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間歡顏 (二十六)
(二十六)
聽見身後乒乒乓乓一陣亂響,沈清迅速回頭,這才意識到自己一時粗心,將之前用到的一些資料和書籍堆在地上,絆住了許傾玦。
快步走過去,蹲在跌倒在地的男人身邊,她滿是歉意:"對不起啊!你沒事吧?"
"什麼東西?"許傾玦伸手在旁邊的地上摸索。
"一摞書。"
動作迅速地將它們扔遠一些,沈清拉著他的手臂,想扶他站起來。
許傾玦卻兀自坐著不動。
沈清不明所以,不免擔心:"怎麼了?"同時低下頭去察看傷到哪裡。
許傾玦握住她的肩頭:"我沒那麼脆弱。"
沈清抬起頭,看見他的唇角似笑非笑的向上微微抬起。
也對!地上全是長毛地毯,哪有這麼容易受傷?她暗笑自己瞎緊張。
"我保證,下次再不亂堆東西!"
"嗯。"許傾玦攬著她的肩,微閉著眼應道。
白色的燈光下,沈清側過頭,恰好看見他長而微翹的睫毛正上下輕輕顫動。
兩人靠著牆在地上坐了一會後,沈清終於抵不住睏倦,催道:"快起來,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好。"答應雖答應著,但放在她肩頭那隻手仍沒有離開的意思。
"快點。我回家還得洗澡,吹頭髮,熨衣服,還得把這些雜物一一搬回去。"沈清望了望被自己弄得亂七八糟的書房。
"沒關係,就放在這好了;
。"許傾玦終於睜開眼睛站起來。
"不行!"沈清開始蹲在地上收拾,她可不想這種事再發生。
"搬來搬去,你不嫌費事?"
"那也沒辦法。"
許傾玦低頭想了想,也不再說話,只是站在一邊,任她整理完畢即將開打門回家的時候,才又突然開口:"把這些東西留在這裡。"稍稍頓了一下,又說:"如果願意,你也留下。"
"嗯?!"沈清搬著書和電腦,不解地望著門邊的男子。
許傾玦輕咳了一聲,微微側過頭,"每天來回跑太麻煩,以後就住在這裡吧。"
沈清站在原地張大了嘴巴。她沒聽錯吧!許傾玦竟主動要求她搬來住?!
感覺手臂也有些酸了,她索性轉回屋裡,放下東西靠在沙發邊,笑嘻嘻地說:"都住對門,才幾米的距離,我沒覺得太麻煩啊。"
聞言,許傾玦更加不自在地扭過頭,語氣微微僵硬:"隨你決定,真不願意,那就算了。"
雖然心裡情願,但最近每當看見對方清清冷冷的模樣,沈清便總忍不住要鬧他一番。然而現在,她看看許傾玦的神色,情知也不能再玩下去,但又難免有些不甘心,於是抬手轉過他的臉,故作不滿地說:"沒誠意!"
許傾玦微微蹙眉,"怎樣才算有誠意?"
沈清偏著頭想了想,伸出食指點在那張淡色薄唇邊,笑道:"我可不是隨便的女人哦!同居也算是大事,你卻連個吻都沒給過,就直接提出來。你說,是不是誠意不夠?"
許傾玦一把抓住那隻溫暖的手,微一挑眉,已從她的話中聽出很明顯的笑意,隨即明白過來。
唇角勾出絕對清晰的弧度,在準確找到了她嘴唇的位置後,他慢慢俯下身去……
一段綿長的時間過後,許傾玦微微抬起頭,拇指還在那張柔軟的唇上留連。
"現在算有誠意了嗎?"他微笑。
那一吻過後,沈清正式入住許傾玦家,並且又有兩個新發現。
第一,冷漠淡然的男人也可以有溫暖柔軟的唇。
第二,他笑起來的樣子確實好看得要命。
在許傾玦的床上醒過來的第一個早晨,沈清稍稍有點不適應,但當她轉過頭看見旁邊男人閉目安睡的英俊臉龐時,又立刻忍不住趴在枕邊笑了很久。
平靜而安心,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感覺。
當天,她主動給了許傾玦一個早安吻。
第三天,她手腳並用地粘住他,貼在他的頸邊裝睡,使得生活習慣一向規律的男人比平常晚起了一刻鐘;
一週後,她開始裹著被單闖進浴室,硬擠在他身邊和他一起刷牙,並且看著鏡中的一男一女幸福地微笑。
習慣就這麼在不知不覺間慢慢養成,以致於許傾玦也能明確意識到,這個時而安靜時而霸道時而又喜歡耍點小把戲的女人已經成為他生命中的一部份。也正因為如此,在不經意間,他的態度、神情和語氣,都有了一些變化。
林媚來過一次,事後大呼驚奇:"沈清你真偉大,竟能融化冰山。"
"趁機會再加把勁,儘快將他拉進圍城!"她熱心提議。
沈清心裡也挺得意,但畢竟現在說結婚還太遙遠。
可她沒想到僅僅幾天後,便在超市裡遇上曾有機會和許傾玦走進圍城的女人。
沈清和喻瑾瓊在坐在酒吧裡,各點了一份調酒,然後聊了起來。
"上次在家裡,沒來得及打招呼,有些可惜。"喻瑾瓊笑著說。
沈清點頭,"可是那天我就已經猜出你的身份。"
喻瑾瓊低眉微微一笑,"傾玦去了之後,我也大致能猜出你的身份。"
"我?"沈清有些吃驚,畢竟許傾玦說喜歡她時他們已經離開了許家。
"傾玦很少像那天一樣,明顯地表現出他在乎某個人。"
沈清看見那張精緻的臉上現出的一絲苦澀,很自然地說:"和你在一起時,他應該也會吧。"可話一出口,她便後悔了。
果然,喻瑾瓊驚訝地抬起頭,"你知道我們以前的關係?"
沈清只好承認:"嗯。"
"他告訴你的?"
"……不是。我看報知道的。"這樣的獲知途徑,讓沈清有些尷尬。
喻瑾瓊聽了點點頭,過了好半天,才又說:"我和他現在只是朋友。"
"我知道。"沈清連忙應著。事實上,她也並沒有對兩人目前的關係產生過猜疑。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閒聊了一陣,話題圍繞著工作、興趣、生活一一進行,偶爾提及許傾玦,也會很快被其中一方有意無意略過。
臨分別時,喻瑾瓊說:"沈小姐,我是傾玦以前的女朋友,現在又嫁給他大哥,希望這樣的身份和你聊天不會讓你感到太彆扭。"
"當然不會。"沈清連連搖頭。同時在心裡暗想,她是她前男友的現女友,又曾經暗戀過她現任老公,她們之間的關係還真可說是千絲萬縷。
回到家,她也沒把這事告訴許傾玦,只是一如既往地過日子。但是經過下午的聊天,一向神準的直覺告訴她,喻瑾瓊對許傾玦仍有一份情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