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頭 15-3

作者:諾言

15-3

本來穩穩端坐對面的高子陌面上驟然變‘色’,“砰”一聲重重拍在茶几上,站了起來,用一種嫌惡的眼神看著她:“你以為你是誰?也配跟她相提並論?什麼東西!一心覬覦往高處爬的‘女’人,你憑什麼配得上我弟弟?”

他氣得很厲害,面‘色’鐵青,肩膀都在微微顫動,蘭翹最後幾句話無疑已經闖進了他心中一個不願為外人窺探的禁地,這讓他憤怒而狼狽,震怒之開始不顧形象地口不擇言,拳頭也無意識地握緊,似乎想抬手狠狠賞蘭翹一巴掌。txt小說下載

這種暴風驟雨般的怒氣讓蘭翹不由微微瑟縮了一下,但很快又將頭揚起,抿著‘唇’倔強地瞪視他。她其實是有些怕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承受住這樣兵行險招、以毒攻毒的後果,可是不管怎樣,他的話都太過份,骨子裡的驕傲讓她的血液如同戰士聽到了號角般地沸騰起來。

“我憑什麼配不上你弟弟?男未婚、‘女’未嫁,我們礙著誰了?你又憑什麼覺得自己就比我高人一等?”她大聲反擊,但無論刻意製造多大的聲勢還是覺得委屈。

為什麼會這樣呢?她也是寒窗苦讀十幾年的白領‘精’英,容貌秀麗聰慧,母親雖然經常絮絮叨叨,但她知道自己一直是父母心中的驕傲;當年也曾有男子將她追求得轟轟烈烈,甚至連歐陽博那樣的男人也對她動了心。她不差的!可是為什麼站到高子陌面前,她就要受這樣的侮辱,就變得這麼一無是處?而且這種看低還並不是少數人的看法。

她微微抬著頭,‘精’致小巧的下頜揚了起來,一雙大大眼睛裡閃著盈盈光芒,倔強、惱怒、委屈,楚楚可憐得似乎要掉下淚來,但不知怎地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高子陌望著她的臉忽然震住了,像看到鬼似的看著她,然後踉蹌著退了一步,又一步。

過了好一會,他從兜裡掏出煙放到嘴上,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手有些發抖,瘦削的肩膀也輕輕發顫,打火機摁了好幾下也沒將煙點著, [網羅電子書:.wrbook.]

電光火石之間蘭翹突然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對面這個冷酷傲慢的男人一定又犯起了四年前的‘毛’病,他再次在她身上看到了另一個‘女’人的影子。那瞬間她的心不知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難過,不全是為自己,也為高子陌和丁兮,她不知道過了若干年以後,自己和高子謙會不會變成現在的丁兮與高子陌,她不希望自己像丁兮一樣埋頭工作高齡不嫁,更不希望高子謙像高子陌一般絕望難受。

蘭翹走了過去,從高子陌手裡取過打火機幫他把煙點著,低聲道:“就算你不肯幫我們,最起碼也不要為虎作倀好不好?”她的話語裡有著淡淡哀求。

高子陌吸了口煙,慢慢平靜下來,還笑了笑:“你的意思是我們高家的人全都是老虎?”

他笑起來其實很好看,嘴角微微牽動時,高‘挺’的鼻翼上隱約可見淡淡笑紋,雖然不像高子謙那樣溫暖明媚,但也將身上那種看人時輕慢的神態減低了幾分。

他靠著沙發坐了下去,沉思片刻終於慢條斯理地開口:“其實,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平穩的聲音突然在蘭翹的心中掀起一陣‘波’‘浪’,心頓時砰砰‘亂’跳起來。

“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多瞭解子謙,”他慢慢地說:“但是他的‘性’子肯定遠比他在你面前所表現出來的要執拗倔強。表面上看,他從小很乖,唸書太早,所以沒什麼同年齡的孩子跟他玩,總是安安靜靜地一個人看書、做算術題。他的學校離家遠,我媽不放心他那麼小一個人去上課,不管去哪都安排了司機接送,他雖然不太樂意,但也從沒說過什麼,就這麼著讓我們一直以為他脾氣很好。結果他十四歲那年跟我們家老爺子鬧起了彆扭,非要出國,家裡不同意,他就一個人偷偷溜去找我爺爺。那年夏天我爺爺正在北戴河療養,離了北京差不多有400公里路,子謙從小連公‘交’都沒坐過,就那麼一路跌跌撞撞地找過去,我們家丟了人,差點沒急瘋了。再到後來,家裡實在拗不過他,又想著原本也是打算送他出國的,就當做是早幾年,終於遂了他的意,讓他去了英國。我媽還是不放心,從遠方親戚家挑了個比他大幾歲的男孩一起送出去,說是資助,其實也就是讓那孩子在外面照顧子謙。沒想到出去以後子謙和那孩子相處得不愉快,人家比他大幾歲,心眼多,有時候說話酸溜溜的,說什麼自己不過是太子伴讀,又說子謙是沾了家裡的光,子謙氣得狠了,剛好英國留學生打工沒有什麼很明確的年齡界限,於是十幾歲就跑去餐廳打工爭生活費。他一直沒跟家裡提這事兒,還是我後來去英國看他才知道。”

高子陌嘆了口氣:“子謙看上去好相處,其實是個很倔強的孩子,他是骨子裡的倔,如果認定了一件事,就跟頭牛似的拉都拉不回。前幾天我們一家聚在一起吃飯,他忽然說他不跟家裡回北京了,要留在這兒開蛋糕店,當時我媽差點沒暈過去,我們家老爺子又開始大發雷霆,碗都給砸了。蘭翹,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吧。”

蘭翹心虛,囁嚅著說:“他認得我之前就有這想法了,怎麼可以全部怪我。”

高子陌嗤了一聲:“得了吧,以前他頂多就是想想,怎麼也不會去做,子謙並不是沒有分寸的人,他和我們一樣明白,他在自己的領域裡有著驚人的天賦,再不樂意,這種天賦也不可能埋沒在一個小蛋糕店裡;他讀了二十幾年的書,學的可不是廚藝!蘭翹,你‘精’得跟個鬼似的,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子謙為什麼要這麼做。”

蘭翹沉默了下去,她當然知道高子謙為什麼要這麼做,也許開個蛋糕店曾經對高子謙來說只是個夢想,就像她也曾夢想過自己做世界500強的ceo一樣,但是夢想的解釋就是存在於夢裡的想象,他並不會真的去做。可是現在,他知道她難進他家的‘門’,所以拿這招跟自己家裡破釜沉舟,如果家裡接受自然最好,實在不肯的話,那就留下來跟她一起開蛋糕店。他一個人悄悄做了這麼多事,卻什麼也不告訴她,還被她‘激’得莫名其妙地吵了一架,他願意為她放棄這麼多,而她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蘭翹的眼淚靜悄悄地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