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鐵王座 第八十九章 符文3
第八十九章 符文3
怒吼和爆炸將以祭壇為中心的光球絞成了一團亂麻，光亮與黑氣相互交織，忽漲忽收，如同正在運作中的心臟一樣。
數息過後，光球猛的一個膨脹，裂成了無數瓣向外炸開，但詭異的沒有任何聲音，只有巨大的衝擊氣流和塵土表明了之前發生了什麼。
從撞擊導致的眩暈感中恢復了過來，格爾靠著牆壁坐了起來，檢查了下身體沒有什麼骨折之類的重傷後，重新將視線投向了祭壇方向。
此時，祭壇上塵煙瀰漫，一時之間什麼都看不清楚。
奇怪的是，格爾的眼中彷彿出現了兩個畫面，一個是之前殿堂的環境畫面，另一個則是彷彿經過了漫長歲月洗禮後的殿堂畫面，一個嶄新恢弘一個殘破淒涼，兩個畫面不住在格爾的眼中循環交替而過，無休無止。
吧嗒、吧嗒……
一顆石頭不斷敲擊著地板，帶著清脆的響聲從塵霧中滾了出來，于格爾的目光中跳動到了祭壇的另一邊，在地面上打了個轉，然後穩穩當當的倒在地上不動了。
是鑲嵌在黑暗領主賽羅貝迪安胸前的那顆寶石。
就在寶石停止跳動的那一刻，祭壇上的塵霧一陣翻滾，一隻黑色的鋼鐵戰靴破開了煙塵的籠罩，踏在了祭壇邊緣的臺階上。
是黑暗領主。
下一刻，一個高大的黑影從煙塵中走了出來，站在了祭壇邊緣，視線轉向了地面上的寶石，頓了一頓，然後扭頭，掃到了格爾身上，停了下來。
此時，籠罩在黑暗領主臉上的黑氣已經基本散去，露出了他的本來面目。
是一個典型中年男性的臉，格爾看到他臉的的第一感覺就是威嚴。這是個滿臉留著淡金色絡腮鬍的高大男人，他的鬍子修剪的非常整齊，和金色的頭髮在兩鬢處連在了一起，嘴唇上也有兩撇修長的八字鬍，下巴留著短鬍鬚，沒有給人一種雜亂的感覺，反而是讓人覺得修長整潔，和他的威嚴氣質相得益彰。
此時他的目光有些茫然，彷彿是一個沉睡了很久之後突然被叫醒的那種樣子，但當他看到格爾的那一瞬間，他的目光瞬間變得凌厲，彷彿看見了獵物的鷹隼一般，身上已經變得很是稀薄的黑氣飛快的上下浮動，好像就代表著他這個時候的心理活動一般，劇烈而沒有什麼規律性，非常的不穩定。
“該死……的爬蟲……你……毀了……我的……計劃……”
在格爾的眼中，黑暗領主彷彿一個劇烈燃燒著卻又走到了盡頭的火炬，但已經將所有能夠燒的東西灼燒乾淨，已是強弩之末了，此時連說一句完整的話都變得斷斷續續的。
不過黑暗領主的話雖然說不完整，但手上動作一點都沒有慢，散發著黑暗邪氣的長劍已經被單手持住，向前平舉，大步向著格爾所在邁進。
格爾也已經站起了身，劍橫在胸前，做好了再次戰鬥的準備……
又一輪戰鬥一觸即發……
“住手！”正當雙方正要進入展開戰鬥的距離之時，一聲嬌斥從煙霧中傳了出來，雖然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而且這毫不具備力量的話讓黑暗領主瞬間變為了一臺已經生鏽的機器，瞬間呆立不動，動作也停頓了下來。
語音剛落，一抹白影就出現在了大廳之中，正是之前幫助了格爾的歌麗薇安。
“父親，您還不清醒，那麼多年你還不明白嗎？”看起來柔弱的歌麗薇安此時一臉的堅毅的直視著黑暗領主，碧水般的眼眸中隱隱閃爍著微光。
“……不……我沒錯……不，我是對的……對，我是正確的……”黑暗領主臉色不停變換，忽而懺悔忽而急怒，忽而羞愧忽而兇狠，周邊黑氣也隨之瘋狂的顫動著，起初聲音是低沉的呢喃，但聲調越來越高，最後化為了激憤的怒吼。
“不，您是錯的！您忘了您的初衷了嗎？您還記得您的妻子，我的母親嗎？還有整個城堡的人們您都忘了嗎？”歌麗薇安一步一步從側面向著黑暗領主靠近，語調也越發激烈。
在歌麗薇安的逼近和話語下，黑暗領主下意識的想要後退，但雙腳只是動了動，沒有聽他的指揮。
“您犯錯了，父親。”歌麗薇安來到黑暗領主身邊，雙手抓住黑暗領主持劍的手，柔聲說道：“我知道這不是您的本意，所以我會原諒您的，母親和大家都會原諒您的……”
“……錯……原諒……回頭……來得及嗎？”黑暗領主持劍的手無力的垂下，口中低聲呢喃。
“不……這是假的……騙子，他們都是騙子……他們都在欺騙你……”淒厲的聲音突兀的出現在大廳中，飄忽異常，彷彿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住口，惡魔！你欺騙了父親那麼多年，害了那麼多人，現在你已經失敗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歌麗薇安怒斥，然後轉向黑暗領主。“父親，放下吧，跟我走吧，離開這裡，母親在等您，大家都在等您……”
黑暗領主猛的一震，本來就殘存不多的黑氣頓時被完全逼出了他的身體，露出了鎧甲華麗精美的本來面貌。
“不……賽羅貝迪安，你不能拋棄我……我是你的仇恨，是你的怨懟……拿回你所失去的一切，不是你最後的渴望嗎？”
被逼出去的黑氣發出不甘的嚎叫著、咒罵著，集合在一起就如同暴雨前的烏雲一般，電光隱射，散發著可怕的邪惡氣息，滲透著陰冷、惡毒的仇恨。
“那是你的渴望，不是我的。”黑暗領主手中劍光一閃，一道弧形的殘影在他和黑氣之間閃過，最後一絲和黑氣的聯繫就此被斬斷。
“賽羅貝迪安，你以為就這樣結束了嗎？不，永遠不會！你看看你的城堡、你的領地、你的人民，還有你現在身邊的人！你永遠都回不了頭，永遠！”
一被斬斷聯繫，黑氣彷彿就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拉扯著一般，瞬間遠離了黑暗領主的身體，沒入了掉在一邊的黃色寶石中。“你的錯，你的罪孽是你永遠無法逃避的！”
“我從來沒有想逃避這一切，我的罪我絕不否認，但我絕不會再任你擺佈，成為邪惡的走狗，滾吧，你永遠都不可能成功了！”
黑暗領主淡淡的回覆道，臉上滿是不可動搖的堅毅。他轉向歌麗薇安，臉的線條似乎在瞬間變得異常柔和，左手抬起，停在了歌麗薇安的頭頂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歌麗薇安見狀抓住了黑暗領主的左手，放在了自己的頭上，微笑著流下了清淚：“歡迎回來，父親。”
黑暗領主撫摸著歌麗薇安的秀髮，聲音略微哽咽：“歌麗薇安，我的驕傲……我回來了……對不起……”
“……沒事……父親，一切都不遲，我知道這一切並不是您想要造的……”歌麗薇安將身體靠在了黑暗領主的懷中，淚滴如同珍珠一般一顆顆落下，撞在地面上粉碎，但臉上沒有絲毫悲慼，只有無限的歡喜。
格爾站在一邊，看見眼前這幅轉折性的畫面，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細節，但也知道戰鬥是不會發生了，不禁鬆了口氣。
就在這個時候，靜靜躺在地面上的土黃色寶石，突然激射而出，直朝著他飛了過來。
“小心！”
黑暗領主的眼神一凝，出手已經來不及，只能發聲提醒，但提醒聲還沒落下，寶石已經到達了格爾面前。
劍光乍現，一直沒有放鬆警戒的格爾已經揮出了劍。
可寶石如同一個活物一樣，竟然在高速飛行中還改變了一下方向，繞了個小弧度正好越過劍光的阻攔，直撲格爾的額頭。
速度極快，再次揮劍已經來不及了。
不過在劍斬空的那一瞬間，格爾已經做好了後續準備，左手已經橫在了面前準備阻攔這次攻擊。
寶石好像也無力再次改變方向，筆直的繼續前衝，正好和格爾的左手撞擊在了一起。
在寶石衝入手心的一瞬間，格爾下意識的操控左手一握，但結果卻是抓了一個空，彷彿抓的只是一團空氣，沒有任何實質！
“哈哈哈……我的計劃不會失敗……後悔吧，賽羅貝迪安……你毀掉了我，我也會毀掉你……”黑色氣團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得意。
“警告！警告！未知負面能量進入體內，判斷為有害，是否驅逐？”機械的警告聲也同時在格爾腦中響起。
“驅逐！”
瞬間格爾就感覺到全身的清涼氣息一下子集中到了左手上，彷彿在和什麼無形的東西發生了激烈的衝突，陣陣刺痛感立刻蔓延了左手腕的以下部位，股股淡淡的黑氣開始從左手浮現了出來。
“不！這是怎麼回事？這不可能！”在格爾體內力量的抗衡下，原本就處於虛弱狀態的邪惡黑氣根本沒有抵抗能力，幾個呼吸就被驅逐了出去。“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你原來也是……”
耀眼的劍光從黑氣中一閃而過，這是黑暗領主的劍。
頓時產生了一聲輕微爆炸的聲音，黑色氣團的聲音戛然而止，黑色氣團炸裂開來，消散在了空氣中，化為烏有。
“你沒事吧。”歌麗薇安有些小心的問道，不過她半側身躲在黑暗領主身後，顯然之前的遭遇讓她有些畏懼格爾。
“沒事。”格爾淡淡的回答，雖然戰鬥應該不會再發生了，但該有的警戒心他還是有的。
“謝謝你救了我和我的女兒。”黑暗領主緩緩的走到格爾面前，手中的長劍倒持著，顯示了他沒有什麼敵意。
格爾看了兩人一眼，沒有說話。
黑暗領主微微搖了下頭，微笑道：“之前的事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年輕人，你很不錯，我和歌麗薇安要走了，這個我以後也用不上了，送給你，就當是我的謝禮吧。”他將雙手劍捧起，放在格爾面前。
和黑暗領主對視了一會，感受到了對方的誠懇，格爾露出了微笑，抬起雙手接過了這柄雙手劍。
“那麼就此別過了。”黑暗領主說道：“對了，離開前把祭壇破壞掉吧，這個世界不需要這種東西了。”
“好的。”格爾點了點頭，轉首間又想起來些事，“等等，我還有個夥伴，他現在在哪？”
“如果是那個傻乎乎的傭兵的話，他就在上面的房間裡，哪像你那麼兇狠……”歌麗薇安從黑暗領主背後探出腦袋，恨恨的蹬了格爾一眼，想來對於格爾當初的那一劍還是有些記恨。“不過還是謝謝你，如果不是因為你的勇敢，我和父親也不會解脫……再見，高貴的英雄。”
“再見。”格爾微笑著回應。
歌麗薇安挽住了黑暗領主的手臂，對著格爾揮了揮手，然後兩人的身影逐漸變淡，最後消失不見。
在兩人消失的那一剎那，大廳中的情景瞬間開始改變，彷彿是將無數年的時間加速的短短的幾秒內，格爾眼中原本不斷切換的兩個畫面逐漸合為了一個。
地板出現了無數裂痕和碎石，牆壁變得斑駁不平，一層厚厚的灰覆蓋了上去，石柱也開始產生缺損，有幾根甚至倒在了地上，在地面上砸出了幾個大坑……
當畫面不在變化的那一刻，格爾眼前的是一個已經破敗了的大廳。
還沒等格爾仔細查看這個地方的環境，一股前所未有的龐大能量順著他握劍的手猛的衝入了他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