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將 第七十章 嫉妒之心
第七十章 嫉妒之心
夥計討好的笑著從裡間端出托盤走了出來,托盤上擺放著各種精緻翡翠玉鐲,緊跟其後端出來的幾個托盤上,或是精巧髮簪或是上好項鍊。眨眼的功夫,夥計麻利的擺了一排的托盤。
御風異常仔細的看了一遍,熟練的挑選幾個看得上眼的寶貝,夥計緊隨一遍,但凡被御風摸到的全部都一一精細的包裝起來。
“御爺您的眼光真好,御霜小姐看到一定十分喜歡,小的這就給您送府上去。”
挑完御霜可能喜歡的幾樣花樣,御風忽然想起慕華還沒挑東西,正欲問她,卻不見她在店裡,順著小二指的方向看去,慕華正背對他站在對面北街的一家小鋪前。
御風從袖子裡掏出十幾張銀票放在桌上,朝對面走去,恰好看到慕華從袖子裡掏出幾個碎銀在付錢,他定晴一看,只見慕華的手裡拿著幾根黑色的繩子,見他走來,慕華笑著轉身問道:“你挑好了?”
“恩。”
兩人肩並肩走進另一家玉石店時,恰好遇到巡視的元豐,跟在元豐後面的掌櫃的恭敬的朝御風拜了一下:“御爺日安。”
御風看都不看掌櫃的,只是朝元豐看了一眼,便轉身走到櫃檯前看新上市的玉飾,顯然他們對於御風的態度早已經習以為常,元豐朝掌櫃的示意點頭,掌櫃立馬點頭退下,沒一會他從裡面捧著托盤走到御風前恭敬道:“御爺,這些都是上午才送來的。您看看。”
掌櫃的小心翼翼的打開一個巴掌大的盒子,只見盒子裡躺著一個精巧的手鍊,鏈身不似普通的繩子,繩子極細,顏色暗紅,十幾顆精緻小巧的黑色晶石分別由銀絲串著斜掛繩身。
饒是一向不喜玉飾的慕華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手鍊,黑色晶石通透泛著神秘的光澤,記得曾經蕭然說過,世間有一種墨晶,百年難求,極其稀罕,冬日觸手升溫,夏日自有一股涼爽通體冰涼,若是常年佩戴,自能養身護體。
御風眼中一閃而過愉悅,顯然很是滿意這個寶貝。慕華餘光恰好捕捉到元豐暗暗鬆口氣的表情,慕華饒有興致的輕笑一聲。
這元豐身邊美女如雲,想不到對御霜卻是這麼上心。
“主子。”夥計雙手捧著一個盒子走了過來,元豐看了一眼慕華頭上做工粗糙的簪子,接住盒子看似隨意的轉手遞給慕華,聲音亦如以往的不削與高傲:“女為悅己者容,神醫姑娘不覺著自己平日太粗糙了些嗎?”
粗糙?
慕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素衣,上次見到清婉姑娘衣裳上精緻的梅花,她就換下了上次的衣服,倒不是攀比作祟,相比自己,清婉姑娘的氣韻似乎更適合高風亮節的傲梅,於是,之後她的衣服最多袖口衣襟上用銀線鉤織祥雲花樣,除此之外再沒別的素衣寬袖,這麼一來,倒顯得衣裳更加簡單素雅了。
慕華輕笑著搖頭,也不惱怒他的諷笑,拒絕道:“多謝元豐公子的美意。”
元豐哼笑一聲,眼底是對慕華的輕視,他不耐煩的抖了抖盒子,示意她快點接住。
慕華笑著後退一步:“無功不受祿。”
元豐對於她的拒絕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眼底的輕視瞬間化為諷笑:“原來神醫姑娘也知道什麼是欲擒故縱。以往敢於拒接本公子的女人第二日還不是難不住性子爬上了本公子的床榻。”
慕華溫笑依舊,御風卻微微有些惱怒,正欲替慕華出面,慕華卻回頭朝他輕聲問道:“選好了?可以走了嗎?”
“哼。”御風朝元豐冷哼一聲,走到慕華身側:“華姑娘,我們走吧。”
臨走前,御風忽然回頭,唇角泛起一抹冷笑:“知道霜兒最討厭你哪裡嗎?”
元豐眉頭頓時緊蹙,拳頭緊攥,狠狠咬牙盯著御風離去的背影,一拳狠狠打在門上。
雖然來到陳國已經數月之久,慕華還真沒好好逛過夜市。一是無人通行,二是從沒有逛街的興致。今晚和御風走在擁擠的街市,慕華忽然覺得好笑。
若是讓御風知道自己真是的身份,他還會這麼恭敬的對待她嗎?只怕他若知道,以他的性子,鐵定一刀殺了自己,再毫不遲疑的自盡。
“你笑什麼?”御風見她不知想到了什麼一陣低笑,他好奇問道。
“夜市很美。”慕華笑道。
真的很美,陳國的夜市是美輪美奐的。道路兩旁的攤邊都擺放著店鋪老闆自己的親手雕刻的冰像。有祥龍騰飛形狀的巨龍,有足足一米長的可愛烏龜,有小巧巴掌大的鳥雀。整條街上最有趣的要數虛幻城堡。
虛幻城堡坐落在街市忠心位置,城堡是由一整塊幾十米長的冰塊雕刻而成,城堡外層雕刻著一片栩栩如生的冰樹銀花,每棵晶瑩剔透的樹枝上大紅燈籠都高高掛起,熱情的火光映射在潔白冰上,給虛幻的世界穿上一層火紅的衣裳。
慕華以為御風會帶她去高檔的酒樓,沒想到他竟然走了幾條小道,引她來到一個小攤吃混沌。見多了熱鬧的繁華,忽然來到如此清冷的地方,蕭瑟的街道上寥寥無幾幾個路人。
小攤全靠月光照亮,桌上的低等煤油燈冒著刺鼻的味道,老人取暖的炭盆裡燃著的木炭似也是潮溼的,一串濃重的煙嫋嫋升起。
沒一會,老人枯皮老手顫抖的端著混沌笨拙的走過來,御風三步跨兩步上前接住碗向老人道了謝。
慕華接著月光隱約看到湯裡飄了一層黑色木炭削,御風碗裡也好不到哪裡去,但他彷彿並不在意,只見他拿起有著缺口的勺子舀了一勺混沌,大口吃下,直到一碗見底,御風側臉看向老人烤火的一雙粗糙大手,低沉的聲音因為回憶而變得漸漸悠遠:“若是三個月前有人說我御風,會落魄到連狗都不吃的混沌都買不起的地步,我是怎麼都不相信的。可,正是這碗骯髒發餿的混沌,在那個大雪的晚上救了我和小蝶兩條命。”
御風嗤笑:“一碗狗都不吃的飯,卻買下了我御風的命?跟野狗搶吃的我不僅做了,還搶了整整一個月。我不僅和狗搶吃的,還要每時每刻躲著,以防被難民和野狼發現。”
面具下,慕華眉頭緩緩蹙起,嘴唇緊抿。
“我從不知道生活能如此艱辛。那種卑微的最底層世界是我御風一生的噩夢。而害我至此的人,竟然一句把我忘了就想了解此事。”
御風的笑似是諷刺,宛如寒霜般冰冷徹骨,慕華拿起勺子,無聲的喝了一口,瞬間一股餿掉的酸臭在口腔滿眼開來,慕華細細咀嚼,在御風錯愕的目光下,溫笑的吞下。
今晚的慕華的面具露出了精緻的下巴,只見她又喝了一口湯,等嚥了下去,她唇角勾笑,聲音輕柔,字眼卻宛如一把鋒利的刀刃刺進御風的心裡。
“你最狼狽的時候,只吃了這個就覺得受不了。我卻覺得這待遇未免太好了。你見過新鮮的人肉嗎?吃過還帶著溫度滴著鮮血的肉塊嗎?”
御風渾身僵住,不敢置信的看向慕華,慕華笑著放下幾兩碎銀在桌子上,起身笑道:“這頓算是我請了。事情總有兩面性,為何公子一直盯著破敗不堪的一面?也許你換個角度看世界,或許正有著不一樣的領悟在等著公子。”
兩人各懷心事回到熱鬧的夜市上,每個人都是一臉沉思。人來人往中,將軍府的管家著急的惦著腳四下張望著,看到遠處慢步走來的御風,他趕忙擠進人群中小跑到御風身邊,急道:“爺,大小姐忽然高燒不退!”
御風慕華兩人相視一眼,趕回府上時,元貞已經帶來的太醫正在寫藥房。
“咳咳咳……”見御風急步進來,元貞臉色蒼白,有氣無力的道:“御風兄無需太擔憂,府裡的人一時間找不到你,這才去了我那裡。方才太醫下針,霜兒的高燒已經穩定住了咳咳咳……待會……咳咳……待會讓下人熬了端來,一貼下去便好。”
御風手搭在御霜通紅的臉上摸了摸,雖然還有些發燙,但顯然已經壓制住高燒了。御風虛驚一場鬆口氣,擦去額頭的冷汗,轉頭陰狠的看向御霜的貼身丫鬟:“你是做什麼的!怎麼會讓你主子著涼!!活膩了你!!來人給我拖下去杖打三十大板。”
“爺饒命爺饒命!奴婢真的管好了窗戶的!奴婢怕小姐醒來會渴,見茶壺裡沒水,奴婢才離開去了廚房,臨走前奴婢又檢查了一遍門窗,奴婢也不知道為什麼窗戶會打開一條縫隙。”
貞元月光看了一眼桌上的冒著煙的茶壺,咳嗽著走到床邊,掃了一眼窗沿沾上的粉末,他指腹沾了一點嗅了一下,眼底一閃而過陰冷,他咳嗽著轉身:“咳咳咳……御風兄,咳咳咳……等霜兒醒了再罰她也不遲,這麼多年她最瞭解霜兒的習性,咳咳咳……她受罰是小,萬一遣來的下人沒有她的仔細,耽擱了霜兒的病情那才是大事。”
饒是在氣火上,但一牽扯到御霜的健康,御風還是認真的思考了一番,贊同了貞元的說話,只是他心底的怒火不消,氣的他一腳揣在她的肩上,陰狠道:“膽敢有下次,休想再見到明日的太陽!”
誰不知道御風誓妹如命,退一萬步來說,御霜還是未來尊貴的太子妃,陳國的皇后,太子哪裡敢怠慢,仔細的反覆思量藥房,這才擦著汗走上去道:“太子殿下,御將軍。藥房寫好了。奴才這就去親自抓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