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間歡顏 08(3)
08(3)
方晨三兩步走過去,也沒敲門,直接將自己臥室的門板推開了。
這麼晚了,韓睿竟然也沒睡,正半靠在床頭翻雜誌。見她進來,他瞟她一眼,問:“去哪兒了?”
她選擇不回答他的問題,反問:“找我有什麼事?”
“三更半夜才回家,不怕路上遇到危險?”
她幾乎笑出聲來,可是語氣和神態卻還是和他差不多,淡淡地反譏:“你都住在我家裡了,我還能遇上更大的危險麼?”
床上的男人揚了揚眉,終於拿正眼看她,不怒反笑:“看來你對我很有意見。”
她覺得他一定是忘了,那晚在他的頂級套房裡他是如何對待她的。
毫不留情的譏諷,還有那個帶著懲罰性質的吻,冰涼而冷酷,沒有絲毫激情與慾望,令人不寒而慄。
可是現在他竟然還能對她若無其事地微笑。
直覺地,方晨心裡升起一絲警惕,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聽說你恢復得很好。”
韓睿慢條斯理地點頭,或許是燈光的原因,他那一雙深黑的眼睛顯得清亮異常,看起來精神不錯。面色都已經恢復如常,那個失血過多、疼得在床上痙攣的人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方晨說:“你和你的手下打算什麼時候離開?”
韓睿的唇角微微向上勾著,看了方晨好一會兒,似乎在研究著什麼,然後才說:“恐怕還要過幾天。”
“為什麼?”她皺眉。
“你好像後悔救了我,大概恨不得我那天死在街上才好。”他一語道破她的心思。
“對。”確實悔不當初。
“可惜已經晚了。”他不冷不熱地說了句,將雜誌往床頭櫃上一丟,突然掀開被子下床。
她一愣:“你幹嗎?”
韓睿站起來之後在床邊微微停了一下,或許傷口還是會疼,以至於動作稍顯滯澀。他的步子放得很慢,可是並不會顯得虛弱無助,反倒隱約有種強大的氣勢壓迫過來。
他走到方晨面前,她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怕什麼?”他的眼底彷彿會發光,泠泠的一片,或許是漫不經心的,但是就這樣被他看著,竟會讓方晨有種錯覺,似乎自己又變成了一隻落入別人掌控中的弱小獵物。
就如同那天一樣,在他的禁錮之下毫無反抗或逃脫的力量。
方晨抿著嘴巴不作聲。
“我想請你再幫個忙。”
難得這個男人會如此客氣,簡直前所未有,可是方晨卻不得不更加警覺。
“明天晚上和我一起出去。”韓睿說。
“去哪?”
“別人的壽宴。”
“就以你現在這副樣子?”她的神色裡有著明顯的懷疑,或許還有一點點鄙夷。因為儘管氣色恢復得不錯,但是看他走路的樣子,分明還是有些困難。
“所以才需要你一起。”他理所當然地陳述,語氣十分平淡,“那種場合,需要一個女人,我覺得你就是最佳人選。”
這算不算是一種誇獎?
方晨可不這樣認為,她笑起來,眨眨眼無辜地望著他:“如果我不同意呢?”
她在挑釁他,可是他似乎並不在意,停了停,韓睿才慢聲說:“我想我會有辦法讓你同意的。或者,你願意試一試?”
方晨沉下臉不說話。
見她這樣,韓睿反倒笑了笑,瞬間柔化了冷峭的嘴角線條,那雙狹長的眼角彷彿蘊藏著深不可測的光。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撫在方晨的下巴上,語氣溫和而又耐心,如同老師在教導著幼兒園的小朋友:“其實你這麼聰明,應該知道,現在幫助我對於你自己來講,絕對利大於弊。”
越是嚴肅的話題,他的語氣便越是雲淡風輕。
他明明是在笑,卻像一個十足的惡魔,總是輕而易舉地便讓她的呼吸失去正常的節律。
他說得對,現在後悔一切都已經為時過晚了。
那夜她或許就不該在路上停下來,管他是死是活。
她也不該為了蘇冬的事情自己送上門去。
又或許追溯到更早一些的時候,那個在PUB裡彷彿隨口提出來開車散心的邀約……
這就像一張強大細密的網,早在她答應他的那一刻就已經自上而下地籠罩了下來。
於是在那以後的一切,都是有因果關係的。
她惹上了他,彷彿命中註定,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韓睿從方晨身邊繞過,走去浴室之前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他停下來,說:“差點忘了,我還應該向你說聲謝謝。”
他彬彬有禮,姿態神情都猶如歐洲中世紀那些受過最嚴格調教的紳士,朝她微微點頭,然後優雅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