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禍害 第五十六章為饑民卸甲
第五十六章為饑民卸甲
搖三搖晃三晃，腰板從新挺直身資恢復如初端坐於馬背之上，左手輕扶馬鞍橋，右手探出蘭花指，笑靨如花的董狗少謙虛者，言道；“張大人，您可真會說笑！小子，乃是鐵骨錚錚的真漢子是也！”
“嘩啦！哇！哇哇！...”
眼神不敢直視自家少爺舉止動作，但胃部痙攣陣陣遇嘔吐的感覺快速升騰！與此同時，雙手緊抓馬鞍橋，躬身毛腰、側頭、嘴巴大張的董二口中發出連連乾嘔之聲！嘴角粘著些許胃液的趙德柱等人，人人臉上滿是痛苦不堪的神色！...
雙方客套幾句過後，狗少等人跟隨張百戶朝一里外的饑民隊伍行去。
行進中列隊整齊的董家騎兵使得好奇心重的官軍眾人各個雙眼，不錯眼神的逐一掃視者，騎乘著顏色各異膘肥體壯的戰馬，神情慓悍、身材魁梧、腰板挺直，身披鐵甲裝備精良的黑衣騎兵！
“俺地內個娘誒！這些個，黑衣騎兵都是董家的私丁嗎啊！這些，黑衣騎兵的戰馬裝備，可比咱們衛所騎兵好的太多拉！”你一言他一語，滿臉羨慕神情的軍兵相互低聲議論道。
饑民隊伍中，有的人也是紛紛抻長脖子朝董家騎兵隊伍來的方向觀望！
被迎面而來的董家精騎震驚的，目瞪口呆的陳千戶心道；俺地，內個小親親啊！這董家蓄養的騎兵，可比俺老陳手下的騎兵好太多拉！如若俺陳得志能有如此精騎，俺早就不在千戶這個位置上趴著了！
想到這時，瞥了眼，馬瘦毛長的衛所騎兵，羨慕董家騎兵的陳千戶又是搖頭又是嘆氣！
從董家蓄養的精騎身上嗅覺到財富味道，整個人的精神狀態此時已經進入痴呆裝，豬頭斜靠陳千戶肩頭，小豬眼圓睜，瞳孔中幻化出，無數銀子光芒，嘴巴大張，喉頭聳動，狂咽口水的雷縣尊低聲問陳得志道；“陳哥！阿陳，你估摸一下需要多少銀兩，才能蓄養如董家這樣的騎兵？”
左手輕拍阿雷肥豬臉，右手大拇指快速輪點另外四指，時而皺眉、時而展顏，低聲自語片刻後，神情稍顯落墨的陳千戶對雷正富講道；“阿雷啊！按朝廷規定，在不克扣糧餉的情況下，一名騎兵每年花費是三十九兩紋銀，如今不論是邊軍還是衛所軍兵中的騎兵都是不足餉的！
說道此時，長嘆一聲頓了頓話頭，心中傷感的陳得志繼續言道；阿雷，你在看看對面來的董家騎兵，人家那些人跨下的戰馬個個皮毛光亮、四腿健壯、蹄碗口溜圓，在看馬背上的魁梧漢子們的裝備是何等精良！人家董家騎兵們，就差人人在鑲嵌一口鋼牙拉！這樣的精騎隊伍，每名騎兵每一年最少，也需要七十兩紋銀才能供養的了啊！”
陳、雷等人那裡能知道，家有田地千頃外加掠奪山賊財富、販賣*，此時的董家光是窖存的白銀，也早以過了百萬兩，糧倉儲存的糧食足夠三萬人食用二年，三百多間工匠作坊，可用於征戰的私丁一萬三千多人，隨時可以徵召的青壯民丁不低於五千人，還有上萬兩*隨時準備運往關外，這些*可換白銀、戰馬、糧食等物資，以這樣的財力蓄養幾千精騎絲毫不費力！
“陳大人、雷大人，小子拜見幾位大人。”到了陳得志等人近前，帶住跨下戰馬端坐馬背之上，朝幾人拱手行禮的董狗少笑言道。
“董公子，本官是來向董家尋求幫助的，望董公子能代表董家向可憐的饑民們伸出援手！”
抬手用袍袖輕拭眼角，麵皮超厚無恥至極的雷縣尊傷感道。
“雷大人說的是啊！董公子，你就大發慈悲之心，救濟一下這幾千可憐的飢餓流民吧！”發自內心多少對饑民有些同情心的陳千戶哽咽道。
輕輕點了點頭回應陳千戶的同時狗少抬眼望向，人數足有幾千人之多，黑壓壓成片成片的饑民隊伍。
天寒地凍，北風呼嘯的時節，骨瘦如材、衣不遮體的饑民七成人是赤腳，有的人用破布條夾荒草包住雙腳！這些悽苦饑民，人人面帶菜色個個嘴唇凍的發紫，上身幾乎無物的女人胸前雙乳乾癟垂掛，身行似骷髏般的
幼兒依偎在母親懷中，皮包骨的年邁老者雙手扶著根木棍，年歲不大的男、女外貌可與老人媲美！...
寒風凜冽，饑民的慘狀彷彿能使得時間凝固，小臂猛然揚起左手做了個全體下馬手勢，兩行傷心淚順著面頰成竄滾落，淚水模糊了雙眼的董狗少低吼道：“董家騎丁聽令，全體下馬，去除甲冑，將身上棉衣盡數讓與饑民。”
喊話的同時率先跳下戰馬的董狗少迅速卸甲。
“轟！嘩啦！嘩啦！....跳下戰馬，去除甲冑、棉披風、棉袍，敞胸露懷、身穿單衣的董家騎兵雙手捧著禦寒衣物走進饑民人流！
披風覆在懷抱幼兒的女子身上，貼身棉衣包裹住一個幾歲大的小女娃娃，感到一絲溫暖的小女娃不在哭泣！
抱著小女娃娃幫小可憐擦拭淚水的狗少正準備將小女孩交還給小孩的母親，可就在這時，生命之火已熬到油盡燈枯，看到孩子有了依靠心中沒了牽掛，對這人命如草的亂世，在無半分留戀的婦人突然癱軟倒地！
忙蹲下身的狗少呼喚小女娃母親，道；“大嫂，你醒一醒，大嫂你在堅持一下就能得到救濟拉啊！”...
北風嗚咽者，倒地的那一剎那以奔赴黃泉的婦人是聽不到董狗少的呼喚得！
“孃親！孃親，妞妞不要吃食拉！孃親，妞妞要孃親！”...
在乞討的路途中，妞妞看過很多睡到地上就在也起不來的人，小丫頭還怕自己孃親也會像那些人一樣！母女連心的血脈情使得小妞妞哭喊呼喚者孃親！
臉貼小妞妞哭花的小淚臉，聲音哽咽的狗少安慰小丫頭道：“妞妞乖啊！妞妞的孃親累了要睡覺，妞妞以後那就由狗哥哥照顧好嗎？”
哄慰小妞妞時候，心地善良的狗少時不時親親小臉髒兮兮小丫頭！好在妞妞年齡小，在狗少的親吻哄騙下小丫頭慢慢停止了哭泣！
董家騎兵將手中衣服披到饑民隊伍中的老、弱、婦等人身上，千名身穿單衣的壯漢屹立於寒風中，成片成片，跪地磕頭表達內心感恩之情的饑民們痛哭失聲！...
身上棉衣服盡去的張有才眼眶通紅，軍兵們也人人捨棄一件衣服丟給饑民！
“轟隆！轟隆！”...戰馬鐵蹄踏地聲由遠而近！
“籲！吁吁！....咴咴！咴咴！....”
在家中聽小曲子的董國良得知兒子帶領家丁探察奔董家莊而來的饑民情況，生怕寶貝兒子有個閃失的董財主親自率領滿編千人騎兵趕到。
在遠處就看到，人人甲冑盡去、身穿單衣的董家騎兵正攙扶扯拽跪在地上的饑民，到了狗少等人近前
跳下戰馬，身披鐵甲、左腰帶處挎鬼頭刀、頭帶鐵盔的董財主急切道；“軍兒，這是怎麼回事啊？”
董狗少把發生的情況簡單對老爹介紹了一遍，生怕兒子凍著的董財主忙拽下身上狐皮大氅給狗少披上。
饑民隊伍開始朝董家莊流民新村處進發，而簡單與雷縣尊等人寒暄幾句過後，弄清對方來意的董財主想了想對雷正富言道；“雷大人、陳大人等幾位大人，如果是一、二千名饑民，我董家一力承擔救濟！這一下子就湧來幾千饑民，光每天消耗的糧食可就不是個小數目啊！
說到這裡，話語稍做停頓後，董國良試探者言道，雷大人，在董家莊周圍還有三十六村，每個村都有財主、莊主富裕人家，若是那富裕戶也能出些糧食，這幾千饑民就有了活路拉！
董某，希望雷大人您能派出些衙役由董家調動，董家派人協助衙役去其它三十六村進行募捐救災糧物！
陳大人、雷大人你們覺得董某的這個辦法可行否？”
“王班頭，你帶領三十名衙役聽從董莊主調遣。”
聽了董財主的提議，沒有絲毫猶豫的雷縣尊當即表示支持！
沒有參與討論救濟饑民事宜，眼神全放到董家騎兵身上的陳千戶心道；看來陳某，還是低估了董財主的實力拉！
隨著越來越接近董家莊，一年前來過董家莊的陳錢戶、張百戶、雷師爺幾人同時驚呼道；“董莊主，前面高牆壁壘所在之處，真的是董家莊嗎啊！”
“幾位大人，你們先前見過的董家莊已變成了內莊，幾位大人現在看到的是新修的稜堡是外莊。”董國良隨口道。
“俺地娘誒！這稜堡修的可比，縣城還要氣派三分啊！”陳千戶讚歎道！張百戶、雷師爺幾人也是連連讚歎不已！
商業街連接流民新村的圍牆外的空場地處饑民被集中到這裡，三千多名勞力抗木、挑石、抱麥草、擔土、搭建簡易房的人們緊張忙碌著。
幾十堆篝火點燃供饑民取暖，一百口大鍋已經支在了柴火上，幾百名壯小夥抗著成袋的粟米、玉米以及切成塊的番薯倒入鐵鍋中，很快，濃濃的玉米、粟米、番薯香甜氣隨著風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大爺，先給俺來碗粥喝中不！”
“大大，狗娃給您老磕頭啦，大大！求您給口吃的吧！”
“哥，妹子晚上願意陪哥！哥你就先給妹子碗粥吧！……”
“大兄弟，俺也可以獻身！....”
初於求生存的人性本能，長期處於飢餓狀態的饑民群紛紛簇擁到前方，拼命的將手中的破碗爛罐伸上前來，生怕晚一步就沒有了自己的份！
“不要搶，不要搶！排好隊！人人都有份兒啊！”一名董家民丁扯著嗓子大聲呼喝！聽到民丁吆喝聲，負責維護秩序的武裝家丁迅速跑向容易發生騷亂施粥棚，好在饑民們還知道好歹，混亂狀態很快平息！領到吃食的饑民，三三兩兩陸續走進已經搭建好的簡易草房內。
按照董財主交代每村地主富裕戶最低捐獻糧食不得少於‘三十石’，如若低於這個數目的話，董財主會親自去募捐。於是，接受任務的小管事；董阿福帶領三十名衙役去周邊三十六村募捐。
監督照顧饑民的重擔由新村屯長；包德龍負責，安排好諸多瑣碎事情，心中沒了牽掛的董狗少返回董宅。
趕在飯口來的雷正富等人被安排到董宅後花園的二層建築小樓‘聽雨軒’二樓的宴賓廳，十多張八仙桌分兩排擺放，進進出出佈置酒席的幾十名丫鬟、僕人們緊張忙碌著，參加酒宴的人數近四十人，董財主、董狗少，雷正富、陳千戶雙方分賓主落座，酒席開始幾杯水酒下肚，沒了客套話的雙方感情逐漸升溫！
首先是，臉色微紅的陳千戶問董國良道；“國良兄，您可是有福之人啊！兄弟，也就短短一年的光景為來拜訪國兄！如今，董家莊的變化太另小弟吃驚拉！
說到此時，端起酒杯貼上唇邊仰脖喝乾杯中酒，放下酒杯摸了把鬍鬚，長嘆一聲的陳得志繼續言道；
小弟，很是羨慕國良兄啊！而小弟每日裡過的卻是，殫心竭慮衣食不豐的日子！仔細想來，小弟是上愧對父母，下對不起妻兒啊！”
“陳大人，您若是有何難處就說與國良知曉！若是能幫到陳大人，國良必定會出手相助。”董國良客氣道。
“咚咚咚！咚咚咚！...”嘈雜的上樓腳步聲，驟然響起！
聽聞，急促的腳步聲，房中飲宴眾人目光瞬間齊齊看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