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代理 057 更新時間:2012-05-03
057
更新時間:2012-05-03
不大的囚室內擠滿了前來診治的巫醫,各個都是愁眉不展,見了纖綠忙見了禮。纖綠也還了禮,她不過是龍公主身邊一個得臉的婢女,自然是沒理由妄自。
纖綠飛快的掃視了一眼歪在牆壁上的秋影一眼,除了更加的面色蒼白,一直閉著眼睛,似是和剛來的時候差不多,不禁疑道:“可曾檢查出了什麼?”
為首的一個鬍子百花的老者上前道:“吾等無能,並未檢查出影郅為何一直昏迷不醒。”
纖綠皺眉,昏迷的還真是時候,“影郅昏迷可是和她的宿主有關?”假若此時是影郅替主受過,小則不過昏迷而已,大則有可能喪命。
白鬍子老者像是在考慮著什麼,頓了頓,才道,“老朽行醫數百載,從未逢過影郅一族,是以不敢妄言。”
纖綠身影一晃,險些就要站不住。心中那團隱隱的不安如今更是清晰可見。老者說的這樣明白她怎能不懂,這可是隻在龍王御前侍奉的元老,四海之內都是說得上名號的,連他都這樣說了難不成……
她咬牙,終究是狠下心腸,“今夜的盛會關乎到我西海的未來,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一定要影郅撐到明天天亮……”
那老者也是懂的,回頭,無奈的看了秋影一眼,心頭突突的疼著,重重地嘆了口氣,“姑娘請回吧,一會兒血腥的很……”
纖綠亦是明白的,她莊重的朝幾位巫醫行了一禮,眾巫醫也是一怔,那老者首先反應過來,忙低下身子想要扶纖綠起身,纖綠只是搖頭,幽幽說道:“如今西海正是非常時期,過了今夜眾位都是我西海一等一的功臣,纖綠雖不能保證各位家眷一生富貴榮華,但要他們一輩子無災無難卻是可以的。”
為首的老者已然是淚流滿面,哽咽道:“姑娘如此說來,我等還有什麼好顧慮的,但求姑娘信守承諾,保我等家眷無恙。”邊上幾位巫醫也都是悲慼至極,有些已經止不住哭聲。
纖綠點點頭,又指天起誓一番才算是了了。
才出了清涼臺就見不遠處的龍宮燈火輝煌,絲竹之聲不絕於耳,纖綠正了正神色,掩了淚水,朝著龍宮急馳而去。
龍宮主殿上首坐著一位紅光滿面的華服老者正是西海龍王龍勝。四海龍王之中只他最愛那些歌舞樂器,偏又取了這樣個威武的名兒。
身側的婢子奉上一架鑲金嵌玉的珊瑚箜篌,還未開口誦出送禮之人的身份,龍王卻看也不看,就擺手命婢子扯下。不悅道,“絲竹之聲本是雅樂,由何能用這等俗物,豈不是汙了耳,可見上禮之人無心。”
席間眾人連聲稱是。就有那些溜鬚拍馬之徒撿了好聽的話從旁影射,聽的眾人頻頻側目又不好出言相譏,果真是好不自在。龍王斜了他一眼,一笑而過,那人也知趣的不在做聲。
送禮之人原也是海中有些頭面的貴戚,想著今夜的喜樂,好容易尋了這樣的寶物來願想著能在龍王尊前博個好彩頭,哪知道龍王最是見不得這樣的,本就失了臉面又聽的這樣的言語,那裡還坐得住。
狠狠地灌了幾碗瓊漿下肚,頓時就覺得腹中燒的厲害,頭腦一熱就要起身出言,駭得他身側的家人趕忙按了自家的主人,還未等勸說一番,就聽見唱禮官尖著嗓子唱道:“菊蟹齋舞姬御前獻舞……”
話音剛落就聽一陣急促的琴聲響起,頭前一個蒙著輕紗的紅衣女子領著一眾藍衣舞姬翩然而上,盈盈拜倒,“菊蟹齋品佩攜眾姐妹奉上一舞《降瑤池》,恭請我王賞鑑。”
龍王捋著龍鬚,卻不急著叫舞姬們起身,他環顧左右,“許久不曾賞過菊蟹齋的歌舞,如今盛宴怎麼就叫了這麼個名兒。”
聽的龍王開口,琴聲戛然而止,側邊的樂師們忙起身拜倒。舞姬們大凜,菊蓉狠狠的瞪著那紅衣女子,眸中直欲噴出火來。
那紅衣女子自然就是錢嫻。她本就是認為這是在她的夢中,對於自己夢中的龍王她自然是不會懼怕。當即抬起頭來,笑著問道:“我王可是覺得名兒不妥當?”
眾人大駭,上座一青須老者拍案怒道,“大膽舞姬,龍王駕前豈容你無理。巡海夜叉何在,還不將這舞姬拖出去……”
巡海夜叉應聲入內,對著龍王行禮後一人一邊拖著錢嫻就要出去,錢嫻卻是渾然不懼,依舊是直望著龍王,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眾舞姬卻是駭得渾身顫慄,眾樂師中一位年長的女子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一頭跪倒在地,“菊兮教導無方,請我王贖罪。”眾舞姬忙跟著應和:“請我王恕罪。”
龍王哈哈大笑,擺擺手示意青須老者坐下,才道,“夜叉,放了她。”見錢嫻在菊兮身邊跪好後,他道:“本王未曾怪罪,何來恕罪之說?”
青須老者聽龍王這樣一說,頓時面上有些不悅,才要相詢就見對面龍公主衝著他擺擺手,縱然心中有氣也只能作罷。
龍王道,“菊兮,你可是教了個伶俐的丫頭。”菊兮連稱不敢。
龍王問道,“丫頭,你叫什麼,你且說說,這名兒好在那裡?”
錢嫻抬著頭,朗聲道:“婢子菊佩。”她想了想,還是給自己換了個名兒,品佩聽著雖然好卻是和那些舞姬生分了許多,到不如也叫個俗氣的“菊”什麼的。
“都說瑤池仙女一舞傾城,婢子等人之舞堪比瑤池仙女,今夜盛會舞來給我王賞鑑,可不就是將瑤池從天上搬到了龍宮,這名兒可不就叫做《降瑤池》。”
話音剛落就有人嗤鼻,“丫頭好大的口氣,你可曾見過瑤池仙女之舞,又何談‘堪比’二字?”龍王卻是哈哈大笑,點頭不語。
那人見龍王似乎並沒有面露不悅,這才敢繼續說道,“瑤池仙姿自然是隻有天帝王母才能賞鑑的,我等俗物可望而不可及之,你一屆小小的舞姬,輕紗遮面就自比瑤池仙女,若是舞不好豈不是要貽笑大方。”
錢嫻自然是不懼他,笑著起身,“那您可得好好的想想,待會兒要輸給我什麼。”
那人一怔,似是想不到錢嫻會這樣說,頓時氣黑了臉,怒道:“丫頭,你可知我是誰?”
錢嫻笑著,“您再大也大不過我王去,我王剛才可是點頭要看呢。”
那人又是一怔,使勁的回想著之前龍王的全部動作,莫約記得龍王還真是點了頭,當心心中就有些忐忑。龍王龍尊雖然性子溫和,但終歸是海中霸主,自己當是犯了大忌諱。忙舉杯告罪,龍王也不看他,笑道:“既如你所說,還不快快舞來。”
錢嫻一笑,翩然應諾。倒駭得菊兮嚇出了一身的冷汗,錢嫻扶著她起身,菊兮縱然心中焦急現在也不好說什麼。
她也是在錢嫻開口說話時才發覺她並不是菊蓉,頓時就慌了神,須知道菊蟹齋久不曾在御前獻舞,這一次關係重大,是萬萬不能有錯的。所有的舞姬中只有菊蓉這丫頭是最為伶俐的,是以她連日來小心又是小心的教了她許多東西,更是千叮嚀萬囑咐她絕不能有失。
只是現在說話的這個到底是誰?聲音聽著這樣陌生,菊佩?手底下的丫頭都是她一手挑選出來的,名字也都是她親自取的,是絕沒有叫菊佩的。還是那個丫頭膽大,頂了菊蓉的身份領舞?
很快她又打消了這個想法,菊蓉的性子她還不知道,仗著自己頗有幾分本事平日裡沒少欺凌弱小,這等天大的榮耀上身那還會讓別人拿了去的道理。可假如不是這樣,那又怎麼解釋菊蓉一身湛藍舞衣敢怒而不敢言?
她忽然有些後悔留下這些丫頭後走,竟沒預料到會出這樣大的紕漏。
只求這勞什子菊佩千萬不要給菊蟹齋丟臉就好。
錢嫻自然不知道菊兮這會兒已經想了那麼多,她在剛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看見了坐在上首的蒙面女子和孫銳。一路上她對孫銳的身份也有了些瞭解,絲毫不像別人那般瞧不上鯖魚之流。在她心裡,正是要這樣的才好呢。
咱們原本就沒有那些從孃胎裡帶出來的尊貴,兢兢業業的在屬於自己的小領域裡發展,這不是最好的潛力股是什麼?
錢嫻不禁笑出聲來,看來自己潛意識裡對這個男人還是愛得緊了的,就連夢裡都為他設計出這樣的一個身份。而他身邊那個看著就比他年幼的什麼鯖魚王獨子,怎麼看都沒有孫銳招人喜愛。
她又愛憐的多看了孫銳兩眼,這才轉身與那些舞姬一道擺出了架勢。菊兮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又調試了番琴絃,這才專注的盯住錢嫻的一舉一動,身為菊蟹齋的掌院,她絕不容這次御前獻舞有半點疏漏。
既然防不勝防就順其自然,但願船到橋頭自然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