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草記 7 第七章 同乘一匹馬
7 第七章 同乘一匹馬
現在的問題是，四個人三匹馬，雖然我態度很好也很合作，不介意他們如何安排我，反正他們把我塞給其中的任何一個人，我都不會有意見的。
可問題是，我雖然態度很好也很配合即不挑人也不挑馬地等待著接受幫助，可是他們三個人的表現太過謙讓，讓臉皮本就很薄的我都不知該選擇上哪一匹馬。
女人是比較怕髒的，這是千古不變的真理。我就不信你們誰敢跟我同騎一匹馬。我朝手心呸呸的吐了兩口唾沫，然後假想成帶著清新香味的摩絲，在手心中暈開，均勻的塗抹在髮根部位，整理出一絲不亂的髮型；感覺臉上有點癢，隨手拽起褂子一端在臉上幹搓起來，待臉上的水漬汗漬灰漬全部抹了一遍後，臉也就徹底的變成了山水畫（此效果的產生，就如一片本就不是太乾淨的瓷磚地，用了一塊更加骯髒的拖布拖過後留下的畫面）。整理“乾淨”了臉，為了表示對女士的尊重，我很賣力的拍了拍也許幾個月沒洗甚至幾年沒洗的老樵夫的粗布褂子，陽光下，只見無數的灰塵撒著歡的向四處飛舞，咳咳咳，好像把我自己也嗆到了……
除完塵，我將褂子抻平，露出窮小子終於娶上了媳婦兒的開心笑容，向侍女打扮的兩個丫頭走去……
桃紅，柳綠不約而同齊捂鼻皺眉，語氣堅決的不帶絲毫轉圜餘地：“男女授受不清，他不能和我們同騎。”
這樣其實最好，剩下的就是三減去二等於一的問題，我理所當然也毫無選擇餘地的就只能和那青春逼人，美得冒泡的帥哥同乘一騎了。嘿嘿，此結果正和我意。
我把臉轉向美男，舉起手聳起肩，作出認命狀，雖然我臉上的表情是無奈的，但心裡的笑容其實是很燦爛滴。我向美男……的馬走去……
美男看不到我帶著一分殷切二分急切三分迫不及待的雀躍的腳步，只是很冷靜的指揮調度著：“桃紅，柳綠你們倆同乘一騎，剩下的馬給他。”
“那可不行，我不會騎馬。”我回答的比那倆丫頭還快。再說，這幾天一直就過著亡命天涯的生活，就沒吃過一頓飽飯，剛吃的那一頓，還給你摻合點兒蒙汗藥，我現在還沒恢復過來呢，身體虛著呢！讓我自己去騎馬？我才不幹那耗費體力的事兒。
我就賴上了，我看你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嘿嘿嘿……只要你一句話，我就上……當然上你的馬。
“那好……”美男的嘴唇微動，我一陣臉紅，當然是激動的，嘿嘿，有戲了。
“就如你所願……”
“好……”
“你來牽馬。”
“好，啊？啥！？？？你當我是取經的孫猴子哪，還讓我長途跋涉的給你牽馬？”我完全忘了我是一個受助者，非常憤怒的提出自己的抗議。
“不願就走。”語氣很淡，緊皺的眉顯示著他的忍耐。
走？我能上哪裡去？都說古時的人是又好客又樂於助人的了，看來是假的了，我的運氣還真的不是一般的差。
我當然很不願意牽馬，但是，可但是，我當然……更不願意走開。走開很可能會有兩個結局，其一，就是最後終於體力不支而餓死；其二，就是在餓死前被那個上官雲給殺死。所以，傻子才會走。小女子我能屈能伸，多走點路正好熟悉熟悉環境。
我走的很慢，其實若是沒有馬拉著，也許我連一步也懶得邁的，我在心中感嘆，這東家也忒小氣，不讓我騎馬也就罷了，哪怕給我雙旱冰鞋穿穿也好啊，這樣，我也可以省些力氣。對了，旱冰鞋？我就當腳上穿著就是了，雙腿呈弓形，雙腳不動，讓馬拉著我，這樣，用不了多久，鞋底定然就會被磨破，到時候……嘿嘿……
茲，鞋底的最後一縷絲線終於磨斷了，感覺腳心終於接觸到了親愛的黃土上，我趕緊用吼的：“報告，我的鞋破了，腳也受傷了……”
我很開心的想著，腳破了，自然就走不動了，走不動了，自然就只能騎馬……
我想象著那感人的情節：慕容含看到我受傷，很關心的下馬查看傷情，然後我就脫掉那故
意弄壞的鞋子，露出只有三十六碼大的白生生的小腳丫子，此時，即使再弱智的男人也可以瞧出我乃一名女子……
此舉將會連帶著引出兩種結局：場景一，慕容含紅著臉將可以解百毒治千病的獨家密制的
藥粉丟給我，然後為避男女之嫌很君子的背轉身子等我上好藥後，讓我自行爬到馬上，最後，
很高風亮節的為我……牽馬。
場景二：慕容含看著那嬌小無比白嫩無雙的完美至極的小腳，立刻就對小腳的主人產生了
濃濃的……興趣。他迅速從懷中掏出他那珍藏的可以解百毒治千病的獨家密制的藥粉，親手將
之塗抹到傷處，在肌膚相觸的過程中，兩人心有靈犀一點通，然後，很順理成章的兩人同乘了
一匹馬，再然後，就發展成耳熟能詳眾人皆知的動人心絃纏綿悱惻悽美無比的愛情故事……好
像我想得太遠了。
嘶，腳底傳來一陣劇痛，你Y的，我想了半天，這馬根本就沒停，剛才是鞋底蹭破了，現在
的腳底可是真的受傷了！這戲演的，好像有點過火了。早知道，就早點給他看腳丫子了！
我一下子就扯下那本就藕斷絲連的鞋子，把泥血模糊的腳丫子揚起給他看，一邊給他看，
一邊還不忘用另一條單腿連作青蛙跳——誰叫這馬走個不停，我根本就站不住嗎。
“你看你看，我的腳真的破了！”
沒反應，連眼皮都沒瞄我一下，我只好繼續單腿跳。
“傷口大極了，裡面進了好多樹枝草屑泥土沙子，處理晚了，我的這隻腳就廢了。”
還是沒反應，我只好再繼續單腿跳。
“哎，你有沒有同情心啊，好意思讓受傷的人走路？”我的聲音是響亮的，帶著歇斯底里
的憤怒，老子長這麼大還從來沒做過這麼劇烈的體力運動！
“如果你沒力氣喊了，我也許會考慮讓你騎馬。”什麼，等到沒力氣喊？傻子才會等到那
時候！就以你本就不多的同情心來看，到時候你給我來個棄屍荒野我都只有乾瞪眼的份兒！
先下手為強，我手足並用，拽著……馬尾巴就往上爬，結果……沒爬上去。
看著他騎白馬的拽樣兒，我氣不打一處來：“別以為你騎白馬就是王子了，我看你不過就
一唐僧而已。”
“王子？唐僧？什麼意思？”慕容含難得的表現出了一點好奇心。想想人類若是沒有一點
點的好奇心，那將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你讓我上去，我就告訴你。”你問我就答啊，那我豈非很沒面子？不給點實惠，就想白學習呀？
感覺身子一緊，我在地上滴溜溜的轉了三百六十度，然後是一陣騰雲架霧般的失重，睜開眼，就發現我已經坐到了馬背上，而我的腰上，還纏著那條馬鞭，我算是知道我為什麼會像陀螺一樣轉上三百六十度了，我怒——為他不親手拉我上去。
“你當我是陀螺啊，你沒長手的啊？”
沒有回答，我回頭望去，我確認了兩件事：一、此人有嚴重的自閉症，證據是，我的臉前進一寸，他的臉就必定會後退一寸，與我保持固定的距離。二、這小子的內功是相當好滴，證據是，我整整呼吸了十次，而他，卻只呼吸了一次。
良久，慕容含深吸一口氣：“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不能，因為馬背太短。”
“你能不能轉過身去？”
“可是，背過身子對人講話是沒有禮貌的。”
“你……”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好像很難為情。（作者：不是難為情，是難以啟齒好不
好？）
一般在這種表情下要說出的話，都是比較重要的，天啊，不會是他慧眼識珠，透過這粗厚的衣衫，看出我原來是一絕色美女吧？你想說什麼，不會是想表白吧，這也太快了，我會不好意思滴……
我擺了個很彆扭的姿勢，故作害羞的低下頭，眼睛卻拼命向上瞪著他：“我……我怎麼了？你有什麼話就快點說吧，可別把你憋壞了，不管你說什麼，我都受得了的。”當然，就是有點動作，我也一樣受得了。
“那我可就說了，你……”
我呼吸緊張的等著，不住的鼓勵著：“你是不是男人，這點事都沒勇氣說？你倒是快點說
呀……”
“你身上好臭。”
他孃的，等半天就等來這麼句話，白浪費我感情了。我還是有自尊心滴，所以很自覺的就轉回了身子。
我很想說，發臭的是外面穿的這件衣服，其實裡面，不止不臭，還是香噴噴滴。不過你既然這麼注重外表，當然不符合我要求尋找心靈知音的那個層次，所以，我決定，不理你了！（作者：你都好幾天沒洗澡了，還好意思說自己是香噴噴的？青青：我說的裡面，是指的我的
內在美好不好？作者你真是莫有文化。作者：羞愧，淚奔逃跑中……）
天很藍，純淨的就像情人送的藍寶石。
風很柔，愜意的就像最懂得溫存的情人的手在撫摸。
人很美，而且，就坐在我的身後。
可是，我為什麼會感覺有點無聊呢？不過就是幾分鐘沒說話而已嗎？我一邊告誡自己，青青，你不可以這麼沒骨氣，不說話又不會憋死。可是，話說回來，不說話真的很難受，尤其是和一個這麼帥的帥哥這麼近距離、這麼曖昧、坐得這麼近，真讓我一句話不說，似乎很划不來
的……要知道，這種級別的帥哥，若是放到現代，周圍早有幾個團的女人在打肉搏戰了，你就
是想說上話，也許都排不上號的……我的思想在激烈鬥爭中……是要那不值錢的自尊呢，還是
撇下我那本就不太薄的臉皮呢？
算了，如此良辰美景，不用來談情說愛，簡直就是暴斂天物，說白了，那就和花錢了不消費一樣傻冒。
我回過頭，正欲主動出擊，還好，他先說話了：“唐僧是誰？”這小子求知慾倒是挺強的，不過，若是告訴他，唐僧其實就是一個除了唸經啥也不會，是個男人卻又不能娶媳婦的和尚，他會不會一腳就把我踢下馬去？
“唐僧？我不認識啊，既然你已經知道了他的姓名，知道他姓唐名僧，這就好找多了，說實話，唐僧這麼有個性的名字還真是不多見，叫這種名字的人也許還沒你的手下多，你若真想找，就多派幾個人幫你找找好了。名字這麼有個性，一定很好找的……”我睜著眼睛開始瞎掰。
“哼！”哼的力量很大，我明顯感覺到了那兩股氣流，癢癢的吹在了脖子上，呼，我打了個冷顫，不知為什麼，那陰森森的感覺，讓我想起了從停屍房的門縫中飄出來的陰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