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蟲 第三十五章 ：鐵山
第三十五章 ：鐵山
是華子！是華子！林立完全亂了，難道又是自己的幻覺？華子怎麼來了？他還活著？他怎麼逃來了的？難道他真的是橋？
這時吳律師離去時說的一句話在林立耳邊響起，他說他在跟蹤兩人的同時也感到被跟蹤。
難道……難道……是華子在跟蹤吳律師？這才是他今天出現的原因？剛才不是自己的幻覺。
林立呆坐在床邊，他不知道這個時候他該幹什麼，不該幹什麼。
聽到聲音的張君衝進了房間，扭過林立的身體，使勁搖晃起來。
“林立，你剛說什麼？你看到什麼了？華子？他回來了？”
林立望了張君，看著窗外：“是……是他……”
“什麼？”張君驚恐的後退，抬頭就看到背影像極了華子的人跳入人群。
“媽的！”張君撞開房門向外衝，林立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追上去。
跑出旅店時張君已經衝到馬路對面，林立喊了兩聲，但張君給任何的回應就跳到了人行道上。林立追上去穿過迎面而來的熙熙攘攘人群，看到張君在還在前面追趕。
很快張君急轉的跑進一條巷道，他速度飛快，林立只能拼命跟著，追逐之餘跑過了幾條街道，最後他看到張君在遠處的路邊氣喘吁吁的用手掌撐著膝蓋。
林立跑過去，問道：“張君，是他嗎？他人呢？”
張君喘著粗氣伸手指向馬路對面：“是華子，是他。”
林立望向張君所指的地方，當他看到眼前的一幕時，心臟頓時猶如被狠狠撞了一下一樣，立即升起難以言語的恐怖感。
華子進去的地方正是隆泰賓館。
張君直起身子道：“我看到他進去了，我要進去看看。”
林立的大腦亂作一團，但還是本能的拉住了張君。
“張君，不能進，不能進去。”
“為什麼？”張君掙脫了兩下。
“不太對勁，危險。”林立很難將他的理由說出來。
“危險？”張君停下腳步道，“林立，雖然我只看到了背影，但他動作和華子一模一樣，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從我眼前溜走。”說著張君甩開林立的胳膊。
“別……”林立心急如焚，他原以為華子的突然出現會打亂他的計劃，可沒想華子竟然進入了這家賓館，如此一來剛好和他想到一樣又和灰色西裝的要求一模一樣。這種看似巧合的巧合，對林立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困惑。這時候他不得不將華子的出現和灰色西裝聯繫起來，吳律師是灰色西裝帶來的，華子最後又跟著吳律師而來，這些怪異的事情中，到底隱藏著什麼？
張君轉身望著林立道：“林立，今天既然我看到了他，那麼我就必須進去看看，如果真是華子我就要問個清楚，他為什麼要跟蹤我們，是不是跟了我們一路。”
“一路？”
張君答道：“是的，如果我的感覺沒錯，他從我們去三區前就跟了我們了，我要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到底想幹什麼？”
林立猛的反應過來，張君所說的那個人是已經離開的吳律師。
看著張君已經下定了決心，林立真想說出真相，可轉念一想，這一路的追逐肯定早已驚動了灰色西裝，如果這個時候離開會不會惹惱他們，離開後怎麼再去獲得三區的具體地址？
一番心理煎熬後，林立只能鬆開手眼睜睜看著張君走向賓館。
林立很後悔，他有一種被玩弄的感覺。
一切都和林立想的一樣，服務員在聽完張君的描述後報上了“807”的房間號。
林立心驚膽戰的注視著周圍所有人，他覺得這個地方有許多雙眼睛都在盯著他，在這樣的平靜中林立感覺到一種暴風雨即將要襲來的感覺。
他帶著擔憂隨著張君踏上電梯來到807房間門口。
門是虛掩的裡面好像有人，張君發現後握槍撞開門衝了進去，林立跟進去，門立即自己合上。
“人呢？”張君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林立走過極短的門廊，看到張君站在沙發前，而沙發上則坐著一名中年男人。他的頭髮有些發白，臉上帶著病態的白皙，似乎許久沒見過太陽。他的雙手搭在腿上，上身挺直，望向兩人的眼神透著一股凌厲。
“你是誰？”張君看出來對方不簡單，這份從容和淡定令他感到震驚。
“坐吧！”中年人的聲音不急不緩，聽起來倒像一種是命令。
林立站在張君身側，再次仔細打量。中年人大約五十多歲，身上的中山裝洗的發白，鼻翼兩側的皺紋彷彿溝壑一直咧到嘴角。
林立感覺中年人在望著他，本能的迎上對方的目光，可漸漸的林立心頭升起一種怪異的感覺，他覺得他好像在哪見過這個人，似乎還有些相熟，而且中年人的身上還透著一種異常特別的氣息，好像是一種安全，異常奇妙的安全感。
“華子呢？他在哪？他是不是你假裝的？”張君走了一步質問道。
中年人搖頭道：“我老了，怎麼會假裝其他人呢？你肯定是看錯了。”
張君望著奇怪的中年人，他和林立一樣充滿了困惑。
“你是誰？”張君問道。
中年人指著一側的沙發道：“坐下說吧！”
“你到底是誰？”張君的握槍的手又緩緩抬起。
中年人忽然抬頭，面帶笑容的道：“‘鐵山’他們都叫我鐵山。”
“鐵山？”兩人相視一望，這不像是名字，倒像是代號。
“是的！”中年人慢慢站起，露出老者特有的慈祥的笑容。
他對張君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就是張君，而你……”中年人的視線移向林立，“你是林立對嗎？”
張君立即持槍瞄準，急道：“你到底是誰？什麼身份？灰色西裝還是達摩？”。
林立頗感驚訝，中年人太古怪了，難道他不害怕？
中年人似乎沒有回答的意思，搖著頭慢慢從兩人身旁走過朝門口而去，這時門發出咔嗒聲自己開了。
張君喝道：“別動，在動我就開槍了。”可張君的威脅對中年人一點作用也沒有。中年人絲毫沒有理會，步伐也沒有停頓，竟然保持著一個速度不急不緩的走出了房間。
房內陷入安靜，張君反應過來立刻追出去。可林立卻發現張君卻猛的停在門口，立在哪裡一動不動，像丟了魂一樣。
“張君！”
林立喊了幾聲可張君竟沒給出任何回應，就在他上前查看時，張君慢慢轉過了身。
“人呢？”林立向一步步走來的張君問道。
張君看了林立一眼，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人呢？”林立急道。
“不……不見了！”張君的聲音微微顫抖。
“不見了？”林立愣住，一個大活人竟然在不到兩秒的世界憑空消失？
林立突然想起三區的地址還未獲得，他想起身去追，可猛的卻發現他竟然無法控制自己的雙腿，就連聲音都無法發出。
林立驚恐的盯著周圍的一切，回頭就看張君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般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立即席捲林立全身各處，林立甚至無力反抗。
他擔心張君遭遇不測，想呼喊卻無力做到。漸漸的林立感覺身體對於外界的感知正在逐步減少，周圍所有的物體距離他越來越遠。
幾秒後林立感到有東西迎面而來，像風一樣瞬間貫穿穿過身體。
視線變得模糊，鮮亮的景物正在退去顏色，變得迷離，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灰色的氣體在眼前層層環繞，最終視線內的所有化為一個灰點，黑暗彷彿潮水瞬間洶湧而來，林立聽到腦中響起斷斷續續的蜂鳴聲。
方向感徹底失去，對於時間的感覺也消失，眼簾不受控制的合併，身體軟弱的只能慢慢向後靠去。
林立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