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頭 11-4

作者:諾言

11-4

他們三人回到蘭翹居處不久,蘭媽媽馬上把已經準備好多年的未來‘女’婿100問搬上桌面,高子謙雙手放到膝蓋上正襟危坐,表情恭謹,嚴肅作答,不過問答才剛進行到高子謙的年紀問題,蘭媽媽‘抽’了第一口氣,就被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

奪‘門’而入的是寶慧,她正因為‘激’動和亢奮把一張臉漲得通紅,還在玄關脫高跟鞋就開始連環炮似的嚷:“蘭翹,我可出了氣了!昨晚我連哄帶騙讓李修哲來我那,晚上趁他睡著了,把他手機裡那兩個‘女’人的電話調了出來,然後拿他電話一個個打給她們,告訴她們,我們給同一個男人騙了!她們果然和我一樣,沒一個知情的,全都氣壞了,結果我們三個‘女’人約好同時出現在他吃早餐的酒店裡,你猜怎麼著?我們一人往他頭上倒了杯水……哈哈,他的表情你沒看到,真太解恨”

她興奮的語聲猛然停頓了一下,像是喝水給噎到:“啊……啊……阿姨,早啊……”

蘭翹沉默地看著方才不管怎麼做眼‘色’都阻止不了的寶慧,又看了一眼已經面無人‘色’的母親,被迫咳嗽一聲,語重心長地說:“寶慧,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太不純潔了。”

蘭媽媽坐在沙發裡驚訝得直喘氣,她先是給抓到‘女’兒跟個小她四歲的男孩***這一事實刺‘激’得不輕,馬上又經歷了‘女’兒最好朋友的驚世駭俗,再堅強的媽媽也經不住這樣的折騰,終於落荒而逃。蘭翹看著母親倉皇的背影覺得很羞愧,她一直認為重男輕‘女’是中國的一個嚴重詬病,但是經過今天,總算明白了普天下的媽媽們為什麼都想生男孩。

她把怒火發到高子謙身上,對他直瞪眼:“你這傢伙真是的,穿上衣服直接溜回去不就行了麼?還要出來吼一嗓子、亮個像,還真把自己當個角兒拉。”

高子謙看她***豎目,一張心型的小臉氣得都快發白,只是懶洋洋地笑著,伸手把vodka拉過來給它梳理了一番,還把它的兩隻前掌抬起來:“vodka,下次帶你去見姐姐的媽媽,好不好?你乖乖地給媽媽表演節目,她一定會喜歡你。”

第二天更離譜的事情發生了,蘭媽媽打電話叫蘭翹“帶著小高一起回來吃飯,我和你爸還有些事要了解一下。”

蘭翹大吃一驚,自己的年齡已經讓母親憂患意識強的無以復加,不要說高子謙是個比她小四歲的英俊男人,可能一隻公的猩猩媽媽都會同意考慮。

事情變得有些失控,蘭翹始料未及,高子謙的態度更是讓她頭大,但是轉頭看著他認真做未來計劃的時候,心中又隱約有些得意,畢竟除開求婚,一個男人肯把‘女’人鄭重介紹給他的家人朋友,就是對這個‘女’人的最大尊重了。

這麼想著想著,身邊的人慢慢發現蘭翹的嘴角時不時會‘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甚至在辦公室也會破天荒的發呆。感情最怕的是不曾開始萌芽便結束,但是若一旦邁入軌道,便像飛蛾見了火,盲人見了光,烈火燎原,心動之處,來去千里。

寶慧看出事情有些不對勁,在一次瑜伽課上鄭重勸她:“蘭翹,記住,至多把你這份愛情保持在37.2度,凡事不要太認真,你再過頭就要高燒了,會燒壞腦子的。”

醫學上說,人類正常體溫的極限(也可以理解成有一點發燒),處於失控邊緣的溫度就是37.2度,37.2度是心臟急速跳動時的溫度;也是是兩人擁在一起時肌膚相親的溫度,但是超過這個溫度就會對身體構成傷害。

蘭翹聽了這話不由得發呆,有時候她覺得寶慧腦子只有核桃那麼大,完全不經過思考就‘亂’講話做事,但是也偶爾有那麼些時候,她會忽然搖身一變,說出的話就像孔子一樣有哲理,真是個能不斷給人驚喜的‘女’人,難怪她們兩個能做那麼多年的老友。她認真總結了一下,發現寶慧清醒的時候多半是失戀的時候,戰鬥力簡直百分之百――‘女’人只要不談戀愛總是清醒的。

蘭翹有些壞心眼,覺得不能讓寶慧一個人保持頭腦清楚,於是轉身將h大就業辦主任要介紹給她的博士男朋友介紹給了寶慧。

寶慧對這個化學系的蘇博士不滿意,她和蘭翹都是典型的天平座‘女’子,講究‘精’致、舒適的生活,對男人的外表、儀容很挑剔。蘇博士年紀輕輕卻不修邊幅,第一次見面時穿的白襯衣可能已經有十年的壽命,領口、袖口都泛了黃,襪子上還有個‘洞’,蘭翹也‘抽’空偷瞄了一眼博士,發現他雖然五官清秀,但是眼大而空‘洞’,目不斜視,聚焦不明顯,於是判斷他應該是個看3d圖的高手。

博士顯得很緊張,看寶慧時打翻了咖啡杯旁的糖罐,寶慧卻明顯興趣缺缺,蘭翹估計這事兒肯定不成,於是沒再放在心上。誰知道過了半個月,寶慧突然打電話說與博士相攜一起來拜訪,把她嚇了一跳。

見了蘇博士,蘭翹又嚇了一跳,沒想到經過寶慧的妙手,博士竟然變成了一個文質彬彬的好兒郎。博士個子高瘦,把那件‘肥’一號的舊西服和發黃的襯衣脫下後,換了一身剪裁合體的灰呢休閒獵裝外套,裡面是高領的黑‘色’羊‘毛’衣,頭髮修剪得很利落,還染了一點棕‘色’,帶著金絲框眼鏡,很有些模特的感覺。

寶慧拿手肘撞了撞蘭翹,嘻嘻一笑:“他近視,上次相親覺得戴眼鏡難看,就摘下了,現在是不是好看多了?”

蘭翹沒緩過神來:“你不是對他不感冒麼?怎麼又有興趣了?”

寶慧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因為感冒了。”

她相親第二天患上重感冒,沒辦法上班,只能在家裡收郵件,結果博士在msn上向她問好,寶慧沒好氣地說:“好什麼好,病著呢。”

博士認真地提建議:“你去一下,打感冒了怎麼辦。”

寶慧氣得頭暈目眩,差點直接把他拉到黑名單,最後覺得不值得為這種不解風情的男人傷腦筋,於是不再搭理,直接***睡覺去了。等她一覺醒來,發現msn上有博士15條留言,密密麻麻全部都是他從百度上搜索出來感冒以後該注意的要點,她睡了覺,‘精’神好了一點,看著那些列舉的123竟然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她下了班去打針,因為病著吃不下東西,結果空腹暈針,最無助、無奈的時候收到了博士的第十六條短信……寶慧心中一時‘激’‘蕩’,打電話過去道謝,語帶哽咽。博士十五分鐘後出現在急診室,頭髮蓬‘亂’,鼻子上架著大框框的黑邊眼鏡,身上穿著做實驗時沒來得及換下的白大褂,急診室的護士沒留神還以為又來了個醫生。

雖然他的外表完全不合格,但是……

“但是,那瞬間我心中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寶慧低著頭羞答答地對蘭翹說:“我想,有些東西也許是可以後天培養、改造的……雖然他的‘性’格實在是悶了點……”

蘭翹聽她口氣頓時明白,又有一顆愛情的種子發芽了。

高子謙對博士的印象很好,他表達對一個人的好感方式很簡單,就是做吃的,於是那天特意下廚多做了幾個菜招待他。晚上他們懶得出去,四個人坐在一起打牌。

打了兩個鐘頭,蘭翹和寶慧面面相覷,寶慧恨聲對蘇博士說:“你們兩在輪流出老千吧?”

蘭翹也‘迷’‘惑’不解:“難道就因為你們兩個一個是天才一個是博士,所以運氣都要比我們好?”

博士‘性’子安靜靦腆,不太說話,只是推了推眼鏡,笑而不語,高子謙微笑著把牌攤開對蘭翹解釋:“你看……如果我手上有個pocket pair,我就有八分之一的機會,留下三張,換掉兩張以後,就有了50%的機會拿到同‘花’順……ok,現在,開始計算分數,乘以2,再加一,就是大概的勝率……明白了麼?”

蘭翹:“……”

寶慧:“……”

蘭翹把牌扔開:“不玩了,我的車都快輸掉一個軲轆了。”

博士文縐縐地對蘭翹說:“子謙兄頭腦機敏,蘭小姐有這樣的男朋友,何愁車不來?”

寶慧看了他一眼:“請講現代漢語。”

博士馬上改正:“蘭翹的男朋友以後一定很會賺錢。”

蘭翹把頭低下去,從睫‘毛’逢裡瞟著高子謙,手上拿著一張牌,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唉……我沒那個命,人家清高著呢,對錢可不感興趣,80萬年薪的工作,眼角都不帶看一下。”

高子謙雲淡風輕地笑了笑,卻沒有作聲,只是拿修長的手指默默地把桌上的牌攏了起來,碼好放進牌盒,一抬頭看到蘭翹手中還有一張,便將手掌攤開伸過來。蘭翹氣惱他不搭茬,扣著不肯給,還故意把牌角捏緊了一些,高子謙輕輕皺了皺眉,手上用了兩分力氣,終於把那張牌扯了過去。

蘭翹看著被裝進盒子裡的那張紅桃a嘆了口氣,紅桃代表智慧與愛情,是讓人夢寐以求的好東西;但其實黑桃a也不錯啊,象徵權利與財富。如果能同時擁有這兩樣東西,該是多麼幸運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