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蟲 楔子
楔子
1999年寒假我正在北京開往瀋陽的火車上，當女乘務員提著水壺從我身邊走過時，坐在我對面的男子，便將擋在眼前的報紙緩緩放下，他只是望著我，並沒有開口。
女乘務員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另一頭，他將報紙遮在臉旁探頭問道。
“認識她嗎？”
“什麼？”我十分驚訝。
“我就知道你不認識她。”他故作神秘的言辭，讓我有些反感。
他開口說道：“她和我是一類人！”
我扭頭望著窗外，直覺告訴我，這個男人有問題。
“你看看這個報紙”說著，他將報紙遞到我的面前。
我只是低頭掃了一眼，是一份標題為“737工程報”的報紙。
報紙印刷精美，排版也是十分好看，但是這個題目，卻讓我疑惑不解，這是什麼報紙？
“她和我是一類人，嘿嘿”男子看著我聚精會神的盯著報紙說道。
“我不懂你是什麼意思？”我放下報紙，仔細打量著他。
他向身後望了一眼，將聲音壓低小聲說道“整列火車中，只有四個人是一類人，包括我和她”
我有些疑問，便試探著問道“還有兩個呢？”
“其中一個，坐在我的對面”
他表情嚴肅認真，當這句話鑽入我的耳朵之中時，不知為何我忽然感到渾身冰冷。
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麼應該還有一個，我壓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再次問道。
“應該還有一個吧！”
“是的”他點頭。
“在哪？”我問道，同時向四下望去。
“它在前面的那個車廂，它是一隻貓”
“貓？”我驚訝起來，他說話越來越不靠譜了“貓也算是人嗎？”
“錯了”他擺手說道“我說的這類人是區分於人類之外的人，他們可以是任何的生命，而我們和人類不太一樣，我們有自己的溝通方式”
我開始緊張，第一次聽說這樣的怪事，這個男人竟然自以為事的將我和貓還有他劃分在一起。
“放輕鬆點”他開始安慰我“我第一次也是這樣”
連續不斷的火車聲，又將我從恐慌中拉回現實，我為剛開自己莫名產生的害怕感到好笑，神色也恢復了正常。
“三年，三年後你就會明白”他又開口了。
“不要開這種玩笑”我將聲音提高了幾分，這樣我的膽量也會增加。
他將報紙打開鋪到桌子上指著最上角的一個消息說道。
“你看看這個消息”
“不看”我扭頭望著窗外，現在他的存在讓我感覺渾身難受，我有些後悔坐在他的對面。
“1973年，7月，俄羅斯北部，神秘天體墜落，氣溫一夜之間驟降十度…”他竟然自己唸了起來。
“當天晚上，拖著藍色尾巴的石頭，刺破星雲，掉落在北部山區，全球電子信號受到干擾，消息當天晚上被列為高級機密全面封鎖。第二天，一支神秘組織…”
他念到這裡，抬頭看了我一眼，發現我沒有絲毫好奇的樣子，問道。
“不感興趣？”
“嗯”我點了點頭，說實話我倒是希望他能夠繼續念下去，因為我十分好奇，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他突然咧嘴說道“嘿嘿，她來了”。
我竟然首先猜到他說的那個“它”可能是那隻貓，然後才想到是剛過去不久的那個女乘務員，我向另一頭望了一眼，除了來回扭動的車廂和站著哪裡抽菸的人，並沒有其他的身影。
“你是不是在瀋陽下？你是不是姓張？剛剛畢業？你是不是覺得我有些熟悉”他一連問了四個問題。
“你是不是有病！”我終於忍不住了吼了起來，聲音很大，附近有很多人都向這邊望來，包括坐在走廊另一頭的孩子。
他抿嘴搖了搖頭，沒有開口，像是在等待什麼似的，氣氛一時陷入沉默中，說實話我開始害怕了，因為剛才問的幾個問題，都猜對了，當我踏進火車站的時候，確實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籠罩著我，而現在他說出這個詞彙，讓我確定那種感覺就是他所說的“熟悉”他是誰？他怎麼知道的？難道真像他說的那樣，我們是一類人。
“不可能”我暗自搖了搖頭“是巧合”我心想道。
“不是巧合”他緩緩開口說道。
我愣在座位上，剛才我心理這樣想，他是怎麼聽到的？
我剛準備開口質問他，就看到從車廂連接處，走來一個女人的身影。
“來了！”他的聲音第一個鑽進我的耳朵裡。
女乘務員一點點向我們這個方向走來，步入車廂之後，她就直直盯著我，而且臉上還掛著若有似無的微笑，接著我注意到坐在我對面的男子回頭衝她點了點頭，女乘務員竟然也做了一個同樣的動作，從我身旁走了過去，我完全被嚇住了。
“看到了吧！她姓李，在這裡工作三年了，明天是她的生日，她說她有點喜歡你”他目光落在女乘務的背影上。
我不知道如何開口，這個時候我的視線始終是落在他的嘴角上，看著他臉部肌肉上下運動，然後開口，聽著他的聲音鑽進我的耳朵裡。
“現在我們的同類很少，但是再過幾年，三年，三年之後就會有很多像你一樣的人，漸漸從沉睡中甦醒，能夠察覺到像我們一樣的同類存在”
“我不是貓，你們是誰？”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不”他搖了搖頭，反問道“你應該問我們是誰？”
這是他在火車上說的最後一句話，如果我沒有記錯，今天就是第三年，而且上面的談話內容，他的長相也是在今天才逐漸在我的記憶中清晰起來。
我坐在電腦前，閉上眼睛，輕聲問道。
“你們在哪？”
過了一會，我的嘴角揚起了笑容，動筆寫下了這篇文章，也就是從這個時候，我知道了一個故事，一個奇妙的故事。
風吹開窗戶，書桌上的報紙嘩嘩作響。
報紙上是這樣寫的“紀念那個叫林立的同志，為我們做出的偉大貢獻，讓我們看到了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