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將 第八十七章 遇見(上)
第八十七章 遇見(上)
貞冉放下車簾,隔斷慕華擔憂的目光。貞冉不削的冷笑:“蠢貨。”
慕華沉默了一會,忽然問道:“你不好奇我為什麼讓你陪我三天?”
貞冉無所謂的搖頭:“比起這個,我更好奇,你的腳傷是為了什麼?”
慕華眼皮半掩:“為了一個木簪。”
“哦?”貞冉手摸進懷裡:“可是你常戴的那根?桃木的?”
“……恩。”
“給你。”
“恩?”慕華先是不解,待看到貞冉掌心躺著的東西,更是詫異:“你……哪裡來的?”
只見,貞冉手中的桃木簪和自己以前的很是相似,只是他手中的木簪中央鑲了一圈鎏金花邊。
見她疑惑的盯著木簪的鎏金看,貞冉遺憾的解釋道:“那日在雪堆裡看到的。不知為何已經斷了。我找了最好的師傅卻也只能這樣了。我見你總是隨身帶著,也不曾換過別的簪子。想著,估計這根簪子對你來說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吧。下次別再隨便丟掉了。”
隨便丟掉……斷了……
慕華忽然眼睛一陣刺痛,乾澀難受。其實也不用多費力氣,她就能完全幻想出他折斷這根木簪時,是有多麼的隨意。
見她忽然眼中溢滿淚光,貞冉慌了:“真的這麼重要?其實我聽說還有一個世外高人,無論東西被損壞到何種地步,只要到了他的手上,絕對能恢復到和以前一摸一樣的樣子。你別哭啊?我已經著人去找了。”
哭?
慕華茫然的抬起手,指腹沾了下眼角的溼意,她微微愣了一下,睫毛微眨,掩去心中的酸楚,她抬手拿起簪子,解釋道:“這簪子是我無意間落在別的地方了。斷了就斷了,不用花費太多的力氣去修復。它的壽命只有這麼短,怪不了誰的。”
撩開窗簾,她隨手將簪子毫不遲疑的拋出馬車。貞冉見她如此,雖然詫異,卻暗下放心的鬆口氣。
簌簌簌簌……
雪花沒一會就將簪子淹沒吞噬,陽光下只露出一縷鍍金的亮光隱約可見。一大早出城郊遊賞雪的桑雲慢步走在雪地上,聽著腳下嘎吱嘎吱踩雪聲,餘光看向前面纏著顏華嬉笑的桑灼,他寵溺的笑了笑,忽然腳下踩到硬物,發出“嗑啪”一聲,他狐疑的擰眉,後退了一步。
不知是誰丟失的木簪,靜靜的躺在地上,被自己踩成了兩截。
原本走在前面的顏華見桑雲遲遲沒跟上來,扭頭無意掃了他腳邊的斷成兩截的東西,他慵懶的桃眸忽然一緊。
城外的破舊的小村中裡,一輛奢華的馬車忽然停在一個快要倒塌的土旁門口,引來村裡的人害怕的都藏起來只露出個頭好奇的朝這邊勾頭看。
貞冉先踩著趕馬小廝率先下來,陰冷的掃了一圈四周,嚇得村民趕緊縮起脖子。
貞冉將慕華小心翼翼的從馬車上抱起來,邊輕手將她放到輪椅上,邊冷笑道:“眼下,我似乎真該問一聲,你不會讓本殿下住這種該死的快要倒塌的房子吧。”
慕華扭頭看他,似笑非笑道:“若貞冉兄想嘗試下,慕華自然跟隨。”
貞冉挑眉:“哦?原來本殿下還有這本事?去哪裡你慕華都願意跟隨?我怎麼不知道我貞冉何時臉‘白’成這樣了?”
“有沒有‘白’成哪樣,我是不知道。不過,這樣的危房,小的怎會讓三殿下委身於此。”
“哦?”貞冉唇角泛起一絲笑意,看了看馬車,積雪,用眼神示意她。既然不是要住在這裡?又為何要在這裡下車囊?
慕華輕笑著解釋他的疑惑,抬手指向村莊後面的山道:“聽聞這裡是陳國出名的‘聚寶盆’,沿著這條路上去,山中終日瀰漫著暖人的霧氣,讓人仿若置身於仙境之中。山半腰更有一灣清泉,由於常年山中氣候適宜,每年這幾日,嬌豔蓮花爭向盛開,好不熱鬧。還有溫泉……”
“我說慕華。”貞冉打斷她的話,笑道:“你何時有這種閒情逸致?”
“現在有了。行嗎?”慕華淡笑。
“成!成!”貞冉無可奈何搖頭,想他在宮裡好好地,放著養尊處優的日子不過,陪她來到這麼個窮鄉僻壤的地方,泡什麼溫泉?他還稀罕這玩意兒?皇宮又不是沒有。中原書吧
只是,既然她要來,他還能說什麼?最多也只是嘴上抱怨幾聲。
小柯回頭陰冷的掃了小廝一眼道:“回去知道怎麼回答吧?”
“是!”小廝嚇得立馬回道:“殿下這幾日在元豐少爺的別院做客遊玩賞雪。”
小柯滿意的點了點頭,朝貞冉看去。貞冉推著輪椅沿著小路往山上去。
大約一個時辰過後,村民正聚在一起談論方才慕華等人,談的正熱火朝天時,忽然又一批俊男美女緩緩到來。
村民慌亂的相視一眼,皆都麻利的閃躲欲躲藏起來。桑灼一見,星眸露出一絲不悅,一鞭子揮過去纏住一個皮包骨頭青年,奮力一甩,青年慘叫一聲,被她狠狠的捲到地上。
“小灼。不可。”桑雲一把握住桑灼的鞭子,警告的看向桑灼,阻止她的鞭笞,示意她不可隨便傷人。桑灼氣惱的冷哼一聲,攥緊鞭子唾棄道:“什麼嘛!咱家的狗都比它肥。”
“小灼!!”桑雲語氣加重。桑灼撇撇嘴,兩手環抱表面上乖巧站在一旁不吭聲了,靈動的大眼卻充滿著怒火和陰狠,嚇得青年趴在地上,抱住磕出血的膝蓋,顫抖著不敢亂動。
桑雲尊下身,放軟聲音,溫柔的笑道:“這位小哥,抱歉,家妹還小不懂事。您別見怪。我們遊離到此,聽聞你們這裡有一個天然溫泉。”
見青年嚇得臉色蒼白,桑雲不自覺又放慢了語速:“可否煩勞小哥為我們指下路?”
青年膽怯的偷偷瞄桑灼一眼,顫抖的立馬低下頭。一旁一直不做聲的顏華淡淡的搖了搖頭,順著小路繼續往前走。
見顏華不理自己,桑灼滿腔的怒火化為厲鞭,也不顧剛才桑雲的警告,一鞭接著一鞭抽打在青年身上,沒一會,青年破滿的粗布被打的慘不忍睹皮開肉綻:“讓你不說!!讓你不說!!!!”
“啪!啪!”
“啪!啪!!”
一鞭接著一鞭,青年亂地打滾哭著求饒著。嘈雜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進走遠的顏華耳中,顏華腳下微微停住,只見他側臉接住一片雪花,唇紅齒白間飄出一聲無趣的嘆息。
“夠了!!”桑雲一把抓住桑灼的手。以往小灼再怎麼無理取鬧,他們總覺得,小灼嘛,養尊處優慣了,總是要有些脾氣的,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婚禮前夕,她竟敢放顏華鴿子,讓顏華丟了這麼大一個面子。
事後顏華雖然只是似笑非笑的吩咐下人去尋找小灼的蹤跡,可桑雲卻明白,顏華不是不生氣,他只是並未將小灼放在心上。要說以前,顏華也是寵著小灼的,可,小灼若是再這麼下去,怕只怕,等到顏華厭煩的那一日,縱然小灼哭著求著,顏華那麼個笑臉心冷的人,是再也不會拿小灼當一回事了。
赤腳的不怕穿鞋的,真是被逼到牆角,狗急了還能跳牆囊!更何況是人!原來驚怕所藏起來的村民,眼看鄰居被人打得半死,皆憤恨的一眨不眨的盯住桑灼。
破爛的窗戶,遮蔽不住風寒吱呀作響的破木門,露出一雙一雙憤恨冒火的目光,宛如夜中飢渴的餓狼。原本囂張的桑灼膽怯的躲到桑雲身後,手卻還緊緊的攥住帶血的鞭子,不甘示弱的揮了幾下。
“小灼!夠了!”桑雲恨鐵不成鋼的橫了桑灼一眼,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歉意的放在渾身是血的青年腳邊:“拿著這些錢卻城裡找個大夫吧。抱歉。”
桑雲環視一圈那一雙雙含恨的雙眼,他無奈的嘆口氣,拽住桑灼轉身才發現顏華早已經不在他們身邊,呆愣間,桑灼先他一步,慌亂的奔跑在雪地上,大聲喊著顏華的名字,尋找著顏華。
桑雲深深嘆口氣。未免夜長夢做,看來婚事不能再拖了。
山半腰處,貞冉推著輪椅在小屋前停下,陰沉的臉頰閃過一抹驚愕。
只見小屋四周瀰漫著輕飄飄的白煙,伴隨著濃重的硫酸味道,飄來的還有新屋特有的新木味道。
小屋周圍由籬笆圍砌,簡單的四室小廳,院子裡有間小廚房供人使用。
貞冉沒來過這裡,小柯有次出任務受傷,曾路過這裡用溫泉水療傷,所以很清楚,原本這裡是沒有房子的。
慕華方若沒看到他們兩人的表情,緩緩道:“如何?這屋子可是上次你送我的好玉換來的。四千兩。半個月完工的。將就著住吧。原本想著只是待幾天,用不著這些,又想了想,讓你這貴體以天為被地為床幾日,怎麼想,怎麼覺得委屈了你。”
上次的好玉?四千兩?那玉佩可是在各地的貢品中算的上是稀罕物的。哪裡只值四千兩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肯定是那人誆了慕華。
貞冉只是眼中閃過一抹殺意,卻並不是因為心疼銀兩。他貞冉要別的沒有,就銀子大把大把的有。只是,敢把算盤打到他慕華兄身上了,真真是活膩了。
慕華見貞冉沉著臉,以為他是不滿意這屋子,安撫道:“只是幾日,再不滿意,現下也沒別的選擇了。你就先將就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