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將 第一百章 殘毒如鬼魅
第一百章 殘毒如鬼魅
“厄……這這……”太醫顫抖的擦著頭額的冷汗，趕緊把自己的猜測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能說的全部說了：“這位小公子似是碰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但從脈象來看，小公子身體並無大礙，可這脈象卻是垂暮老人將死的虛弱，微臣雖然從不相信怪力鬼神只說……”
太醫頓了頓，顧不上狼狽，爬到床邊繼續道：“三殿下請看，這位公子唇青眼紫，渾身方若掉入寒冰冷水中一般，體溫極低，這樣的溫度，小公子卻並無寒顫，亦無別的反應，方若只是沉睡著……這……臣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古怪的病症……”
“臣曾經在一本野書上，曾看到過酷似小公子的病症。”另一位太醫小心的瞄了一眼陰沉著臉的貞冉，趕緊接著說道：“野書記載，惡鬼邪靈壓身，好活人精血，以此為食，圓滿之日邪靈日盛……”
貞冉不耐煩的低咒一聲：“廢那麼多話，你究竟有什麼解除的辦法！！”
“這這……”
說話的太醫對視一眼，猶豫再三還是不敢開口，倒是另外一位太醫，冒死接道：“三殿下不放請神人來作法……啊……”
太醫話音未落，就被貞冉一腳踹飛“嘭”的一聲撞在門上。
“廢物！堂堂太醫院御醫，竟然信什麼怪力鬼神之說。自己本事不足，還敢胡說旁的。來人，壓下去，都給我砍了！”
“三殿下饒命！三殿下饒命！”
“三殿下饒命——”
膽小一點的御醫早已嚇得昏死過去。
“慢著。”慕華朝小柯使個眼色，小柯沉著臉，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詭異的小童，心裡煩躁的一把抓起昏死過去的太醫丟出門外。其餘的太醫嚇得臉色鐵青的不敢再開口。
慕華看了一眼發火的貞冉，示意他稍安勿躁。貞冉冷哼一聲，不解氣的狠狠踹飛凳子，走到慕華身邊，在床沿邊的椅子上坐下。
慕華示意小柯將窗戶和房門關上，起身騰出地方，小柯又抱了一床被子，給小童蓋上。
這麼冷的體溫，小童卻絲毫沒有反應，似乎並不感覺到寒冰，怪就怪在這裡，要是平常，小童早尖叫起來嚷嚷著凍死了。他是最怕冷的人。若不是他還有呼吸在，就連慕華也會以為他只怕……
腦海忽然閃過昨晚瀾衍臨走前的一句話，她沉默了一會，看了看小童鐵青的臉，轉身在桌旁坐下，忽然開口問道：“南邊的荒廢的宮殿曾經是誰住的？”
“厄？”太醫們詫異的抬頭看向慕華，不懂她為何問這個問題。398
“她問什麼，就回答什麼。”貞冉說道。
“這……”最先開口的太醫沉默了一會，回答道：“十九年前是楊貴妃住在那裡。當時楊貴妃還只是一位得寵的小貴人，後來楊貴妃母憑子貴，越級升為楊妃便搬出了那裡，住進了現在的惠恩宮。”
“母憑子貴？”慕華掃了一眼貞冉：“貞冉？”
貞冉沉思了一下，解釋道：“我知道的並不多，聽說母妃那時懷了孕，已經到了分娩的時候，卻被李貴人下了紅花，胎死腹中，那是個已經成型的嬰兒。”
“張太醫，你留下。”貞冉吩咐道。
當其餘的太醫都下去了，貞冉才繼續道：“你說。”
“是。”一直沒吭聲的張太醫這才開口道：“當年楊貴妃確實身懷龍子，也確實到了分娩的時候。臣記得很清楚，那是個大雪的晚上，天上忽然出現一道紅光，當時皇上還打趣說，瑞雪兆豐年，七殿下是伴著祥瑞降世的。連名字皇上都取好了，叫祥貞。可惜那晚楊貴妃誤食了有毒的湯羹，祥貞殿下還未來到這個世上，就已經胎死腹中，最後生下來的時候，祥貞殿下臉色鐵青，摸樣極其嚇人。皇上傷心了好一陣，還讓人抱走了祥貞殿下。”
“誤食？”貞冉一陣冷笑：“母憑子貴，我母妃她豈會那麼大意？更何況還是在馬上就要分娩的時候？糊弄誰囊？李貴人又是誰？”
“時隔的太久，微臣只記得她是個絕色佳人，在楊貴妃身子重的時候，特別得皇上的喜愛。不過，那李貴人倒是個寵辱不驚的佳人，做事也周到，平日待旁人也是極好的。曾經臣也受過她的恩惠，所以對李貴人的事情，特別留心了下。當初為楊貴妃安胎的並不是臣，而是告老還鄉的李大人。那時，他是太醫院的翹首。”
“除了是翹首，只怕還是我母妃的掌心重臣吧。”貞冉頓了頓，問道：“那個李貴人囊？既然待人周到，就沒人相信她是無辜的？就沒一個人為她伸冤？”
“這個……”張太醫臉色沉了一下，慚愧的搖了搖頭：“微臣當時只是太醫院的實習小醫官，根本沒有說上話的資格，能說上話得見聖言的，卻也沒人敢開口說聲相信。那時候，楊貴妃正得聖寵，又懷有龍嗣，皇上對三殿下的疼愛更是後宮有目共睹的。就更加無人敢吱聲了。皇上不忍心貴妃觸景生情，第二日便命人修葺了現在的惠恩宮。”
“恩？”貞冉狐疑道：“第二日？這麼趕時間？”
“這……”以前他只當是皇上恩寵楊貴妃，不捨得她觸景生情，如今聽貞冉這麼問到，也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道：“那時候楊貴妃痛失愛子，悲傷過度，身體極度虛弱，確實不易挪動。”
“雖然現在這麼問，也沒什麼多大的意義。當年是如何查到李貴人身上的？”
“李貴人生來身帶一縷花香，又因素日酷愛香料，每日身上總是戴著淡淡的清香。微臣記得，曾經李貴人用紅花調出一盒特殊的香料，只因紅花對女子有害，李貴人也只是偶爾拿出來用用罷了。但她擅用紅花卻是後宮每個人都知道的。微臣也是聽別人說的，揭發李貴人的是李貴人進宮時帶的貼身丫鬟。說是李貴人害怕楊貴妃誕下龍子會害她失去龍寵，這才鋌而走險趁著御膳房的人不注意，偷偷在湯羹裡下了毒。”
張太醫深深嘆口氣：“當時，微臣曾遠遠的站在暗處看了一眼李貴人。她站在冰冷的雪地上，回頭對盛怒的皇上涼涼一笑，殘毒如鬼魅。”
“也許……”慕華哀嘆一聲：“她對皇上是動了真心。可皇上的心太狠太果斷，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曾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