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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差代理 015 如墜雲霧

作者:芊萩

015 如墜雲霧

更新時間:2011-12-13

殷素陽一睜眼,頓時被這裡的景象嚇呆了。

白色的牆面,白色的床單,耳邊滴答作響,一個哭得兩眼腫脹的中年婦人正驚喜的看著自己,呆呆的一動不動。

殷素陽坐起身來,怔怔了片刻,皺眉疑惑的看著婦人,“徐媽媽?”

聲音如清泉漱石,清脆動聽,殷素陽不禁怔住了,這是自己的聲音?

徐媽媽淚眼婆娑,驚叫著衝過來抱住自己,淚水洶湧而下,嘴裡喃呢不清,竟有一種劫後重生的喜悅感。

殷素陽有些愣了,掙扎著想要脫離徐媽媽的懷抱,卻發現徐媽媽越抱越緊,嘴裡還喊著,“你終於好了,你終於好了……”

殷素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相比剛才,稍微動了動,身體痠痛的很,全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又被徐媽媽緊緊抱住,就連呼吸也有些困難,殷素陽失笑,從前怎麼沒發現徐媽媽這麼有力氣。

徐媽媽又哭了一會兒,終於是發現懷裡殷素陽的異樣,趕忙送了手,殷素陽大了喘幾口氣,慢慢的緩了過來。

她笑著瞪住徐媽媽,問道,“我這是怎麼了?”這裡看著不像是家裡。

徐媽媽抽泣著撫摸著殷素陽的臉頰,“你這孩子犯什麼傻,人家要跳樓自殺咱們管不著,你傻乎乎的衝過去接她做什麼,那麼高的樓,你哪來的膽子……”

殷素陽聽得雲裡霧裡,什麼跳樓自殺,什麼衝過去接住,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張嘴,還沒等說出一個字,半掩著的房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個護士打扮的女孩推著車進來,一看見殷素陽,頓時嚇了一跳,“媽呀,你怎麼就醒了。”

說完,小護士猛然發覺了自己話中的語病,趕忙捂住了嘴,擺擺手解釋著,“那個,我,我沒別的意思,誒,醫生,27號床的病人醒了。”

小護士驚叫著扔下手裡的推車,跳著衝了出去。

殷素陽咋舌,護士做到她這個地步,夠洋氣。

很快,小護士就領著一個高個子醫生進了來,殷素陽一看那個醫生,頓時呆住了,這人赫然正是周恆卿。

周恆卿走近,三隻手指搭在殷素陽的右手腕上,微微用力,在摸脈。

半晌,只見他點點頭,轉身對身後的小護士說道,“你去準備一下,給她做個詳細的檢查。”小護士點點頭,推著推車就出去了。

周恆卿又回過頭來,對徐媽媽說道,“醒來了就好了,等做完檢查,看看結果,沒什麼問題再住院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他看了一眼殷素陽,驚歎的說道,“你還真是不一般的命大,這樣都出事不了,下次記住了,救人也要掂量清楚自己的能力,不僅傷了自己還讓家裡人擔心。”

徐媽媽忙不迭的點頭,送走了周恆卿又帶著殷素陽樓上樓下的做著周恆卿要求的檢查。

好容易回到了病房,殷素陽抓住徐媽媽就問,“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什麼都不記得?”

徐媽媽略一慌神,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扶著殷素陽躺在了床上,這才將事情的始末緩緩說來。

故事很簡單,殷素陽上街的時候碰見了一個女的爬上了十幾層的高樓要自殺,圍觀的群眾手忙腳亂的打了電話報警,但女子還是跳了下來,千鈞一髮之際,殷素陽飛快地跑上前去,就那麼直接的接住了女子,而她自己也被這千斤的下墜力道弄得進了醫院。

也許是祖宗保佑,殷素陽只是跌倒的時候身上有些地方擦傷,雙腳也崴了,然後就是昏迷了一整天,其他的體徵卻一直都很好。

而跳樓的那個女人就沒那麼走運了,雖然被殷素陽接住了,可能是墜落那段時間心裡極度的恐懼,還沒等送到醫院,人就斷了氣。

殷素陽聽完,有些恍惚,徐媽媽說的這一切,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而徐媽媽似乎知道似的,趕忙安慰她,“想不起來不要緊,周醫生說了,你可能是摔倒的時候撞到了頭,好在沒撞出什麼問題,忘了也好,忘了也好。”

看見殷素陽好好的醒來,徐媽媽開心的淚眼婆娑,直說一定要去廟裡許願。

殷素陽皺眉,“周醫生?是不是叫周恆卿?”

徐媽媽笑著點頭,“對,對,是叫周恆卿,人長的帥,專業也強。”

還真是他,沒想到原來他是學醫的。

殷素陽頭有些疼,喝了徐媽媽端來的大米粥又休息了一會兒,漸漸地好了一些。

愣愣地坐著,看著窗外絢麗的晚霞,思緒逐漸清明起來,她終於記起來發生什麼事情了。

可是,自己從柯家出來自後,在雲頭上睡著了,接著醒來之後就在看著那串紫晶手鍊,一陣心絞痛,然後就暈了過去什麼都不記得了。

那又怎麼會去救什麼跳樓的女人呢?

是了,紫晶手鍊,殷素陽趕忙抬起左手,一串紋路炸裂又晶瑩剔透的手鍊好好的掛在手上,紫晶冰涼刺骨,彷彿體溫根本就不能將它變熱。

徐媽媽還在興奮的說著,殷素陽置若罔聞,心裡具是驚駭,原先能和她有感應的向氏兄妹現在一點都感覺不到,無論她在心裡怎樣叫喚,都沒有應答彷彿被人切斷了聯繫。

在自己昏迷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旁邊的櫃子上,手機還在。

入夜,徐媽媽驚嚇了一天,終於沉沉睡去。

殷素陽輕輕地下了床,甫一站定,腳上傳來一陣陣刺痛,她咬牙忍住,還真是傷了腳?

她拿著手機,披上了外套,躡手躡腳的走到了陽臺,掩上了門。熟練的撥通了一個號碼。

幾聲“滴嘟”之後,電話接通了。

“喂,你好。”

話筒裡傳來一陣沙甜的嗓音,殷素陽不禁鬆了一口氣。

她抓緊手機,慌亂的問道,“你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坤他們去哪裡了,我怎麼都聯繫不到他們。”

話筒裡,聲音頓了頓,“你好,你找哪位?”

殷素陽心裡咯噔一跳,一種不向的預感浮上心頭,她顫聲問道,“你是不是施青璇?”

話筒裡,女聲疑惑的說道,“施青璇?對不起,你打錯了。”

“啪”的一聲,電話掛斷了。

殷素陽不可置信的看著手中的手機跳成黑屏,久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她說打錯電話?

殷素陽飛快地又重撥過去,對方竟關了手機。

施青璇!她咬牙,恨恨的咒罵,“你給我等著……”

殷素陽氣沖沖的回到床上,扯過被子矇住頭,好容易靜下心來,將事情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的想了一遍,怎麼也想不通到底出了什麼狀況。

她摸了摸胸口,當時那種切身的錐心疼痛現在已經感覺不到,恍惚中她好像察覺自己失去了什麼,又像是有什麼變得不一樣了。

眼皮逐漸加重,睏意襲來,哈欠連天,殷素陽迷迷糊糊睡去。

醒來一看,已經日上三竿,她蹙眉起身,忽然鼻子一樣,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徐媽媽正在盛稀飯,聽見了聲音趕忙過來摸著她的額頭量體溫。

不等徐媽媽驚叫,她自己也有感覺,昨晚在外面打電話就只穿了一件外套,病房裡的暖氣又開的很足,這樣一冷一熱,病了。

冬天裡生病的滋味兒很不好受,在殷素陽強烈的要求下,周恆卿給她用了中藥。

殷素陽怕疼,很怕很怕。

這一趟在醫院裡住了很久,卻一分錢沒花。

雖然被殷素陽救的那個女的最後還是死了,他們家裡卻把殷素陽當成了大恩人,還全額負擔了醫藥費。那份感恩的態度讓殷素陽實在是招架不住。

這次住院,實在是住的夠了。

出院的那一天,殷素陽恨不得租一架飛機來代步,她一分鐘都不想在這裡多待。

和徐媽媽一起打車,大包小包的從醫院把東西搬回家,看著熟悉的環境,殷素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幾天她還是不厭其煩的打電話給施青璇,她確信,接電話的確實是施青璇的聲音,但那個女孩始終不承認,到最後甚至求自己不要再騷擾她,殷素陽不甘心,回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上門去。

而開門的,果然不是施青璇。

那也是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兒,殷素陽愣愣的說了句“對不起”,失落的回了家。

家裡那裡也沒有向氏兄妹的身影,就連長野、黃茫也不知道那裡去了。

那座山還在那裡,卻找不到在山下看護的貓精鼠怪。之前背得滾瓜爛熟的咒訣,也已經記不起來了。

除了那串怎樣都摘不下來的手鍊,殷素陽身邊再沒有一絲一毫曾經的痕跡。

似乎一夜之間,變化翻天覆地。

不可,不置信。

“喲,這丫頭是陽陽吧,嘖嘖,越長越漂亮了。”

一句話將殷素陽拉回了現實,她循聲望去,說話的是一個白頭髮的老人,大冷的天,他只穿了見單衣,提著一壺自家釀製的酒,笑吟吟的走了進來。

迎著朝霞餘輝,他的身上彷彿泛著柔和的光輝,笑起來嘴角微微上揚。

殷素陽痴痴的看著他。

這個人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