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間歡顏 11(3

作者:晴空藍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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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足足有半分鐘,肖莫並不著急,只是好整以暇地等待著方晨的回應。

“你……”方晨最終只發出一個短促的單音。顯然她仍舊處在不可置信的狀態中。

肖莫笑著點頭,帶著一絲促狹和調侃:“幸虧我的記性比較好。”

“你是什麼時候認出我來的?”

“第一次見面。”

“那麼……為什麼忍了這麼久卻一直沒說?”

“因為我在確認,以免認錯了人。”他英俊的臉上劃過淺淡的微笑,語氣莫名的誠懇,“要知道,唐突了佳人可不符合我一貫的風格。”

有一瞬間的怔忡和恍惚,方晨只能呆立在原地。

從小到大,她很少會有這樣犯傻的情況,然而此時也顧不著了。

她的目光仔細地在肖莫臉上搜尋,期望能夠找回一些記憶。

然而那天晚上實在太混亂,充斥著酒精和各式各樣大膽的玩笑,所謂的獻吻也只不過是姐妹們的臨時起意。

而她那時分明已經有了些許醉意,所以連被她邀吻的男人的臉都沒有看清楚就吻了下去。

返回包間的時候,兩人維持著一前一後的姿態。

方晨心裡充斥著無數的詫異來不及散去,或許還有某種被窺破過去的懊惱和無措,使得方晨不自覺加快了腳步,只留給後頭那人一個曼妙有趣的背影。

確實,肖莫越想便越覺得有趣。

事隔數年,方晨的模樣並沒有太大的改變,在當初經過周家榮介紹時,他一眼就認出她來,可又不敢相信。

因為方晨對他並沒有絲毫記憶,令他甚至懷疑過自己是不是恰好碰上了孿生姐妹?

當年那個在酒吧裡摟住他的女孩子過於耀眼,即使帶著少女的青澀,吻技也並不好,但只是那樣的驚鴻一瞥,也足夠給肖莫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晚之後,他又光顧過那個酒吧好幾次,再也沒有遇見過她,就算這個插曲再怎麼驚豔,一段日子過後也自然而然地漸漸淡出了他的記憶。

所以,當他再次看見方晨的時候,突然感到神奇,某部份早就被遺忘到角落的回憶再次變得鮮活起來。

方晨的手碰到門把時,肖莫在她身後說:“看來你很尷尬?”

她大方地點頭承認:“沒錯,是有一點。”她一路都在想,以後該如何面對他,與他相處?

也許是她將屬於陸夕的外衣披得太久了,如今,彷彿被人親手扒了下來,露出本來面目的她,赤luo而暴露,竟然是那樣的不習慣。

蘇冬已經到了,正跟一眾新認識的朋友聊得熱火朝天。

門被方晨推開的時候,蘇冬正用修長纖細的手指握著玻璃杯,毫不含糊地仰起脖頸,將整杯酒喝下去。

是她一貫的爽利風格。難得這樣喝著,還能夠一眼就注意到門口進來的人。

蘇冬很快放下空杯,朝方晨招手:“你上哪兒去了?”她穿了件桃紅色的短袖針織衫,衣領設計得新穎巧妙,堆疊如輕薄的雲錦,露出整截雪白勻稱的手臂,十分撩人。

方晨不答,只是隨口反問:“你喝了多少了?”一邊走到旁邊坐下去,倒了杯啤酒,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心中想:應該給張院長打個電話,就算我缺乏權利和立場,也絕對不能讓靳偉耽誤在這種地方。

周家榮適時地坐過來問:“到底是怎麼回事?突然就那樣衝出去,嚇我一跳。而且,我叫你你也沒有聽見?”

“沒什麼。”方晨說:“遇到個熟人而已。”

“那個倒酒的服務生?”

“嗯。”

周家榮還想再說話,蘇冬已經悄無聲息地站了起來,繞過一干或靜或動的障礙,笑意盈盈地走到肖莫的面前停下來,低聲說:“我敬你。”

“為了什麼?”原本靠在沙發裡的男人慢慢直起身,面部表情似笑非笑。

蘇冬的眼睛猶如水波在晃動:“一定需要什麼理由嗎?”

“確實不一定。”肖莫拿起杯子,與蘇冬輕輕一碰。

蘇冬俯過身去,不顧旁人是否看得見,湊到肖莫的耳邊,低低的話語順著他耳後的皮膚劃過:“你想追方晨?”

“為什麼這麼問?”

“我想你還是不要招惹她為好。”

“哦?”肖莫笑了笑,“給我個理由。”

“因為不合適。”

此刻,肖莫看似雲淡風輕的表情深陷在忽明忽暗的光影裡,不動聲色地看著面前的這個女人。在那句話說出來之後,蘇冬似乎並不覺得有任何的失禮或造次,臉上反倒有種坦蕩至無辜的神色,彷彿在說一個再明顯不過、無法反駁的事實。

肖莫最終還是笑了:“再問一句,究竟是哪裡不合適了?”他從來都不是喜歡追根究底的人,只是這次難得地激發了好奇心。

“我這樣多管閒事,希望不會令你覺得討厭。女人到了一定的年紀,再談感情應該就不止是玩玩而已了。”蘇冬沒有正面回答,揚了揚眉角,連自嘲的表情都做得格外嫵媚迷人。

儘管說得隱晦,但肖莫還是聽懂了。

“蘇小姐,為什麼你會認為我沒有抱著真心想同方晨交往?”

肖莫仔細審視著蘇冬,停了停又說:“不對。看樣子,你似乎是認定了我很花心,對每個女人都一樣花心。可是蘇小姐,我們以前認識嗎?”

他接連叫了她兩次蘇小姐,也不知令蘇冬想起了什麼,微微垂下視線又喝了口酒,末了才重新抬起眼睛,話題卻來了個180度的大轉彎。

蘇冬說:“你和我都是方晨的朋友,應該不至於這麼生份吧,以後直接叫我蘇冬就好了。”

說完,她不等肖莫開口,便起身返回方才自己的位置上,拍拍方晨的肩,說:“下午和晚上喝了太多酒,我有點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先回去?”

這種情況十分罕見。即使稱不上千杯不醉,但夜生活之於蘇冬來講也應當是再熟悉不過的。12點未到便喊累,更是多年沒有的事。

只是方晨恰好也有心事,於是沒有太在意。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就隨便找了個藉口先行告辭。

靳偉是在幾天之後重返學校的。

也不知道張院長在接到方晨電話後動用了什麼辦法,竟然能將他成功地勸回來。

方晨也沒有細問,這總歸是件令人欣慰的事,見面再詳聊不遲。

她興致很好地買了一隻烤紅薯。紅薯是剛出爐的,極燙,卻帶著極其誘人的香味。

方晨低著頭,正尋思著是要裝進包裡帶回家吃,還是就這樣當街將皮剝了。結果腳下沒注意,也不知是絆到了什麼東西,陡然向前微一踉蹌,還來不及穩往身子,便聽見身後傳來的馬達聲。

方晨只覺得胳膊猛地一疼,再一輕,回過神來的時候,挽在手上的皮包早已不知去向。

得手之後的摩托車迅速地轟鳴著駛遠,她只來得及瞥見後座那人一頭淡黃的短髮。

因為慣性的緣故,方晨再度狠狠踉蹌了好幾步。

雖然不至於摔倒,但右邊肩膀還是不可避免地撞到一旁堅硬的水泥牆壁上。

肩膀上傳來一片火辣辣的疼痛,方晨皺著眉直吸氣,抬起頭的時候哪裡還看得到那輛摩托車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