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間歡顏 (十二)
(十二)
她匆匆忙忙回到廚房裡忙碌起來,所以忽略了許傾玦眼邊唇角久久不散的似有若無的溫暖笑意。
"我失敗了!都是因為你!"坐在餐桌前沈清苦著臉。雖然她承認自己的廚藝不會太好,但也不至於像今天這樣失敗。
"你害我緊張,影響了水準。"她把錯怪在許傾玦身上,卻沒發現當她對著他時,已然習慣了下午那種蠻不講理的態度。
"有什麼好緊張的?"許傾玦臉色平靜地吃著寡淡無味的西紅柿炒蛋,就好像完全沒發現這是一盤沒放鹽的菜。
被他一問,沈清也怔了怔。
是啊;
!有什麼可緊張的?不過是做頓飯罷了。以前也不是沒做給朋友吃過,為什麼今天會緊張?
解釋不通,索性放棄去想。沈清端起碗,扒了兩口飯,含糊不清地說:"下次一定讓你看我的真實水平。"
一旁的許傾玦點點頭,也不再說話。
一頓晚餐,雖然兩人都不會刻意找話題聊天,氣氛卻奇異的融洽。
沈清收拾完餐桌,便在水池邊一邊洗碗一邊哼歌,偶爾側頭看看坐在客廳裡的許傾玦。
他坐在沙發裡的姿態閒適而安靜。沈清發現,他似乎總能給人安定的感覺,雖然有時很冷漠,但卻仍然莫名的穩妥安寧,就好像昨夜火警時那樣。
水流嘩嘩地響著,沈清仔細地洗著盤子,隱約聽到客廳那邊傳來聲音。
"你在叫我?"她向後仰著身子,側頭去看許傾玦。
許傾玦點了點頭。
"什麼事?"她大聲問。
"今……晚餐……我……最……"可惜那邊的聲音傳過來的時候被水聲掩蓋,斷斷續續的,聽不清楚。
"你等等。"她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擦乾了手,才走出來。
"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她看著許傾玦問。
"……沒什麼。"許傾玦突然微微笑了笑,搖頭。
"耍我啊。"瞪著那張英俊的臉良久,沈清才嘟囔著走回廚房繼續她將完成的工作。
夜風從窗口捲進,帶著令人舒心的涼意。城市的夜空原本少見星子,但今夜卻有兩三顆閃爍在黑沉的天際。
沈清將大理石的流理臺清理完畢後,仔細回憶,終於想明白方才那句模糊不清的話是什麼了。
如果她沒聽錯,那應該是:"今天的晚飯是我嘗過的味道最好的一餐。"
林媚挑了一個陽光明媚的週末上午來到沈清家。還來不及放下手中現烤的栗子蛋糕,她的臉上就已然現出驚異之色。
那個前陣子還冷如冰山的男人,此刻正安然地坐在沈清家的沙發上,神色寧靜而平和。
"你好啊!還記得我麼?"一邊伸出拇指對好友比劃了個讚歎的手勢,林媚一邊笑嘻嘻地和許傾玦打招呼。
許傾玦微微側頭:"……上次的醫生?"
"真榮幸你還記得!"林媚臉上的笑容更大。放下手提包,她一把拖過沈清,來到陽臺。
"關係進展得不錯嘛。"
"你想說什麼?"看著那一臉曖昧的笑,沈清不客氣地給了個白眼,
"明明前兩次見他,都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
。怎麼才短短几天功夫,就登堂入室了!"
"少亂說!"沈清伸出食指去點林媚的額頭。什麼登堂入室?只不過是正常朋友的交往,偏偏被她一形容就變了味。
"當初也是你叮囑說他需要人照顧的。今天我休息,正好邀他過來一起吃飯,有什麼不對?"
"我可沒指責的意思啊!"林媚突然換上一臉正經,看向客廳,"有沒有進一步的可能?如果有機會,可別錯過了。這樣的男人,到哪去找?"
"除了外表,你還對他了解多少?"沈清繼續翻著白眼,對於好友的提議完全沒放在心上。
一起回到屋裡的時候,她看著許傾玦,心裡突然劃過許君文的影子,並猛然意識到,不知何時,他的影子已逐漸淡去。
因為林媚的到來,一餐飯顯得格外熱鬧。直至飯後甜點和水果時間,許傾玦的話一直不多。大部分時候,他都在默默聽著兩個女人輕快的交談。沈清的笑聲時不時地傳入耳裡,偶爾,他的腦中會不自覺地勾畫著沈清的樣子,想像有著這樣聲音和性格的女人,會有怎樣的笑容。
午後的時光安靜而輕鬆地緩緩滑過,直到一通意外電話的到來。
原本正漫無經心看著電視的林媚不經意轉頭,恰好看見接完電話的沈清一臉怔忡。
"怎麼了?"她問。
沈清不答話。只是緊緊捏著手機,突然看向許傾玦。
感受到異樣的沉默,許傾玦也抬起頭。
還沒等他開口,對方已先一步出聲:"許君文和你是什麼關係?"
突然聽見自己同父異母的兄長的名字,許傾玦先是微微一愣,繼而平靜地"看"向沈清的方向,"他是我大哥,怎麼?"
"那麼,你應該早就知道他快要要結婚了,是不是?"沈清咬著嘴唇,輕輕地問,聲音裡帶著毫無隱藏的低落。
處在戀愛之中,與身系婚姻關係,這是兩種不同的概念。雖然之前沈清已經打算放棄,雖然她也從沒想過要在許君文與他現在的女友之間橫插一腳去生什麼枝節,然而,突然聽說他就快要結婚的消息,仍舊不免讓人吃驚和失落。
許傾玦的心微微一震,他幾乎聽得見那道聲音裡隱約的顫抖。許君文的婚事,打擊到她了嗎?心裡有說不清的情緒在流動,他只是默然地點頭。
沈清深深吸了口氣,微微埋怨,"你從沒告訴過我。"他是許君文的兄弟,他就住在她對門,而她卻直到婚禮的前兩天才得到消息。以至於剛才在電話裡,面對許君文,她竟一時間措手不及。
聽出她的不滿,許傾玦只是用力握著手中的杯子。杯中的溫水正在慢慢變涼,他平靜而漠然地開口:"我早說過,你和他不合適。"
聽著他冷淡的語調,沈清略一皺眉。又是這樣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