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甜蜜

作者:鏡中影

鑑於周邊空氣甜得有點發膩。田然捏起搭在酒杯沿上的櫻桃塞進嘴裡。

“田小姐呢,也會不喜歡這個地方嗎?”端木輒攬著女伴香肩,體貼之餘,沒忘了關照暫時失伴的女士的情緒。

對方明知故問,田然仍是有問必答:“還好,說不是喜歡,也說不上不喜歡。”

“那麼……”

公主殿下搖了搖男伴的胳臂,“輒,人家想嚐嚐你的酒。”

端木輒挑眉,“威士忌,你敢喝?”

“人家是不敢啦,但人家想喝你喝過的東西。”

“好。”端木輒勾起酒杯,體貼地遞到女伴唇邊,“嘗一小口。”

要不妙了……

“呀!”

果然。不忍卒睹,田然拿手矇眼。

公主殿下不夠公主的失聲尖呼,源於男人“不慎”失手潑到裙襬上的一片酒漬。

“對不起,我手滑了一下。”端木輒滿臉歉意。

“這這這……怎麼辦啦?”

“快去洗手間處理一下。”

“好吧。”

目送公主殿下如受驚小鹿般地遠去,田然明眸乜向男人,“你把你的公主殿下支走,有話要說?”

“這麼瞭解我?”端木輒抬手,想順從於手指的慣性,和她垂在肩上的長髮做一番糾纏,但後者眉梢挑起的拒絕提醒了他兩人分手的事實。

他不自大,田然不是第一個也不是唯一一個主動向他提出分手的女人。但,卻似乎是第一個讓他明白分手意味的女人。原來,分開了,就表示這個女人身上的一切,便都不再歸他照顧……有一點小小的遺憾呢。

“你和魏家的二公子怎麼認識的?”

她就知道他會問。不管他們兩個人曾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六七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彼此的生命重合,雖然沒有愛情,卻不會毫無感情。

“你和你的公主殿下又是怎麼認識的?”

“公主殿下?”端木輒失笑,“有點適合她。那位有公主病末期症狀的小姐,是我近期第五個相親的人選。”

“相親?”這可真是時下家長們最喜歡玩的遊戲,不管是有錢的,還是有閒的。

“近段時間,母親大人突然增加了給人說媒拉縴的愛好,我不是第一個受災對象,卻是她最樂於有所成就的一個。”

“需要我同情嗎?”

“不必。”魏克有一句話說得太對了,與這個女人在一起,永遠不用怕時間難過。“魏家的二公子呢?”

“與你的情形小異大同。”

端木輒眸光一閃,“也是相親?”

“差不多。不過,也不盡相同。”

“怎麼不同?”

“我們是郎無情,妾無意,閣下則是郎情妾意羨煞人。”

“羨煞人?”端木輒俯近她,眸內的光,唇上的笑,構成端木式的誘惑,“這羨煞的人裡,也包括你嗎?”

“不包括。”田然推開這隻又在發情的雄性動物,“就算這位公主殿下是那位最後進了你們端木家大門的幸運兒,也管不住端木少爺四處施放的柔情,正常女人都很難給予羨慕。”

端木輒深表贊成,性感唇畔又勾魅笑一抹,“我不喜歡別人太瞭解我,偏偏喜歡被你瞭解,Honey。”

“打住。你這一套對我早已經失效了,請升級以後再考慮投入使用。”

這個女人……端木輒縱氣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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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做乖孩子,十點之前,田然在魏先生紳士作派的相送下,準時回到家。

客廳內明燈高懸,田先生、田太太,還有田小姐,一家三口客廳就坐,有點嚴陣以待的意味。

“爸爸,您不是一向要求黃金睡眠的嗎?怎麼還沒去睡?”

田依川折起手裡晚報,“你和阿克一直聊到現在才回來?”

“嗯,就算是吧。”

“你們……還談得來嗎?”

“還可以,不至於無話可聊。”隨口應著,田然沒打算在客廳多做停留,只是,剛邁上一階樓梯,就被人叫住——

“等一下。”

“倩姨?”對於這位田太太,她已經決定給予至少的尊重,當然,前提是,她不來惹她。

“你怎麼可以做這種事?挖你妹妹的牆角,做起來很有意思嗎?”

田依川皺眉,沒想到自己解釋了半天,妻子還是一意孤行,“阿倩……”

“依川,你有兩個女兒,你偏一個疼一個我沒有話說,但我只有一個女兒,我這個當媽的必須為我的女兒說話。你的大女兒多厲害啊,把你氣得心臟病進了醫院兩回還被你當成寶來疼,我的女兒又善良又老實,讓人欺負到死也不會知道反抗,我不疼她誰來疼她?”

“你——”田依川揮手,“然然,你上樓吧。”

“不行。”王倩驀地站起,“田然,今天你必須把話說清楚!”

田然把腳上的高跟鞋踢開,倚在樓梯扶手上,好整以暇地,“說清楚什麼”

“你為什麼會搶妹妹的男朋友?”

“魏克?”

“你一下就猜出了是他,說明你是故意的!”自以為證據確鑿,王倩臉色上怒色更盛,“魏克是畢業於美國耶魯大學的工商管理碩士,果兒則是B大畢業的才女,兩個人男才女貌,我們雙方的家長都看好這門親事。你插進來算是怎麼回事?你一個三流大學出來的,人家魏克的父母知道了,怎麼看我們田家?”

田然瞥一眼面有愧色的父親,及一臉悽楚把被害者角色演繹得十足的田果兒,並不奇怪無人聲援自己,她只是意外田太太怎麼突然就有了挑釁的勇氣?如果沒有記錯,近兩年裡,這種情景是少之又少了。

“你覺得人家會怎麼看我們田家?”打算“從良”,並不打算變身任人踢打的乖貓,“我想,魏伯母應該不會喜歡和一個潑婦做親家。”

“你——”

“更何況,讓一個出生了八年以後才有了戶口的私生女做媳婦,也不會是從英國淑女學校畢業的魏伯母喜歡的事。”

“嗚嗚……”不出意外地,田果兒壓抑哭起。

赤著腳,像只貓兒般無聲無息地踩在德國長毛地毯上,田然一步一步走到面色青白的田太太跟前,笑得一臉和氣,“田太太,別來惹我,好嗎?我是很樂意和你和平共處的。”

“你這個不要臉的……”

“阿倩!”田依川沉叱,沒有一個父親會喜歡聽到有人罵自己的女兒不要臉。“你是長輩,注意一點分寸!”

“你也看到是你的女兒先無禮……”

“行了,姓王的女人,本姑娘給你三分顏色你還真想開染房了是不是?”由於這一段時間都是在十一點左右上床,養成了早睡習慣的田然,在生物鐘的催困下失去了耐心,“你這位高級潑婦想罵街,敬請明兒一早到大街上演出,大晚上的你顯擺什麼勁兒?我很客氣的告訴你,魏克對你女兒沒興趣,我對魏克沒興趣!如果你這麼想要這位乘龍快婿,就看看是把你勾引男人的本事傳授給你家女兒三招二式還是把你女兒洗得乾乾淨淨了送到人家床上去敬請享用!在本姑娘面前又是跳腳又是尖叫,生怕本姑娘不知道你上一輩子是個小丑怎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