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頭 9-2
9-2
聖誕節的晚上,寶慧終於騰出時間陪蘭翹一起去瑜伽。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她們搬著自己的小墊子躲在隊伍最後面,一邊心不在焉地做動作一邊小聲‘交’談。
寶慧聽完蘭翹的‘浪’漫平安夜轉播報道後,第一個疑問就是:“公務員的範圍是什麼?國家主席也是公務員;做點生意的註解又是什麼?李嘉誠也是做生意的。”
蘭翹耐心解釋道:“這個範圍其實很廣,按最低檔次來說,比如我媽就是公務員,我舅舅也做生意。”
“你媽是街道辦事處主任,你舅舅開的是居民區便民超市,如果這樣比的話,他家有沒有可能比你家的‘門’楣要高一點?”
蘭翹期期艾艾地把頭轉到一邊:“我沒問。”
“為什麼?現在社會複雜,哪怕是鄰居也要多瞭解一點才可靠。”
蘭翹道:“我不想問,這樣‘挺’好的,就當他是一個流‘浪’漢,突然來到我生活裡,就算哪天離開了,我也不會太牽掛,而去打探他的消息。”
“你怎麼突然會這麼想?”寶慧正在熱身做一個劈叉,本來自己覺得韌帶太僵,可能挑戰不了極限,突然腦子裡想到一個可能‘性’,大吃一驚,竟然一***坐下去了,不由得哎喲一聲:“蘭翹,你不會真跟他什麼了吧?你說對姐弟戀沒興趣的。”
蘭翹趴下身子,把臉貼到墊子上,有些羞澀地微微笑了笑:“啊!是想跟他有點什麼,而且已經打算開始了。”
寶慧震驚得一骨碌爬起來:“蘭翹,我知道現在姐弟戀‘挺’時尚的,可你不像是走這個路線的人啊!你一向都‘精’得很,風險這麼大的買賣你也幹?你找他不如找歐陽博!高子謙小你四歲,還是個無業的糕點師!律師、會計師、醫師,什麼師都好,糕點師算什麼?”
“你的意思是想找他談戀愛?天哪,更離譜了,打消這個念頭吧!我知道你顯小,假冒25、6歲也有人相信,可是四歲的差距就是差距,他現在不介意,是因為被年輕氣盛的愛情燒壞了腦子分不清東西南北,等他哪天醒了就會介意了,退一步說就算他真不介意,他媽也會介意啊。”
蘭翹氣得直翻白眼:“韋小寶,納西塞斯之所以變成水仙‘花’,一定是因為他身邊沒有你這樣的朋友,你還真是不允許你身邊的朋友有一點點自戀啊。”
“蘭翹,我沒有打擊你的想法,你要跟他只是玩玩也就算了,問題你現在要認真來一場姐弟戀……我們這個年紀……”
“我們這個年紀又怎麼樣呢?我們這個年紀就不能談戀愛了麼?”蘭翹望著寶慧道:“韋小寶,你可能沒明白我的意思,我並不是就不等我的真命天子了,如果我們所說的真命天子就是丈夫的話――高子謙無疑是不適合做另一半的,可是他適合戀愛,我想跟他不以婚姻為前提的情況下談一場羅曼蒂克的戀愛,就是那種純粹為了戀愛而開始的戀愛,不牽涉到其他的東西,我想那一定會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蘭翹並沒有被突如其來的***衝昏頭腦放棄尋偶的打算,只是她等了這麼久,等待的人卻老也不出現,紅軍長征也不過兩年,一路上還翻了雪山過了草原,可她等那個人已經十年,久到幾乎讓人絕望,那個人卻似乎還在‘迷’路。既然這樣,那麼在等待的過程中,做一些讓自己快樂的事,應該也不算過分吧?
寶慧疑‘惑’不解:“可是如果不以婚姻為前提,又怎麼算得上有誠意?”
“彼此付出真心,也算是誠意的一種表現,至於以後的事情,暫時統統拋到腦後,不去想也不去管。”
寶慧吁了一口氣:“你不會說只在乎曾經擁有,不在乎天長地久吧?你什麼時候有了這麼瘋狂的念頭?”
蘭翹眼‘波’流轉,微微一笑:“他‘吻’我的時候……”
今天早上,她坐在餐桌後頭一本正經地對高子謙說:“還是不行,我沒有信心愛上你,因為如果愛上你,勢必要把我目前的生活攪得一團糟。我們以後一定會經歷許多想象不到的艱難,我並不是一個在感情上很堅持的‘女’人,如果覺得有可能受到傷害,我第一個反應就是撤退。”
高子謙撐手托腮看著她,略略上挑的桃‘花’眼裡一片深沉:“什麼是愛?”
蘭翹一怔:“愛……就是……”
她忽然覺得詞窮,從十多歲開始就在追求‘女’人夢寐以求的愛情,心心念念都是這個字,但是現在猛不丁被這麼一問,她發覺自己竟然回答不上來。
愛,到底是什麼?
“水到渠成的愛情固然好,但是能預見到以後的困難,卻依然愛上,那才真正叫愛!”高子謙放下手,隔著桌子把身子傾過來:“蘭翹,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我知道你如果說撤退就一定會真撤退,你因為害怕,連寵物都不敢養,以後你同樣也可能因為害怕,把我一個人丟下!可是哪怕這樣,我也還是喜歡你,我還是要問你――你是不是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如果你說是,那麼我不會再打擾你!但是你可以把手放在‘胸’口上說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麼?”
他身上的氣息一下鑽進鼻端,清新冷冽的淡淡薄荷味道,帶著一種不知名的***,或許就是傳說裡雄‘性’荷爾‘蒙’的氣味,蘭翹抬頭看著他,發現他的下巴上隱約生出了細微的鬍子渣,微微有些泛青,她總是認為他還小,其實25歲的男人,不管從哪方面來看,都已經完全成熟。
他看了她一會,突然站起來,隔著桌子伸手攬住她的脖子,然後低下頭‘吻’到她的嘴‘唇’上,蘭翹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想推開他,可是看到那雙烏黑晶亮的眼睛就那麼筆直地望著她,似乎一直要望到她的心裡去,突然失去了力氣,腦子裡一片‘混’‘亂’的‘迷’惘,她虛弱地把頭配合地揚了起來。
這是他們的第二個‘吻’,發生在清醒的早晨,蘭翹不得不承認,將近三十的‘女’人,成熟練達、智勇雙全,她們從來怕的都不是別人跟她耍‘花’樣,越跟她耍‘花’樣,她越開心,因為她的‘花’樣永遠不會別人少;她懼怕的是這種勇猛的、像初生牛犢一樣不顧一切的感情,這種火把,足以把堅冰都融化。
從這個‘吻’裡,她還發現了一個不容爭辯的事實:自己對高子謙非常有好感,她說不清楚這種細微的感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也許是他對待寵物就像自己的夥伴、也許是看到他一絲不苟地用著環保袋在超市裝東西、也許是他經常做香甜的蛋糕送給她,也許這許多點點滴滴的好感加起來還只是喜歡,談不上愛,但已經讓她無法拒絕。
他的舌尖抵在她的‘唇’顎上,炙熱滾燙,讓她身體的溫度也跟著上升,幾乎像是在發熱病,她忍不住開始細聲地呻‘吟’,然後用力回‘吻’他。
他們一直‘吻’到幾乎全身發麻才停下來。
而當這個令人顫慄地深‘吻’結束時,蘭翹已經瞬間下了決定,她要跟他,好好地戀愛一次!
真正的戀愛是什麼?這又是一個讓蘭翹無法回答的問題。
似乎從二十五歲以後,每次遇到有可能開始‘交’往的男人,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學歷、家世、薪水。他的房子有多大,遠比他們的話題是否投契重要;他開什麼樣的車,遠比她是不是看到他就會開心更重要;跟他‘交’往下去,有沒有可能結婚,更是所有問題的重中之重。
這些嚴肅而現實的問題,在高子謙身上,也許一個都實現不了,她也清楚地明白,跟高子謙很難有將來,但是她卻想與他開始,只要開始,就足夠。以前她篤定地認為,幸福是理‘性’的選擇,而不是自然的反應,但是現在她覺得可以換一個角度來看待這個問題,不見得每段愛情可以圓滿收場,但起碼在過程中,每個戀人都是幸福的――比如和高子謙的‘吻’,就讓她興奮到顫抖。
“我覺得這樣很危險,”寶慧繼續說:“這對你一點保障都沒有,也不可預見未來。我們為什麼挑挑揀揀地成了剩‘女’?不就是為了避免受到傷害麼?只要是‘女’人就會想談戀愛,這點我支持你,可是蘭翹,我們應該談那種力所能及的戀愛――比如送卡地亞的歐陽博,就算哪天他人走了,不還留著閃閃發光的鑽石有個念想麼?”
蘭翹認真地想了想:“什麼算是有保障呢?父母把我們生下來,也不能保障我們一生富足平安,我們沒辦法依賴別人,世上萬物無時不刻不在變,沒有他人或他物會給我們真正的安全感,只能自己給自己保障。”她微微地笑了:“我要享受戀愛,並不見得就會被傷害啊,而且你也知道我不是個耐‘性’很強的人,如果到時見機不妙,我就跑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