他們親厚無比,可依然迫切地想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那些成了親的,卻分居兩處,雙眼空望著對方的少年們,何嘗不也如是?阿紛嘴上雖然從來不說,她心裡一定也是想的。需要抓緊時間,快點辦了!

郭解點了點頭,說道:“就當哥哥是暫時借你的,日後你的嫁妝,哥哥慢慢再為你積攢!”

田兼笑著點了點頭。

費用很是充足了,郭解在上林苑附近的村莊,置買了幾大塊土地。分到每一對小夫妻的頭上,除了建房佔地,還能富餘出不小的一塊農田,僱人耕種,一年的糧米吃用就富富有餘了。田兼卻選了一處帶著野塘小河的地方,作為哥哥和自己未來的家。

建房和春播的人手安排好之後,郭解特意挑了公孫賀在軍營操練的白天,打馬進城,探望公孫獻。

公孫獻更老了一些,筋力日漸衰弱。他看到郭解好端端地站在面前,不免老懷大慰,欣然不已。郭解將自己這半年多來的淮南國之行,撿重要的都一一告訴了老人,直說到自己最終與淮南王劉安分道揚鑣,從此兩無掛礙。公孫獻點了點頭,心中的一塊巨石終於放了下來。

談及即將與匈奴的大戰,公孫獻說道:“老朽把你與賀兒一樣看待,都當作是自己的親孫兒。可這保家報國,卻是每個男兒都應做的事情,你也好,賀兒也好,老朽都全力支持,絕不攔阻你們年輕人的志向作為。只可惜我已老邁不堪,這一副殘軀,卻已無法親自作戰殺敵了。如今只好在家裡好好地活著,等著你們凱旋歸來,不叫你們心生牽掛!”

請安敘話之後,郭解便再無心事,第二日就回了上林苑的軍營,一心投入操練,也幫助衛青操持軍務,和戰前的籌備事宜。他順便又將買地建房之事的進展,通知了那些成了親的少年們,囑咐他們安心操練。郭解的職位和薪俸都沒有變,和他匆匆離去的時候一樣,還是羽林副監。他離開的這大半年時間,人去職未離,衛青把期間的薪俸也都如數給了他。

不到一個月過後,新房全部拔地而起,土地上也播下了第一批希望的種子。郭解給每個家庭簡單地添置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在二月末選了一個吉日,和那些少年們攜妻帶孩,一起遷入各自的新居,從此平靜安然地度日。

家裡的人口一下子減少了很多,只是房子變大了,又有土地耕種的監管,阿紛的工作卻也沒有輕鬆多少。郭解如今負擔無多,薪俸雖然不能使一家人富貴,但是供養他們的平常生活卻也綽綽有餘。他便僱了一個男僕,在家裡做些粗重活計,又用自己的薪俸,買了一個名叫離兒的小婢女,給阿紛和阿兼使喚,做些內室的雜事。

各家離得都不甚遠,彼此雞犬相聞。阿紛和那些新婦們一起生活過一段日子,彼此早都十分熟悉了。白日的閒暇時光,她們時常來往,聚在一起做著針線,交流理家的經驗,倒也並不寂寞。郭解則和少年們每日前往軍營訓練,他又要幫助衛青處理許多軍務,日子過得緊張而充實。晚上回家的時候,等著他們的都是一張張笑臉和熱氣騰騰的晚飯,生活如此美好,實在也沒有什麼可以挑剔的了。

可是郭解卻為不棄發起了愁。不棄喜歡親近人類,它自幼離開了狼群,迫切地需要一個可以容納它的群體。這本來也沒什麼不好,可是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不棄都是女人和孩子們的玩物。它自得其樂地沉浸於寵溺之中,似乎全忘了,自己曾經還是一隻有脾氣的狼。

這樣可是不行的,它的身體裡流淌著的是狼的血液,因為這血液,它曾經激情爆發,果敢禦敵。絕不能讓它變成一隻溫順的玩物狗!

郭解和衛青商議了一下,衛青儘管十分驚詫,卻還是答應了他異想天開的請求。從此,上林苑的軍營裡多了一隻狼的身影,不棄跟著羽林軍們一起訓練,奔跑跳躍,撲抓撕咬,偶爾也會參與他們私下的狩獵。不棄的靈性和天分在鍛鍊中得以充分施展,它不僅可以配合羽林郎們的衝殺,經常還能利用自己小巧靈便的身體,在馬隊中左衝右突,騷擾敵方的陣型,掩護己方成員的作戰。這些活動更適合不棄的成長,它的身姿日漸雄壯矯捷,性情也在慢慢地成熟,偶爾也會陷入沉思。郭解並不完全理解它的所思所想,不過他並不擔心,回到家裡,不棄依舊還是大家的寵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