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記事簿 [卷四]ACT2[一]
[卷四]ACT2[一]
配合……
這就是他說的配合麼,怎麼覺得這麼熟悉……而且還怪怪的。
行之若躺在躺椅上,立著身子試圖起來,一臉警惕的望向妖之。
一隻手按在了她的肩上,雪白的袍子上繡著墨綠的花紋,張揚肆意極了,陽光灑在上面金燦燦的直叫人晃昏了眼,他力度施得剛剛好,又把她壓下去了。
“喂,你……該不是又想給我催眠了吧。”行之若斜一眼妖之,忍不住嘟噥了一句。
陽臺上,妖之斜著欄杆倚著,慵懶中帶點妖媚,像極了一個正沐浴陽光吸取天地精華的妖孽,他眯眼笑著,嫵媚的碧眸裡竟是迷離流彩,“閉上眼。”他食指點在她額上,把那不安分的頭抵在躺椅的軟枕上,接著便說道,“好好睡你的午覺。”
咦……
妖之不再說話,只是棄了那個他偏愛的欄杆,徐徐走到行之若躺椅的一側站著,一片陰影灑了下來,他的手指修長,白皙纖細為她遮住了炫目的陽光,指縫間傾瀉出的和煦的金色,讓她眼前的一切朦朧了起來,他便拿手撫在她眼簾上,把她眼合上。
行之若身子極度緊張,可妖之卻收了手沒有下一步動作了。
她偷偷睜開,虛一眼。
他還是筆直的站在她的身側,若是從他們身後看來妖之俯身的姿勢就像是他正安靜地在近處觀察她,可只有行之若知道他的視線壓根就沒落在她身上,這個妖孽只是透過她視線迷濛地望著遠處,思緒飄忽像是發呆,表情彆扭極了……有著不耐悶煩和一絲無奈。
這個人有毛病啊……
一個大活人兒拿身子遮擋了陽光不算,還一副盡義務的表情,看著就讓人……——||
等等,
他讓她配合……
而行之天是喚他過來做心理醫療。
若是他熟知城堡裡哪個角落裝有攝像頭,只要遮住那個視角,作勢擺出替她醫療的模樣……就能矇混過關……
行之若又忍不住虛他一眼。
可是,他為什麼要幫她?!
行之若飄忽著總朝他身上掃的視線被妖之逮了個正著,他動了動身子,束手望著她,臉上笑得妖冶,那雙充滿蠱惑的碧瞳中帶著一層輕浮戲謔之色,驀然碧瞳收縮得細長,行之若一驚,竟然收不回眼神,直愣愣的望向他的眼底,一時間他瞳裡濃稠而綿密,就像是化不開的濃墨,像是深不見底的漩渦,將她靈魂吸引進去……
我的娘……
行之若哀嘆一聲,忙撇開臉,死死緊閉眼。
開玩笑,再看下去,不是被他催眠,就是被折騰得骨頭都不剩。
頭好沉,
好睏。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
她居然挺沒種的真的睡著了。
從躺椅上起來的時候,妖之已經走了,陽臺上繁星點點,月色迷人極了。
她的頭還有點暈,不過卻從沒有過的愜意和舒暢,自那件事之後像是許久都沒睡這麼安穩了。
大廳裡沒人,餐房裡點著蠟燭,閃閃耀耀的。
“小姐,您醒了?”陳嬸笑著指揮著僕人擺餐具,“我正想去喚您起床呢,不過妖之醫生說您也該自己醒了。”
妖之……
行之若頭昏沉沉的,扶住椅子,瞪他一眼。
我就說怎麼睡那麼久。
老話說的果然沒錯,狗改不了吃屎……定是他又做了什麼手腳,他那碧眸還真不能隨便看……行之若蹙眉,閉著眼,拿手捶了頭一兩下。
妖之倒是很悠閒的倒了一杯酒,輕酌著,碧眸勾魂似的望著她,“小姐下午還睡得舒服麼?”
小姐……
小你個頭。
不過確實……一覺下來,也沒決什麼不妥,心情舒暢多了。
妖之,這個人身上還真是一團謎。
“小姐,今天是法式料理,您還要特別添什麼?”陳嬸適時的擋住了他們互相“勾引”的眼神,不急不緩地說,“等少爺回來了,就可以上菜了。”
咦,是有些餓了。
行之若咂吧了一下,響響亮亮的說,“我還想吃昨天下午做的那道沙拉。”
陳嬸有些吃驚,滿臉驚喜地說,“好,好,我這就去告訴廚師。”
立在餐廳兩側侍從們也一臉詫異,其實誰都知道,陳嬸只是履行公事,每餐一問而已。
在僕人們的心裡,只要小姐不絕食,每日哪怕吃一點點,都是好的……如今卻是主動點名要吃……真是老淚縱橫……
“你把那蘋果端來,我要自己削一點放進去。”
唉呦,唉呦,
小姐要自己削蘋果……真是……忍不住老淚又縱橫一行。
“快去呀。”
陳嬸頗欣慰的抹一把老淚,忙活去了。
朦朧的月光透過落地的白紗,灑在城堡的餐廳裡。
悠揚的小提琴聲悠在室內迴旋,餐桌上,一盞華麗的銀燭臺,發出昏黃的光。
只是,兩人窩在椅子裡的,氣氛奇怪。
妖之白皙修長的指敲在桌子上,清脆極了。敲完之後,得不到某人回應,他忍不住喚了一聲,“喂……你到底會不會削水果啊。”
一雙拖鞋凌亂散落在椅腿旁。
行之若蹲在椅子上,頭抵在膝蓋,哀怨的望一眼妖之,死死握著一隻被折騰得面目全非的蘋果,狠狠削著果皮。
這架勢……
似乎把蘋果當作某人一般在往死裡頭折騰。
妖之不由自主地將椅子又往後挪了挪,適時的噤聲。
死人,下午是不是對我施催眠了。
削了你……
削了你削了你(碎碎念中。)
“少爺回來了。”
行之若一愣,蹲靠著椅子拾起了一個新蘋果。
“之若。”溫雅的聲音響起。
她不理會,蹙著眉,正兒八經的削著皮,當行之天的腳步聲從緩到疾,來到餐廳時,她手縫裡滑下的果皮連貫著長長彎曲的垂到了椅腿上了。
行之天大步向前,等看清她手上拿著的銀閃閃的東西,臉都變色了,“陳嬸,你怎麼能把刀子給她拿著?”
“小姐說她想親手削蘋果,讓廚師做沙拉給你們吃。”
行之若的手徒然抖了一下,果皮斷了,啪的一聲垂在地上。
——||陳嬸她哪隻耳朵聽到我是要削了給他們吃的……削老鼠藥還出多……
行之天卷著袖子,站在她面前,臉龐笑得幸福,吶吶的說,“之若,我我來。”
行之若白他一眼,他卻像麼看到似的,臉上的溫柔似水,他蹲下身子望著她,輕輕地說,“你總是躲著我……已經有很久沒正眼看我了,今兒真好……不僅下樓,還親手為我做吃的。”
他說真好的時候,眼裡有濃得化不開的寵溺和卑微的幸福。
行之若有一時的恍神。
再回過神的時候,行之天已經從她手裡奪走了蘋果,手拙的削著。
怒……
行之若像是小時候一樣,蹙著眉,張牙舞爪的搶著。
妖之看戲似的,吮著紅酒,“之天,明天我要帶你妹妹出去。”
行之天一愣,回頭望,手舉得很高,四處躲著行之若撲來的身子,“怎麼,有什麼緊急事非要出去?”
“治療講究的是心態。”妖之似非似笑,“把她總關在家裡畢竟不是一件好事。”
行之天望著眯眼,搶著他手上蘋果的之若,臉上蕩起溫柔且幸福的笑,“好,明天我會叫人給你們備車。”
咦……
可以出門?!
行之若眯眼,壓住心裡叫囂著的興奮和難以壓抑地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