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將 第九十五章 沒糖吃的
第九十五章 沒糖吃的
“吱扭——”桑灼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從屋裡走出,迷濛的大眼倏然迸出一道亮光,歡喜的朝顏華身邊小跑過去,兩腿跪在凳子上,手肘抵著桌面,兩手托腮,眨著眼開心的叫道:“顏哥哥!早!”
早??
慕華側臉朝窗外的淡黃色的夕陽看去。
不早了吧?這都快傍晚了。想不到桑灼這麼能睡?
慕華感慨著推門走進貞冉的房間。守在床邊的小柯轉身見是慕華,鬆了一口氣,擔憂道:“華姑娘。你沒事吧?”
“沒事。不知道為何,睡了一覺,身上竟然沒有半分痛楚了。”
慕華走到床邊坐在,把了把脈,看向小柯:“一直沒醒?”
“中間醒過一次,問你去了哪裡。我……小的沒告訴殿下華姑娘受傷的事情。”
“恩。你做的對。他待會只怕要醒了。你去看看弄點湯或者粥什麼的,省的他醒來餓了,沒東西填飽他又要說我虐待他了。”
聽到慕華打趣的笑聲,小柯冰冷的臉上難得染上一抹笑意:“是。”
小柯關門離去,慕華輸入一縷真氣過度給貞冉,貞冉的睫毛顫抖幾下,雙眸還沒完全睜開,嘶啞的聲音已經響起:“不要浪費內力在我身上了。我頂得住。”
聽到他的聲音,慕華鬆了一口氣,卻沒聽他的話,直到他的臉色紅潤了不少,這才收手,站起來,扶他坐起。
“你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貞冉笑著打趣:“一下子,覺得輕鬆不少。”
慕華沉默了一會,貞冉見她一臉認真,上翹的唇角緩緩緊抿,收斂了笑意,俊臉一下變得陰沉莫測:“怎麼?現在能說了?”
“還記得你母妃送你的玉枕嗎?”
“恩。”
“你就沒想過,你母妃為何每日總讓那些宮女帶著玉枕去曬太陽?”
貞冉從小生活在宮中,早已經見慣了宮中惡心的事物,他也曾懷疑是那人在自己身上動了手腳,可他排除了一切可能,卻還是找不到源頭在哪裡。如今聽慕華這麼說,他忍不住眼中冷意加重,慕華是斷不會誣陷別人的。
“你查出什麼了?”
“你宮牆上被人動了手腳,牆上的粉末名為藍顏,顏色似土,若不仔細去看,很難被人發現,藍顏遇水則會發出一陣惡臭。異變成為蝕蠱,若是經過太陽的照射,便會散發出無色無味的輕煙,若是院中栽種嫩綠紅心植被,便會化成喜歡依附好玉的食蠱。食蠱以心性為食,中蠱者便會漸漸變得暴躁殺伐。我曾經潛入你的宮殿查看過。你院中確實栽種了嫩綠紅心植被。”
慕華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說完之後,安靜的坐在床邊,不再吭聲。貞冉的氣息隨著慕華的解釋驟冷,可當殺欲越來越凝重之時,他卻突然嗤笑出聲。
“噗呵呵……好傢伙。可真看得起我貞冉。這麼對付我。母妃不虧是母妃。做事情可真夠細緻的,以前也是,現在還是。以後,只怕會更加是了。不錯。不錯!對付自己的親兒子可真下血本。”
貞冉扭頭看向慕華,問道:“那麼她每晚總讓我喝的藥那是什麼?”
慕華搖頭道:“強身健體的。怕是擔心你身體支撐不住那毒性。”
“我說囊。每當疲憊不堪時,總有一股蠻力在吊著我。那今早的露水是??”
“中食蠱者需要以露水沐浴三日。只是,這三日內不易動怒不可貪戀魚水之歡。”
“難怪!難怪今早你讓我心境放的平和。魚水之歡?”貞冉冷笑,唇角噙著厭惡:“光想著喝過那麼多人的血就夠我噁心的了。再說,有慕華兄在,魚水之歡?怎麼樣的歡喜,也比不上你的一曲琴聲。”
“貧嘴。”
沒一會,傳來敲門聲,小柯端著托盤走了進來:“華姑娘,粥熬好了。”
“恩。”慕華接過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細心的吹了吹,送到貞冉唇間。貞冉微愣一下,但很快就恢復正常,張開嘴乖乖的喝湯,只是他眼中壓抑的激動卻讓小柯心中感覺一絲難受。
曾期何時,兒時生病的貞冉也曾和普通孩子一般,眼巴巴的望著緊閉的房門,希望在他難過發燒時,能溫柔的吹吹湯藥,舀一勺米粥,哪怕是餿了的飯菜其實也沒關係,他要的,只是身邊有個人陪著,可以知冷溫暖的。
小柯複雜的看向慕華,忽然想到方才的事情,試探的說道:“華姑娘。方才桑公子說,如若方便,想向殿下和姑娘辭行。”
小柯以為慕華會動容,至少會不知所措一下,誰知她只是“哦”了一聲,便不再過問,細心的喂殿下喝粥,直到一碗粥見底,小柯還盯著慕華的臉,企圖從她臉上能看到一抹不捨。
他以為慕華和顏華曖昧非常,卻不知道,慕華早已經習慣顏華的突然到來,和突然離去。56
慕華將空碗遞給小柯,扶著貞冉睡下,扭頭說道:“我去送送他們吧。”
慕華打開門,迎上桑雲的眼,溫笑道:“三殿下不適,剛剛睡下。還請桑公子顏華公子和桑姑娘多見諒。”
“哼!”桑灼哼了一聲,抬起下巴,不削和慕華對視。
“是我們唐突了。不知三殿下現下如何了?”
“好多了。多謝桑公子掛念……”
“我說你們。”顏華挑眉,打算他們的話:“你們再這麼客套下去,我們還走不走了!馬上可就天黑了。”
慕華一路將他們送下山,路過村莊時,忽然聽到從一間破房子裡傳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咳嗽上,沒一會,看到一個老人家從房子裡走了出來,慕華一眼便認出那老人是誰,於是她轉身朝桑雲等人歉意的笑了笑道:“遇到個熟人。煩勞各位稍等片刻。”
桑灼不悅的嘟嘴:“誰要等你!”
“無礙。華姑娘請。”
慕華加快腳步走上去,輕聲問道:“老人家。這咳嗽的聲音是……”
“是姑娘啊。”老人家將推車放下,聽到慕華的疑問,深深嘆口氣:“唉。也不知道是誰造的孽。好好的人,怎麼就打成了那樣。總不能放著不管,就那麼血肉模糊的躺在雪地上,怪可憐的。唉,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今晚,我老頭也沒那麼多錢給他請大夫。”
“老人家,這麼冷的天,你還要去擺攤嗎?”
“不然還能咋辦……這日子越來越難過嘍……每晚也就那個少年固定回來。也不知道他圖啥,每晚都來。”
聽老人這麼說,慕華可以肯定,老人說的那個少年,只怕就是御風了。
“大約,是因為他從您身上看到了某些特有的東西吧。”
老人笨拙的推著推車路過桑雲等人時,桑灼“哎呀”一聲,立馬捏著鼻子跳到一旁,桑雲也臉色有些尷尬,雖然沒有桑灼那麼誇張,卻也是不知道痕跡往後退了幾步,相比之下,倒是隻有顏華還站在遠處,芳華絕代的輕笑道:“老人家雪地難走,路上小心啊。”
慕華心中騰起一股暖流,顏華則悠然的走到慕華身側,嫌惡道:“這麼可憐巴巴看著公子我幹嘛?沒糖的。”
果然……顏華還是顏華……
見慕華走進破屋內,桑雲也無聲的跟了進去,桑灼哆嗦一下,看了眼快要沒落的夕陽,腦海忽然閃過一雙雙憎恨的目光,嚇得她臉色慘白,趕緊小跑上去,只是,屋裡難聞的味道讓她一陣反胃噁心,無意看到床上的人,脫口而出:“是他?還沒死?”
慕華見皮包骨頭的少年衣不蔽體,枯黃的肌膚上全是縱橫交錯的鞭痕,如今聽桑灼的話,再聯想到老人家的嘆息,這下什麼都明白了。
對桑灼生氣?她還沒這閒心。只是隨著檢查少年身上的傷,慕華的臉越來越沉,渾身可以營造的溫潤瞬間被陰狠取代。
只見慕華倏地雙眸閃過陰冷,側臉看向一旁的顏華,卻不看罪魁禍首:“我本覺得,喜歡或者不喜歡,都無需太較真,夾在中間的,是最好的。可我收回之前的話,哪怕是不喜歡,哪怕是不討厭,可顏華,你不覺得該擦擦你的眼,看清楚些嗎?”
桑雲因為慕華的話,眼中閃過一絲愕然。桑灼更是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喜歡或者不喜歡。當初顏華之所以娶桑灼也只是因為一句不討厭……
慕華的話淡淡的,波瀾無痕,卻仿若一根極細的刺,刺到了桑灼最軟的地方。
“你……”
桑灼頓時火冒三丈,桑雲暗叫不好,他動作快,桑灼的鞭子卻更加的快,他要阻止已來不及了。眼睜睜的看著紅鞭抽嚮慕華,他只來得及喊了一聲:“小心!!!”
“啪!”一切只發生在瞬間。在桑雲驚叫中,慕華已穩穩抓住鞭子,手腕一轉,輕輕一拽,桑灼腳下不穩,身體不受控制往前撲去。
“噗通——”桑灼狼狽的摔倒在地,激起一層塵土。
“你!!!!!”
“我早該教訓你了。”慕華打算她的話。
桑雲心疼的看了眼狼狽不堪的妹妹,最終卻還是撇開臉去,權當沒看到桑灼委屈的眼淚。是該有人教訓她了。再這麼放肆下去,她遲早會在不知不覺中,失去一切。
“哥哥!哥哥……”見桑雲狠心的撇開臉,桑雲淚眼往往的看向顏華,委屈的嘟嘴:“顏哥哥。你真要這個煙花之地的女人侮辱我!!!”
煙花之地的女人?
慕華冷笑一聲,握住從她手上搶來的鞭子,彎腰蹲下,諷笑道:“桑姑娘。輸在煙花之地的女人手中,感覺如何?果真是貴人多忘事嗎?難道你忘記了,若不是我,你早也淪落風塵?指不定現在坐在哪裡,陪著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