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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良將 第七章 餵食

作者:西涼玥

第七章 餵食

木經年的聲音要比平日的冷了許多,卻讓上官左出奇的靜下心來。一手拿著塗了藥的布按在箭根,一手握緊箭身。

“拔!”木經年冷喝,同一刻,上官左奮力一拔,烏黑的血濺溼了床幃。

昏迷的顏華一口咬住木經年的手腕,木經年眉頭皺了一下,面不改色,空閒的右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他的墨髮,原本身體緊繃的顏華在她的安撫下,越來越放鬆,漸漸的又陷入昏迷。

上官左上好藥,吐了一口氣,看到顏華嘴角掛著的血絲,順著血絲看向木經年被咬傷的手腕,嚇得驚叫一聲:“將軍!”

“無礙。”木經年面無表情的從他的嘴裡掏出手腕,揪住袖子也不看自己血淋淋的手腕,反而輕柔的替顏華擦去嘴角的血跡。

“將軍。”上官左欲給木經年止血,卻被她阻止,她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不要浪費了血。”

上官左明瞭,立馬遞上一個精緻的空瓶,木經年對著瓶口,任由血流入瓶裡,直到瓶滿,她這才抬手,這次她沒再阻止上官左為她包紮。

上官左用綿綢擦乾淨利箭上的黑血,將利箭捧上,木經年淡淡瞥了一眼並不接過來。

“蕭然囊?”

“在外面。”

“恩,你去熬藥,順便把箭給管家,讓他不要洩露了消息,今晚的事情,我不想有人知道。”

“是。”

木經年抱住顏華的臉欲放在床上,他細眉忽然蹙起,木經年嘆口氣,只得重新把他抱在懷裡。

“公子!!”小童聞訊趕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磕磕碰碰滾到床邊,木經年無奈笑著搖頭。

見僕視主,這句話是誰說的?見了他們這一對主僕,誰還敢說這話絕對的準?

“小童,你若再這麼哭下去,你主子定然會被你吵醒的。”

小童抽泣著立馬用手捂住嘴巴,眼睛活像兔眼,紅紅的,豆大的淚水啪嗒啪嗒的落下。

木經年又是無奈嘆氣:“小童,你去端來盆溫水,給你家主子清洗下身子,換上乾淨衣服。你家主子愛乾淨。”

木經年走出房間,瞥了一眼門口的蕭然,兩人朝書房走去。

蕭然關上房門,走到書桌前,將帶血的半截箭頭放下,細聲道:“這箭是羅沙軍隊特有的。”

木經年拿起箭頭轉了幾下,箭頭雕刻著一個小小的“煞”字,她和羅沙對敵數年,他的利箭,她自然認得。

見她沒有開口的意思,蕭然繼續道:“皇上借刀殺人的手段還欠點火候。”

“是嗎?”木經年放下箭,玩味一笑:“也許他知道我能躲開囊?他越來越聰明瞭,一箭雙鵰,無論我是否受傷,羅沙總是逃不過背黑鍋的。今日宴會上,羅沙有意要報一箭之仇,這箭也就來了。其實今晚還有一名刺客,箭頭指向了馬車內的顏華。那應該也是他的意思,用我除了羅沙,除了顏華,也許……他更想除掉的是我囊?不過,呵呵呵,我已經不想再揣摩他的用意了。”

“將軍……”蕭然擔憂的喚了一聲。

“我沒事。”木經年敲打著桌面,歪頭看向蕭然笑道:“你把這箭秘密給羅沙暫住的驛站送去。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羅沙想如何是他的事情,你對外宣稱我生病了,出城療養去了。”

“將軍……這是要帶顏公子去那裡?”蕭然驚愕。

木經年點了點頭不願再多說,蕭然張了張嘴,最終欲言又止。轉身離開書房。

幾日後,顏華醒來不見震耳欲聾的操練聲,也沒有土地震動的跑步聲,有的只是清新的空氣和百鳥齊鳴聲,隱約還能聽到不真切的琴聲。

由於起身的動作扯到背後的傷口,顏華悶哼一聲,扶著床沿起身,打量四周。這不是她的臥室,但卻有著她的味道。

顏華習慣性的眯眼,推開走了出去。入眼的一大片的竹林,一陣風吹過,帶起窸窣的竹葉聲。尋著琴聲穿過竹林,走了一會,一條百米高的瀑布嘩啦啦的傾盆而下。

瀑布下,一塊大石上,少女兩腿盤坐,膝上放著琴,玉手隨著感覺隨意撥弄著琴絃。

她一身月白衣,用銀色的絲線在衣料上繡出了奇巧遒勁的枝幹,嫩綠色的絲線繡出了一株株竹子,從裙襬一直延伸到腰際,一根暗銀色的寬腰帶勒緊細腰,顯出了身段窈窕,給人一種清雅不失華貴的感覺,外披一件雪白色的敞口紗衣,一陣水汽引得紗衣有些波光流動之感,腰間繫著一塊鴛鴦玉佩。墨髮由一根木簪簡單挽起。

顏華愣了許久,這才認出這仙子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木經年。

一時看得痴迷,他竟然忘記了呼吸,引來一陣猛咳。琴聲被咳嗽聲打斷,木經年轉頭,銳利的雙眼朝他所在地掃了一眼,待看清來人,她鳳眸瞬間柔和下來,朝他淺淺含笑,放下琴朝他飛來。

“感覺如何?”木經年笑著手搭在他的胸口,幫他順氣。

顏華想說話,奈何發出的都是咳嗽聲。今日的她沒有初次相見的苦澀,沒有床上的羞澀,更加沒有練兵時的嚴肅和冰冷,可具體哪裡不一樣,他卻一時間說不出來。

“你的手腕?”顏華忍住咳意,詫異的看向她的手腕。

木經年摸了摸手腕繃帶笑道:“沒事,不小心被一隻貓咬了。”

“貓?”

顏華不解,木經年笑著扯個話題帶過:“我們會在這裡待上一個月。等你傷好了,我們再離開。”

木經年抱著古琴,轉身看了顏華一眼,顏華呆愣過後,笑著快走幾步追了上去,揶揄道:“將軍,這算是私會嗎?”

“你若說算,那便算。”

“將軍幾時這麼在意小生的想法了?”

“從今日起。”

顏華一愣:“將軍?”

木經年一手抱琴,一手緩緩抬起:“我叫木經年。”

顏華又是一愣。她這是打算以情動人嗎?

“不想?那算了。”

木經年欲收回手,卻被顏華握住。

“我總覺得……”顏華難得認真,盯著她的眼,一字一句道:“我此刻若不握住,一定會錯過什麼。”

這次換木經年呆愣,但很快她便恢復正常,笑著十指緊握,牽著他的手往回走,輕聲問道:“你會做飯嗎?”

“恩?”

木經年掃了眼他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繼續笑道:“我不會做。這一個月不會有小廝在側伺候的。”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顏華眉頭抽了一下:“將……木經年……我也不會。”

“哦?”木經年掃了他一眼,說的隨意:“無礙,不會可以學。”

趁他張嘴反抗前,她繼續道:“你是男子。”

好吧。若真再拒絕,倒顯得他不是男子了。

顏華沒好氣的笑著搖頭:“木經年,你屬狐狸的嗎?”

若是在平日,這話絕對不是卑微的顏華能說的,只是此刻,聽到他頂嘴,木經年不怒反笑,愉悅的忍不住回嘴道:“彼此彼此。”

兩人相視一笑,手牽手回到屋裡,將琴放下,兩人又手牽手來到菜園,菜園不大,卻是本季節的菜樣樣俱全。

木經年看向顏華,顏華挑了挑眉,掃了一眼菜地,假裝沒看到她眼中的期待,撇臉看向別處。

這傢伙真是……

木經年無奈搖頭。在將軍府的時候,他不是演戲挺好的,來到山上,倒連應付一下也懶的敷衍了。

平日他都是一襲紅衣,樣式看著簡單,和平常人的衣服一樣,但那布料卻是千金難得,落座之前,小童都會立馬擦拭椅子好一會,若是腳下有水坑,他情願挑遠的路,也不從泥濘的路上走過去的。

就是在將軍府,嬌羞卑微中,他也是絕對不會虧待自己的。

真不知道龍炎怎麼就挑上這樣的主來當習作。

讓他摘菜看來是不行了。那做飯,他豈不是更加嫌棄髒了?

木經年頓時臉黑了。早知道就該讓蕭然命人每日送飯上來了。她當初怎麼會覺得這人至少為了演戲還是會伺候她的囊?

“唉……”木經年又是一嘆。鬆開他的手蹲下身開始摘茄子。

顏華萬萬沒想到她會親自動手,驚愕中不自覺勾起唇角。這樣的她,別人肯定是沒見過的吧?

這麼想著,他心裡更加愉悅了。

好吧,雖然知道顏華是不會虧待自己的主,但真沒想到,等她好不容易做了飯菜端上來時,他竟敢很不給面子的捏著鼻子躲到一遍,氣的她頓時火了,舀了一勺糊了的米粥,追著他滿屋的跑,她發誓,一定讓這傢伙意識到誰才是老大。

追逐過程中,顏華扯到後背傷口,眼看沁出的血沾溼了他的衣服,木經年一把扯住他的手,讓他別再瞎跑了。顏華兩眼含著淚水,可憐的摸樣讓人看著恨不得抱在懷裡疼愛一番。

唉……果然沒有絲毫男子氣概可言啊……

木經年眉角抽搐深嘆,顏華以為示弱就能躲過此劫,正得意的想偷笑。誰想到她竟然面無表情的將勺子送到她自己的嘴裡。

木經年趁他驚愕時,立馬俯身封住他的嘴,將米飯喂進他的嘴裡。

顏華原本得意的笑瞬間僵在臉上,臉色越來越蒼白,紅唇顫抖,一把推來她,轉身奔出木屋,沒一會外面就傳來一陣嘔吐聲。

木經年打個寒顫,摸了摸嘴唇:“好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