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間歡顏 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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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風敲擊著水池旁的木窗,發出隱約沉重的聲響,並從那些細小的縫隙中灌進來,捲動著她的髮絲與衣襬。
他高出她大半個頭,陰影直接覆蓋在她的身影上,遮去一部分晃動的光線。
就在她訝異回頭的同時,他倏地收緊了手指,另一隻手迅速扳住她的臉頰,溫熱的薄唇毫不猶豫地落在她的唇上。
或許她一直有些冷,所以連嘴角都帶著輕微的涼意。在他碰到她的時候,她下意識地瑟縮了,卻更加激發了他身體裡的慾望。
僅僅停頓了半秒,韓睿便將砧板連同那些蔬菜一道揮落在地。
他一把抱起方晨,將她丟到水泥臺案上,扣住修長的脖頸和纖細的腰肢,狠狠地吻她。
靈活的舌頭挾帶著強烈的男性氣息,從她微微鬆開的齒關中長驅直入,強勢地攻佔著每一寸領地。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彷彿緊緊地熨貼著她的肌膚,很快便令她也燥熱起來。
這個吻太過突如其來,逐步加深強烈,有那樣短暫的一瞬,她幾乎不知所措。
身下的水泥臺還是冰涼的,但她卻覺得身體裡彷彿有一簇火焰,正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倏地竄起,並以極其迅速的姿態熊熊燃燒,直至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開始擁抱他,並且回應他。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覺得大腦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什麼都不能想。
他的背並不厚,但卻十分結實,她閉上眼睛用力環住他,就像他抱著她的力道一樣,彷彿要從他的身上湧湧不斷地汲取著氣息和溫度。
窗欞被撞擊得越發猛烈,彼此的喘氣聲夾雜著愈演愈烈的風聲,迴盪在狹窄深長的空間裡。頭頂燈光飄搖,在二人的臉上投下曖昧晃動的影子。
最後她感覺他終於停了下來。
她睜開眼睛與他對視,卻被迅速吸入那一對漆黑深暗的甬道里。在那最深處彷彿有極其明亮的光點,她很清楚他想要做什麼,原本還處在混沌之中的思維神經似乎被陡然拉扯,迴歸了原位。
她不輕不重地按住他的手,及時將它們停留在了衣襬的最下沿。
“我餓了。”彷彿帶著點撒嬌的味道,她極少用這種態度說話。
他再度看了她一眼,才將手收回來,拍拍她的背,順帶拉她下地。
重新洗菜下鍋,此後的時間都是方晨一個人待在廚房裡忙活。
端菜出去的時候,她看著站在客廳門邊吸菸的那道背影,停了一下,才說:“吃飯了。”
門板開啟,外頭就是深黑不見五指的夜晚。
方圓幾十裡,似乎只有他們一棟房子透露出一點燈光。在那黑暗的深處究竟隱匿著什麼,根本沒人知道。
陷在這樣陌生的環境裡,她沒有感到絲毫的不安或恐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韓睿在場的緣故。
雖然山上通了電,但是除去白熾燈之外,房子裡並沒有配備其他的家用電器。對於過慣了城市生活的人來講,吃完飯之後的那段漫長的夜晚時光著實有點難打發。
不過韓睿的車後備廂里居然還有兩箱酒。其中一箱是洋酒,只有六瓶,圓滾滾的深色瓶身分兩列排開。
看了牌子後的方晨一言未發,韓睿點了點旁邊的另一隻紙箱,說:“還是喝啤酒吧。”
“能喝多少?”回到屋裡,韓睿問。
“不知道。”方晨已經將杯子端在手上,朝他虛敬了敬,喝下第一口,“這種事要等真正醉過一次才會清楚。”
“所以說,你從沒醉過?”
“沒有。”
“那很好。”他似乎笑了笑,對上她詢問的眼神,“因為我不喜歡女人醉酒的樣子。”
她也笑,“跟我一樣。任何人的醉態應該都不會太好看。”
起初,他們倆還一人一邊坐在沙發上,後來也不知是誰起的頭,乾脆拉了兩張毯子鋪在地上,兩個人就這樣席地而坐。
不知不覺間,空瓶的數量竟也在不斷增多。
方晨放下酒杯,正回身去找開瓶器,只聽見韓睿說:“你的臉紅了。”
她摸了摸,“幸好還沒醉。”
“確定還要繼續?”
“為什麼不?”她藉著燈光看他,臉色依舊十分正常,彷彿喝進去的那些對他而言只是水而已。
她有點感嘆:“這裡什麼都好,可是倘若有個壁爐,那就完美了。”
“在壁爐前喝酒難道也是你的夢想?”
“嗯。”
“電視劇看太多了。”
“你怎麼知道?”她好奇,“難道事實上的外國人不該是這樣嗎?”
韓睿喝了口酒,表情疏淡,“我不知道。”
這樣的生活離他太遙遠,甚至在過去的十幾年裡從未在他的世界中存在過。
直到回國後,打獵的時候認識了位當地的老獵人。老人十分純樸善良,並不知曉他的身份,只當他是一位普通的戶外運動愛好者。
他決定在獵人家裡借住了一晚。在那樣簡陋的的房間裡,隔著一層舊布簾,聽獵人的妻子給孫子孫女們講睡前故事。婦人的聲音已然蒼老,偶爾夾雜著輕聲的咳嗽,據說是多年的慢性氣管炎,治不好,於是一直這樣拖著。不過她的語氣卻很溫柔低徊,將一個美好的童話故事說得彷彿是真的一樣。
他忘記自己後來是何時睡著的,只知道已經有許多年沒有如此放鬆地睡上一覺了。在第二天回城的途中,他便吩咐謝少偉把建木屋的事情給辦了,即使有可能一年都來不了一次。
地板上有些涼,隔著厚毛毯,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方晨漸漸覺得熱氣上湧。
她猜自己大概是真的有些暈了,所以看著對面的這個男人,她才會覺得他此刻的神情隱約有些寂寞。
替他和自己分別再倒滿一杯,她提議說:“玩遊戲吧。”
韓睿問:“什麼遊戲?”
她想了想:“INEVER。”
“說規則。”
“你在美國生活,居然不知道?”她很訝異。
“我很少關心這種東西。”他面無表情地將杯口的一層泡沫喝掉。
“好吧。”她說,“其實玩法很簡單。比如我說,我從沒做過什麼。如果這件事你做過,那麼你喝一口酒,如果你沒做過,那麼我來喝。一人一次輪流說,如果是撒謊的,最後也要喝。”
明明不復雜的玩法,但解釋起來像是繞口令。好在韓睿似乎聽懂了,點頭說:“你先來。”
方晨想了想,狡黠地笑,“我從沒用過剃鬚刀。”
韓睿很自覺地喝了一大口,然後說:“我從沒和男人接過吻。”他用修長的手指慢慢轉動杯沿,眼睛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她忽然想起廚房裡的事,於是將杯子湊到唇邊,願賭服輸地一口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