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蟲 第四十二章 ：筆跡
第四十二章 ：筆跡
汽車在刺耳的剎車聲中搖晃停下，這時的林立已經看到幾百米外樹立在黑暗中的秦州市的歡迎標語。
“林立，你在幹什麼？你沒事吧！”張君驚訝道。
林立注視著周圍，那個帶有標語的牌子，讓他瞬間覺得自己正在陷入無法自拔的泥潭。
林立急道：“張君！你想想，既然達摩進入房間，他們不可能沒發現皮箱，可他們並未將這個東西拿走。”
張君皺著眉頭，拉下手剎，低聲道：“林立，我想過這個問題，可三區我必須要去，要不然我們怎麼辦？怎麼辦？”
張君的決心讓林立看到危機正在四處蔓延。
“離開這裡!離開這裡！”
“去哪？你告訴我，去哪？”
“隨便，隨便去一個地方！”
“哪？”張君大喊道。
林立想反駁卻舉得異常無力，如果要拿出直接能拒絕張君的理由，就只能說出他不願提起的事，如此一來所有精心編制的謊言就必須全盤托出，並且會讓張君知道，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難道要告訴張君灰色西裝的隊長對自己說了什麼嗎？告訴張君他是因為看到華子才進入的賓館？可現在這個時候，說這些合適嗎？對剛剛恢復平靜的張君提這些合適嗎？這會不會讓他暴怒，從而徹底摧毀他整個人的意志？
林立非常擔心同時又非常害怕，如此難以相信的真相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都如同晴天霹靂，何況對於信任自己的張君？在堅強的人也無法承受吧！
“林立，你給我一個理由，給我指一個方向，你告訴我，我們該怎麼辦？今後怎麼辦？”張君說著又要發動汽車。
林立扶住他的手，內心無比糾結道：“張君，拜託你仔細想想。”
張君低下頭，林立的神色搞的他渾身不自在。
“林立，你沒有更好的辦法對吧！我也沒有。我知道這會很危險，可或許這就是他們……他們在我身體裡安裝那些東西的用途，他們想隨時知道我們的行蹤。”
張君咬牙繼續道，“可那些小東西不都是被取出來了嗎？如今我們小心行事便是，話說回來，如果危險就讓我一個人去好了，如果我有發現我會打電話通知你。我想明白了，既然我們已經經歷了這麼多，尋找三區這麼久，如今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途徑就擺在面前，你叫我這麼放棄？華子也被抓，我辛苦三十多年的基業也蕩然無存，很多跟著我闖蕩的兄弟都丟了性命，你現在叫我如何放棄？你知道不知道，每次當我想到這一切，想到我還活著，想到我還有機會面對真相，我的內心就充滿了罪惡。你告訴我，事到如今我如何放棄？放棄後又該怎麼辦？如何才能獲得我想知道的事情？你有更好的辦法嗎？你有嗎？即便是明白哪裡充滿了危險可我能放棄嗎？我不能！我不能放棄。”
張君使勁搖頭：“否則我如何對我死去的兄弟交代？如何想我自己交代？即便是失敗了，即便是死了，也比我現在苟活強得多！你懂不懂？林立，你到底懂不懂？”
林立大喊：“張君，你傻啊！明知道有危險，你還要去，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夠了！”張君大聲喝道，“林立！從第一次見到假三區內的文件我就知道，我的能力不可能和他們沒有一點關係，我的記憶可能真的在某個時刻產生了變化，就是因為這樣，我才必須下定決心這樣做。林立，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組織，我兄弟的死和我有拖不了的干係，是我害了他們，要不是我，他們不會死，是我這個做老大的害了他們。”
張君狠狠的抽了一口煙繼續道，“林立，我和你不一樣，你要的找的是你的弟弟，而我卻肩負著數百個人的使命，無論多麼艱難，無論多麼危險，哪怕是去送死我但只要有一線生機，我也不能放棄。如果我今天逃避，你叫我如何面對？那樣的我還是張君嗎？我豈不是白在這世上活了幾十年？林立，如果你真的讓我在此刻放棄，那好，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我不會改變。”
張君說完竟真的將手槍丟了過來。
林立呆望著張君，張君的決心超出了林立的想象，林立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張君的決心竟是如此的大，甚至超出他自己的生命。
張君的這番話讓林立意識到，即便此刻他說出所有真相，不僅無法挽回局面不說，甚至還有可能讓張君失去理智，讓他做出更加瘋狂的舉動。
張君又道：“林立，你要是害怕了，現在就下車！從這裡滾出去！看在你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可以讓你從此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下去吧！別勉強你自己。”張君說完發動了汽車，馬達噠噠作響。
林立再次注視著身旁的張君，張君身上有著他永遠無法擁有的決心和毅力。此刻他清楚知道他已經無法改變張君的決心，如果他下車，那麼就意味著讓張君一個人獨自去冒險，讓他一個人去面對，如此一來林立的內心又怎麼會過意的去？
林立突然明白，現在發的事恐怕才是達摩的真正目的，或許他們計策不是用來對付張君，而是用來對付比張君軟弱多了的自己，為了就是逼迫他放棄，讓張君一人自投羅網。
張君接著道：“林立，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目標和生活，你也不必內疚，下車吧！我不勉強你，我也不會怪你。”張君深了一口氣，收起了手槍打開林立一側的車門。
幾秒後，張君見林立還未有任何動作，扭頭卻看林立伸手緩緩拉上車門。
“開車吧！”林立淡淡說道、
張君望著他說道：“林立，你……”
“媽的！開車！開車！大不了拼了。”林立大喊，積壓在胸口多日的壓抑終於在這一刻完全釋放。
他的臉上幾乎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眼睛裡佈滿了異樣的光彩。
“你不後悔？”張君踩下了離合器。
“開車！要死一起死。”***斷道。
“好！大不了一死！”張君發出爽朗大笑，掛檔後汽車在轟鳴聲中從秦州市歡迎標語下疾馳而過，扎進了夜幕。
一個多小時後，東方天色漸漸轉亮，陽光突然刺破雲層，直射而來。
汽車在清晨擁擠的車流中緩緩行駛，張君竟可能的避開車輛眾多的主幹道，但即便是這樣還是花費了大約兩個多小時的時間才駛入直通秦州機場的機場大道。
半個小時後，頭頂上空掠過一架客機，消失在機場大道的盡頭。張君駕駛汽車，指著前方道：“林立，馬上到了。”
“這次怎麼辦？什麼時候行動？”林立盯著公路盡頭問道。
張君思索道：“林立，設備還在車上吧！”
他看了看藏在後排座位下的皮箱道：“在。”
“打開看看，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
林立拽出皮箱，打開後一個特殊的“望遠鏡”出現在箱子裡。
林立將東西捧在手中，這東西大概三四斤重，看起來有些怪，在它有用來望遠的雙筒上竟配有配有帶有獨立紅色開關的黑色盒子。他將東西拿出來，卻經期的發現在望遠鏡的下面竟然還留有一個顏色漆黑的字條。
他望著這個奇怪的字條，取出後打開發現這字條正反是兩個顏色，在內部的白色背景上還留有手寫的一段話。
“寫了什麼？”張君問道。
林立正好奇字條為何正反兩面顏色不一時，忽然感覺字條上手寫的字跡有些熟悉。
張君見林立沒有答話，好奇的探頭望去。
“請小心行事。”張君疑惑道，“就五個字？就這麼簡單？”
林立握著字條“小心”這兩個字一筆而成，心字底部的勾異常的大，他越看越不對勁，忽然他瞪大了雙眼，情緒猛的激動起來。
“林立，你發現什麼了？”張君異常好奇，這沒什麼特別的啊！林立這是怎麼了？
林立的手劇烈顫抖，他仰起頭幾乎用自己都無法辨識的聲音興奮道：“這……這……是……是我弟弟的字，是林越寫的！”
“什麼？”張君一腳踩下了剎車，驚道：“林立，你說說字是你弟弟寫的？字條是你弟弟留的？你沒看錯？真是他的字跡？”
“我不可能看錯，絕對不可能看錯。他還活著，我弟弟還活著，林越還活著。”林立激動的將字條貼在胸口。他和弟弟一起長大，一起上學，不可能看錯弟弟的字跡。
“可是……”張君望著林立，不忍心打斷道，“林立，這怎麼可能？你弟弟失蹤了啊！”
“這是林越的字跡，我不可能看錯。”林立大聲辯解。
“林立！”張君重重說道，“這字條怎麼會是他的？這是那三個人送來的啊！”
林立突然大聲喊道：“這不是……”
“不是？不是什麼？”張君好奇道。
林立緩緩搖頭，他險些說出實話。他望著這幾個字的筆畫順序，認真道：“張君，我不可能看錯，這字跡和我弟弟的一模一樣。”
“林立，這怎麼會和林越扯上關係？這是我花重金獲得的信息。會不會是在我們昏迷的時候有人放進去的。”
張君的話頓時如冷水般將林立澆個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