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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霸業 第六十章 盛宴揚名 四

作者:我愛清泉

第六十章 盛宴揚名 四

還別說,這個時代大臣就是幹這個最在行。沒有排練,偏偏無論詞語轉化還是口氣調調都是出奇的一致,讓高天城也是發自內心的“敬佩”。

文武大臣們也是心態不一,大部分當然是驚奇於高天城的“臨場發揮”,這忠義縣公果然是人如其文,換成誰今天也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偏偏人家今天就說了,還說的語重心長、大義凜然,陛下也是聖明,竟然不以為杵,大唐有望啊!

當然也有心裡極其不屑的,你個九歲的孩子在這胡謅什麼,你以為大家心裡不明白?只是不說罷了,你真當自己“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不成。陛下今天守著外使,不好意思跟你發火罷了,這個忠義縣公,文才倒是著實不錯,只是這做人啊,哎,還是個孩子呀。

外使們其實最是尷尬,這好比你和臨村的打仗,結果你輸了,迫不得已你提著厚禮上人家村裡去賠禮道歉,人家村委班子態度倒是不錯,大度的接受了你的道歉,並表示既往不咎,並設宴招待,結果喝著喝著酒人家村書記領著一起喊:咱們村最棒,咱們村最好,以後咱們要做最牛逼的村!你讓我們何以自處?

這裡面唯一心思不在這上面的就是吳恩可,一方面吳恩可對高天城的才學有了直接的認識,心裡自然明白今天的“坑人”之行不是想象中的那麼簡單;另一方面,對大唐皇帝李榮剛才的表現也是誇讚不已,這才是容人之君啊,這種場合剛才高天城所言可以說就是指責了,但這位偏偏全盤接受,這個李榮不簡單啊。

這一切對高天城來說遠沒有那麼複雜,從一開始只是想自己給自己圓謊罷了,但說著說著還是把自己的內心話講了出來,無關別的,後世怎樣不好,起碼對人命的尊重遠遠高於現在。說出來高天成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暢快,李榮的反應在高天城的意料之中,皇帝嗎,你就是做樣子也得有點容人之量。

吳恩可這次是來“坑人”的,自然不可能讓高天城這麼繼續“驚豔”下去,等眾臣的拜呼聲一落。連忙上前對著李榮一躬,又側身朝著高天城一拱手,嘴裡說道:“陛下氣量恢宏,大唐興旺指日可待,外臣謹代表南週上下賀喜!”

李榮顯然還沒從興奮中回過神來,眼睛還空洞的向兩儀殿的遠處望著,似乎看到了大唐的美好未來。吳恩可一看這樣,心裡自然是極為不平,幹嘛呀,我這代表南周和你道賀你發什麼愣啊?

加重語氣繼續說道:“陛下氣量恢宏,大唐興旺指日可待,外臣謹代表南週上下賀喜!”

李榮這才反應過來,長吁了一口氣,不緊不慢的說到:“正卿見諒,朕一時之間竟有些失態了。”

“外臣剛才聽忠義縣公所言,心裡大是敬佩,果然人如其文,不但學識淵博,更是憂國憂民、心擔天下,微臣倒是有幾個問題想請教忠義縣公,請陛下恩准!”

終於扯到正題上了,如果剛才高天城的表現還可能有提前準備的可能,那接下來的考量就真的要憑真才實學了。這大唐眾臣不管剛才對高天城的表現滿不滿意,但一到這個時候心裡都是緊張,剛才怎麼樣都是咱自家的事,這南周可是外邦,忠義縣公一定要給咱大唐爭氣啊!

到這個時候李榮也有點明白了吳恩可的心態,只是不知道不就是兩首詩作嗎,至於這麼大動干戈,非得跟一個九歲孩子較勁嗎?其實這也是整個大唐群臣的心態,自然都不知道人家南周早就把高天城歸結為“大唐陰謀論”的一部分了。

既然要考量,就讓你大大方方的考量,這就是大唐人的心態,技不如人不丟人,丟人的是有“技”不敢比,大唐皇帝也不例外,李榮微笑著說道:“朕準了,忠義縣公,你且應答,如若得體,朕一併賞之。”

高天城自然垂首稱是,心裡也告訴自己:“剛才都是熱身,成名立萬的時候到了。”

吳恩可這是才直起身來,直勾勾的盯著高天城,嘴裡一字一字的說道:“吾代南周太傅、鏡泊公、中書令陶公有問:何為詩?”

此問一出,大唐群臣也是一片譁然,這陶公就是陶子謙啊,天下文首啊,你一七十多歲的老頭沒事找一個九歲的孩子較量什麼?咱大唐最有名的文士也就是東水公趙公明,不過和你的徒弟號稱“詩仙”的楊白齊名,只不過一個擅長古經註釋,另一個擅長鬥詩百篇,號稱“北趙南楊”。這孩子的師父是東水公,您陶太傅論輩分應該是這孩子的師祖,論年齡都快是曾祖了,您這是要較什麼勁啊?

有心人自然聞出了一絲不尋常,這南週上來就端出了南周太傅、鏡泊公、中書令陶子謙,這是要把事搞大啊,這是要讓忠義縣公出醜啊,這是要讓大唐下不來臺啊,狼子野心啊。但更奇怪就在於這個問題太過尋常,這、這究竟是怎麼了?

高天城聽到這個問題也是一愣,這也算問題?只要讀過幾年書的沒有不知道的啊?這個時候不能多想,認認真真的說道:“《國語?魯語》有言:詩所以合意,歌所以詠詩也。東漢?許慎《說文》也嘗言:詩,志也。天成深為認同。”回答的倒是中規中矩。

吳恩可接著說道:“縣公果然博學,陶公又問:何為詩心,何為詩骨。”

高天城接著答道:“詩者之志乃詩心,文體之架乃詩骨。詩心乃魂魄,詩骨乃構架也。”仍然是無懈可擊。

吳恩可心裡暗喜,果不出陶太傅所料,小子,你已入我南周之轂也,臉上竟第一次露出微笑:“縣公高論!縣公所指詩心為詩魂也,詩以言志,詩心乃人心,在下理解是否?”

高天城納悶的很,這傢伙說的對啊,怎麼自己覺得就這麼不對勁啊。但嘴裡還是應道:“正卿所言極是!”

吳恩可竟然不顧禮儀的長笑一聲,竟是不再看著高天城,轉身面對大唐群臣:“縣公所言,詩心乃人心,乃作者之志也,吾深為贊同。只是一事不解,詩乃言志之物,詩乃心聲,縱觀縣公所做《將進酒》,由悲轉樂、轉狂放、轉憤激、再轉狂放、最後結穴於“萬古愁”,可謂千古神作。然在下不明,此詩為縣公八歲稚齡酒後所作,其中的喜樂悲哀可為一個八歲孩子所有?其中的豪情萬丈可為一個八歲孩子所有?此詩作者之閱歷,縱在下未當面詢之,其濃厚已是撲面而來,此所謂正解也,縣公縱然才學深厚,若出此詩為縣公所作,謬矣,謬矣!”語氣前所未有的凌厲。

大唐群臣和皇帝李榮恍然大悟,這是赤裸裸的來挑釁來了,偏偏自己們還都發作不得,說到底,就是為詩作的爭論,也就是文道上的較量,自己就是再強勢也不會因為這個而大動干戈,而且現在的時機也很微妙,大唐就是想怎麼著也是有心無力。

雖然心裡不樂意,但琢磨琢磨這位南周鴻臚寺正卿所說的還是極有道理的,詩乃心聲,這首將進酒所透漏的種種意味真的需要豐富的生活閱歷與人生感悟,你要說一個八歲孩子做出來的真是不能令人相信,但不管怎樣,也用不到你南周大過年的過來揭短啊?

李榮雖然不喜,但面上還是沒有任何表情,倒是幾個武將“霍”的站了起來,這幾位都是上高府吃過酒的,都是高武的鐵桿部下,對高天城自然幾位疼愛,一看這南周派來的老傢伙竟然是來找茬的,心裡自然極為憤懣,雖然對他說的聽不太懂,直接認定是南周挑釁,至於什麼詩作的文體,根本就不在哥幾個考慮範圍內,咋咋呼呼的喊著:“大膽,放肆!”,“可欺我大唐無人!”

李榮一聲怒喝:“放肆,外使在場,朕在場,豈能容得汝等撒野?”嘴裡說著,不滿的瞅了吳恩可一眼,你們南周忒地小心眼啊,你們文風濃厚,我們大唐作首好詩也是不行嗎?就是不是天城所做,也是東水公或中書令所作吧,那也是我大唐所作,真是小家子氣啊。其實內心裡也是認定這首詩不可能為高天成所作了。

那幾位武將給李榮這麼一罵,再看看開國公冷若冰霜的樣子,訕訕的坐了下去,嘴裡還嘟嘟囔囔的,看樣子甚為不服。

吳恩可倒是很有風度,回頭朝著李榮又是一躬,嘴裡說著:“外臣只是一時感悟,並無藐視之意,陛下勿怪!只是此文出於大唐,實乃大唐之福,陛下文治武功,外臣為陛下賀。”

這話說得無可挑剔,行了,這詩就是不是你們“大唐第一神童”所作也沒事,反正是你大唐所作的,都是你大唐的功勞。

其實這句話這也說出了大殿之內所有人的心聲,只要是大唐的就行,卻沒有幾個人去考慮“犧牲品”高天城的感受。這個時代最注重的就是名聲,過此一宴,高天城在文學一途算是走到頭了,以後再有什麼詩作也是無人理會,因為這個冒名的罪過跟抄襲在文人們的眼中是一樣的十惡不赦。

李榮也是心中一聲嘆息,這個孩子才學還是極高的,只是今天這場面也難為這孩子了,都是些浮名罷了,真正的功名還是要在馬背上爭取的,今天讓南周且先笑著,不出十年,朕還你一個公道。

正待說話,卻聽見一聲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