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記事簿 ACT8

作者:也顧偕

ACT8

——————————也寶寶日記————————————————

六歲陰天

我們家沒錢了,寶寶要去流浪、討飯了。

今年滿了六歲,該到了上學的年紀,可是哥哥不讓我去。我哭了,哥哥就用很憂傷的眼神望著我。

[也顧偕叉腰,挽著袖子,指指指:“寒,你娃兒哪隻眼睛看到他眼神憂傷了,我看是如虎似狼還差不多,你這哥是個狐狸似的人啊……寶貝兒。”某也潑婦,被二位相公拖走了。]

於是,我知道,我們家沒錢了。

管家告訴我,以前城堡裡僕人很多的,可是自從我來了之後,哥哥就把他們都趕走了。一定是平日也寶寶甜甜圈吃太多,所以哥哥養不起他們了。

寶寶已經很久沒有出門了,昨天要管家帶我去遊樂場玩兒,剛出門就被人攔住了,哥哥回來後發了火,要趕走管家。我又哭了,我們家就連讓寶寶去遊樂場的錢也沒有,連唯一的管家也養不起……

我說要回以前的家。

爹地們,媽咪能養得起寶寶。

哥哥又用很憂傷的眼神看我。

我終於知道了,什麼是自尊,哥哥一定是覺得傷自尊了……

所以,寶寶決定,以後少吃甜甜圈,不再提回家的事。沒錢了就去討飯,討到爹地們、媽咪的家,讓他們收留寶寶和哥哥,這樣我們一家人就在一起了,這樣寶寶就不用呆在城堡裡學習,可以去學校和漂亮哥哥們玩兒。

末了,在落款的地方畫了一個甜甜圈,還有幾滴水漬,像是口水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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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的陽光,一絲一縷,透過玻璃窗如水傾瀉散落在城堡的毛毯地上。外面絢爛盛開的百合花在風中輕擺,迷人極了。

城堡這一刻,是安靜的。

若是能夠忽略……某一處,那總是不安分地發出淅簌動靜的小傢伙。

“之若,你在瞎忙活什麼。”

行之天慵懶的坐在搖椅上,似乎是很累,神情疲乏,衣袖卷得很高,露出線條美好的手肘,手撫在額上擋住眼遮住外面的陽光,他嘴角蕩著笑,“哥哥只是睡一會兒,你都要吵醒我。”

角落裡聲音停了。

尋望四周,卻不見也寶寶的身影,只有一臉倉促,神情緊張的管家和一個東倒西歪的花瓶。

這個花瓶,

似乎有點眼熟。

繪有龍船歸岸圖案,原是乾隆宮中的珍品,現在放在書房的某一側。

只是……為何會在這兒。

而且,這個偌大的花瓶搖搖晃晃似乎自己還會走。——||

這是怎麼回事?

其實很簡單……

那一端,小傢伙摟著對於她身形來說稍顯龐大的花瓶,走得晃悠悠的……臉紅彤彤的,小腦袋往後仰,費著九牛二虎之力,一步一個小腳印,咬牙倔強的摟著名貴古董。

小傢伙想幹什麼……

行之天倏地起身,大步走去,拿眼望向管家。

管家訕訕笑,剛想解釋,卻用餘光瞟見小傢伙小步子踩了一個空,踉蹌了一下,老人急了,忙彎著老腰跟在後面,又不好阻攔,手忙腳亂的比劃著,大概就是說,小姐……快放下,這個值不了多少錢,別壓壞您。

可是也寶寶卻留給他一個倔強的小背影。

管家哆嗦地在後面跟著,還不忘掏出手帕擦臉……這個汗。

這個城堡了除了管家急,

還有一個人比他更著急。

花瓶被搶了。

也寶寶還沒反應過來,手還僵在小胸前維持著那個傻傻的姿勢,小毛髮亂亂的,臉憋紅了,可愛讓人想把她摟在懷裡,蹂躪一番。

“之若,你在幹什麼。”

小身子板兒有了動靜。小傢伙往前一撲,抱住哥哥……她趴在他腿間,仰臉可憐兮兮的望著行之天。

“賣……”她抱他的腿,瞅一眼被他輕鬆拎在手中的清朝花瓶,神情怯怯的說,“賣了它,供寶寶上學。”

寒……

統領整個亞洲的經濟命脈的行氏,居然要買古董,供小繼承人上學。

說出去誰信。

行之天伸手,揉亂她的小毛髮,“瞎說什麼呢,不是每天都要老師來教你的麼?”

“……可是,人家要和之天一樣去外面學。”

一定是家裡只能供養一個,

所以,就留寶寶在家裡學了。

也寶寶癟嘴,這個委屈。

“等你長大了,就讓你去外頭。”

“之若六歲了!”

修長的手指,輕掐著她的小臉蛋,行之天蹲在地上笑眯了眼,哄著,“啊……張嘴。”

小屁孩,齜牙咧嘴,“啊……”

“看,小乳牙缺了,新牙沒長好,寶寶還很小。”

“之若大了,真能出城堡?”

家裡就有錢,讓偶去學校裡……勾引漂亮哥哥?

行之天不說話,只是望著寶寶笑得溫柔,摟著她輕拍,“快些去,老師在會客廳等著呢。”

“嗯!”響亮的答一聲,小傢伙滿心歡喜的走了。

寒……

這丫頭,他還沒答應你呢。

真是,真是容易被唬弄住。

會客廳。

一個優雅的女人坐在茶几旁,指著一張紙,手執著筆遞給小傢伙,輕聲細語的說著什麼。

小傢伙東張西望,心不在焉。

行之天叩了門,

女人騰的一下站起來了,這個笑兒啊,臉上美成一朵花兒似的。

哼,老牛吃嫩草……

也寶寶癟嘴,望著一臉嬌羞的大女人,小傢伙耍著手中的筆,哼著氣。

哥哥是要娶小金髮美哥哥的,

才不會要你,哼……哼!!

行之天敷衍的笑著,不理會絮絮叨叨的女人,只拿眼望著趴在茶几上沒勁兒的也寶寶,卻不知道這小傢伙腦子裡在亂想些什麼。

“你下去吧。”

女人似乎還想說什麼。

“下去。”

門被掩上了。

行之天看著鬧彆扭的小傢伙似乎心情大好,抱了她在膝上,輕掐著小下巴,“不喜歡她?”

“嗯。”

寶寶在妒嫉……

行之天這個笑,寵膩地摟緊了她,動作輕柔,“那讓啞伯下次給你換一個老師。”

次日

“哥哥,你的手真滑。”稚嫩的童音軟軟的,甜甜的,只是說話這個調兒,讓人眼前聯想到調戲街角良人的小惡霸。

“……”

“用什麼沐浴露……”童音陣陣入耳,繼續追問。

“雕牌。”有點膽怯的男音,清爽的感覺,很好聽。

“……”雕牌不是洗衣粉、洗衣皂麼。

這啞伯這回兒請了個什麼人來教書。——||

在門外偷聽的性之天,忍不住將身子貼了過去,豎著耳朵繼續聽。

“漂亮哥哥,你好香。”

門被推開一條縫,隱約中可以看見也寶寶趴在一個面紅耳赤的大男孩身上,小腦袋一個勁兒的蹭著,撒嬌著。

原來,是他。

享譽世界物理界的寒門天才小子。

“小姐,這個萬能恆等式……請仔細聽……”大男孩摟也不是,抱也不是,身子僵硬著,仍抓著一支筆,手指有些抖。

“抱一個,哥哥抱抱。”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門,砰的一聲被踢開了。

“出去!”

行之天冷冷的望著手忙腳亂地推開也寶寶躲得很遠的大男孩,再望望孤單地站著,一臉無辜的也寶寶。

他忍著抽自己的衝動,拉著也寶寶的小手,對著書房外僵硬著身子的啞伯說,“以後不準雄性動物再進來……對了,還有之若的老師我來選。”

第三日

“對於這個化學反應。”

“……”

“小姐,您有仔細聽麼?”

“……”

“高錳酸鉀其實就是……”

“老師,給您糖吃。”乖乖的女娃兒聲。

一陣淅淅簌簌剝糖紙的聲響,兩人依靠著,吧唧吧唧嚼了起來。

不一會兒,那老師一陣手忙腳亂,案上的水杯掉了,碎了。她俯身捂嘴,手一個勁兒的忙活著。

小傢伙乖乖的坐著,嘿嘿的笑,神情頗狡詐,“糖很黏牙對不對。”

“管家最討厭吃這種糖了,會把假牙黏住。”

“老師,您真是拿諾貝爾獎的麼?”

“您的皺紋可真多……你比啞伯還老麼?咦,這假牙是什麼牌子的?”

“……”

後記:

很久很久以後,許多世界聞名的學者們回想起在行氏某個書房裡授學的經歷後,都會忍不住打個寒顫……因為他們覺得教一個小孩,比研發世界級科研還讓他們傷腦筋,那是一段段不堪回首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