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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嬌 番外 袁怡(中)

作者:翡胭

番外 袁怡(中)

袁怡剛回到家,就被雙胞胎哥哥袁珂拎到了一邊,“我跟你說過了,沒事不要頂著我的模樣出‘門’,好吧,就算要出‘門’,也拜託你別去那些萬人矚目的地方,悄悄的,低調的,這不,自找麻煩了吧?”

袁珂一臉無奈地望著那張幾乎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容,忍不住碎碎念起來,“那位米老太太說,那什麼慶國公叫米什麼的,是在外頭看見過你,一見之下傾了心,所以央求著她來求親的!”

他挑了挑眉,“若不是你到處晃悠被人瞧見了,怎麼會有這樣的麻煩?”

不論有什麼事,她不先去找本家侄兒安寧伯崔謹,也不去找她顯赫的孃家慶國公米府,更不會去麻煩兒媳‘婦’宋氏的孃家,一準兒會先跑到袁家來求。

三五回後,孃親也覺得煩,總是找藉口推脫,但米老太可不是尋常人,她總能七拐八彎地找到父親那兒去。男人嘛,臉皮薄,米老太又是崔家的親戚長輩,那點事在父親看來又卻是不是什麼大事,總是拗不過情面給辦了。長此以往,米老太就越發覺得她和袁家的關係好,時不時地前來走動了。

這不,毫無自覺的米老太除了千方百計要把自己孃家的侄孫‘女’們介紹給自己,還將主意到了自家妹子身上,對此袁珂覺得真心不能忍。

若說米浩瀚是個了不起的青年才俊便也罷了,但那位年輕承爵的慶國公可是個‘花’名在外的‘浪’‘蕩’子,自家妹子那樣纖瘦柔弱的小可憐兒,若嫁到那樣的人家去,豈不是羊入虎口嗎?她那小身板,必定無法承受的。

他可捨不得自己細心呵護的妹子去別人家受苦,他還想她多活幾年呢!

袁怡看見哥哥眼中的寵溺,頓時心情愉快起來,她吐了吐舌頭,“哥哥,你有沒有想過,那位慶國公看上的或許並不是我,而是哥哥你呢?”

她忍住笑,故意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每回出‘門’可都是打扮成你的模樣,你也知道的,我都穿了墊了墊子的鞋,從個頭上來看也只比你稍微矮一點,不過只是身量比你瘦一些,若不是親近熟悉的人,可分辨不出來誰是誰。那個慶國公雖然也算咱們家拐著彎的親戚,可和咱們一點也不熟,他怎麼就能看了一眼,就斷定看到的人是我?”

袁怡見哥哥的表情慢慢垮了下來,不由繼續會心一擊,“正常看起來,不都會認為自己看到的是袁珂大人你嗎?”

她掰著手指道,“就像上一回包大人家的三小姐,在綵綢坊見了我之後,就心心念念地愛上了袁家的珂公子那樣,說不定慶國公米浩瀚是個喜好男‘色’的傢伙,他看上了哥哥你,但卻沒有接近你的藉口,所以才會叫人來咱們家向我求親,這樣才說得通啊!”

袁珂臉‘色’一黑,“怡兒你真是……”

他一邊搖頭一邊拎著妹子往藏香園走,“我得跟孃親說說了,總是這樣縱容你出‘門’去那些酒樓茶肆龍蛇‘混’雜的地方,這是要出大事的,瞧你,好的沒有學會,倒學了滿口的胡言‘亂’語,真正是不管教不行了!”

藏香園內,崔翎趕了兒子走,就把‘女’兒拎在身邊,“這幾天先不要出‘門’了,惹不起,躲著吧。”

袁怡笑眯眯地依偎在母親懷中,“我就知道孃親會為我打算周全的,我不放在心上。”

她的目光閃了閃,“我的心太小,放得下的東西太有限,才不會將空間‘浪’費在這些沒用的地方呢,我只會將好事記在心裡,把和爹孃哥哥弟弟開心快樂的事存在心上。”

崔翎輕輕嘆口氣,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開口問道,“聽說你又去了茶樓?是……是因為莫將軍嗎?”

她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很是不想提及這個敏感的話題,可是身為母親,她卻不得不要提起,好了解‘女’兒內心真實的想法。

袁怡身子微微一怔,隨即苦笑起來,“總是瞞不過孃親。”

她的眼睛微微有些溼潤,“雖然我和他註定不能成為夫妻,但曉得他即將得勝還朝,心中總還是有幾分‘激’‘蕩’的。聽說和夏國一仗打得艱難,我便想曉得細節……就算只是說書家言,也總好過一無所知的好。”

崔翎心中一疼,連忙將‘女’兒摟入懷中,輕輕撫‘摸’她的頭髮,“好孩子,孃親可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和莫將軍之間,原本可以成就一段曠世佳緣,只可惜……說起來,也是爹孃虧欠了你。”

威武將軍莫青禹出身壽寧伯府,卻是壽寧伯在外頭的‘私’生子,認祖歸宗時,經過好一番周折才終於記入了莫家的族譜,但儘管如此,因為他外室子的出身,卻還是成了茶葉飯後的話題,貴族子弟之間,對他是多有不屑的,以至於他到了十七八歲,都沒有婚配。

倒不是嫡母不仁,不願給他說一‘門’像樣的親事,實在是,當初的事體鬧得太大,盛京城中‘門’當戶對的人家沒有肯作這‘門’親事的,但若是挑個外省小‘門’小戶的‘女’子,一來也沒有這個合適的人選,二來總顯得嫡母苛待他了。所以一來二去,他便被耽擱了下來。

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莫青禹一直到二十歲時仍舊無人問津,卻引起了袁五爺的注意。

鎮國公府袁家從來都不是那等拘泥於小節的家‘門’,袁五郎只看到了莫青禹身上的閃光點,堅強,隱忍,寬容,大度,正直,又有著對細節處的細心敏感,覺得這真的是個十分出眾的青年,不把他搶回家來當‘女’婿可真是‘浪’費,便有意要培養一下他和自己十四歲的‘女’兒袁怡的感情,有事沒事便將小莫往家裡帶,像個真正的後輩子侄一樣地親暱。

漸漸的,小莫就和怡兒熟悉了起來,彼此情投意合。

原本郎有情妾有意,袁家已經認可了小莫這個‘女’婿,壽寧伯府也不敢反對權勢滔天的袁家的許婚,這‘門’親事便算是天作之合,按著行程走,應該很快就可以作定了。

但天有不測風雲,壽寧伯卻突然捲入了一起鉅貪案中,因為事涉極大,被皇帝抄了家,這樣就罷了,最重要的是,此案乃是袁五郎親自辦理,那些壽寧伯貪墨的證據,都是袁五郎親手呈遞給皇帝的。

小莫雖然知道像師尊一樣待他的袁五郎是個正直的人,先前也對他有所提醒,這樣對他好也不是為了要利用他接近壽寧伯,但兩家已經鬧成這樣,結成了死敵,他縱然心裡都理解的,可卻已經沒有辦法再將和袁怡的這‘門’親事做下去了。

雖然壽寧伯罪有應得,可是普世價值觀中,袁怡卻是小莫仇敵之‘女’,就算他真的可以不顧世人的看法迎娶她,可她當真可以不顧別人背後的指指點點嗎?他一直都曉得怡兒和別的‘女’子不一樣,她心臟不好,不能承受太大的情緒,若是因為他一意孤行的結合,讓她的生活充滿了痛苦和煩惱,那他也是不願意的。

所以,事發之後,他留書一封離開了盛京。

袁怡很是傷心難過了一陣子,甚至還曾經怨過自己的父母,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心中的那段傷口已經慢慢撫平,即便心底深處還深愛著那個叫莫青禹的男人,可是卻已經完全地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和小莫在一起了,不論她是否可以完全不計較外面的議論,也不論他內心裡是否可以全然放下壽寧伯的事,他們都只是相愛卻不能在一起的兩個人,今生都無法行鴛盟之禮。

儘管如此,面對愛‘女’的消沉,不論是袁五郎還是崔翎,都覺得自己應該負起一部分責任的。

原本以為小莫消失之後,會徹底地淡出他們的視野,但誰知道三年過後,他突然出現在了戰場,以威武將軍的名義出現,為盛朝打了一個完美的仗。後來五郎入宮質詢,才曉得皇帝當初雖然發落了壽寧伯府,可對小莫這樣的將才卻十分愛惜,又憐惜他和怡兒的處境,便偷偷放了他去了邊疆,許諾他將來若是功成名就,可以將壽寧伯府發還給他。

如今莫青禹終得償所願凱旋歸來,崔翎身為怡兒的母親,難免要對自己的‘女’兒多幾分關注。

袁怡卻笑著說道,“孃親說的哪裡話,我和他是有緣無分,怪不得任何人,這件事我早就已經想明白了,也已經放下了,孃親卻還在自責?您這是想讓‘女’兒心裡不好受嗎?”

她低聲嘆口氣,“‘女’兒是個有了今天不曉得明天還在不在的人,婚姻之事,早就不在考慮之內。不論是慶國公,還是威武將軍,或者是其他人,我一個都不想要嫁。我啊,只想在有生之年陪伴在爹爹孃親身邊,若是我運氣好,可以活得久一點,我想哥哥也不會嫌棄多養我一個的。嗯,雖然哥哥總愛和我抬槓,但他這份氣度還是有的。”

崔翎愛憐地‘摸’了‘摸’‘女’兒的臉龐,“是啊,你才十七歲呢。”

換了她的前世,十七歲的姑娘還在上高中,未成年人,青‘春’如‘花’,哪裡就輪得到要被輿論‘逼’著成婚了?

她目光微微一動,反正袁家做事向來不走尋常路,她和五郎也是真心地捨不得將‘女’兒給別人,不如就順著這孩子的心意,執拗一回,將她留在家中吧!

崔翎想了想,低聲說道,“既然如此,我明兒便叫人放話出去,就說你臉上發了痘子,在家靜養,概不見客。”

袁珂笑呵呵地道,“其實孃家不如直接說我心臟有疾,命不久矣,不說親,這樣才好,免得還有那等聽不懂暗示的跑上‘門’來試探,煩也煩死了,還讓大伯母他們為難。”

她眼神真摯,“真的,孃親,我不介意的,何況這也是實情不是嗎?讓大家都知道我是個病秧子,活不久,可以避免很多麻煩,若是我真的憋悶不住想要出去,就再打扮成哥哥的樣子好了,也不妨礙什麼的。”

假若真的能夠斷絕到這種麻煩,她真的一點也不介意將自己的真實情況透‘露’出去,她是真的心有疾病命不久矣,這沒有什麼好避諱的。

原本以為只要放出這樣的風去,慶國公米浩瀚就會知難而退,不再提說親這話茬。但誰知道,米浩瀚此人臉皮卻是厚得可以,這一回,他沒有再央請米老太太過來說話,而是親自前來袁府拜訪。

米浩瀚生得高大英俊,膚‘色’雖然白皙,眉目又清秀,可卻絲毫沒有脂粉氣,看起來十足是個俊朗的男子。談吐也好,氣質俱佳,若不是曉得他還未成親後院就有無數個‘侍’妾擺著,還‘弄’出了好幾個庶出‘女’兒,單看外形,那簡直就是盛京城的名‘門’貴‘婦’們夢寐以求的好‘女’婿。

但袁家的男兒個個都潔身自好,對於這種到處播種的**行為卻有著天然的反感,所以不論那米浩瀚再體面再優雅,一旦給他身上定了論,就再也不能拿正常的眼光看待他了,所以向來在‘女’人之間所向披靡,受盡了盛京城貴‘婦’們丈母孃般慈愛目光的米浩瀚,出生至今第一次栽了跟頭。

他強烈地感受到了袁家幾位夫人們對他進行的眼神鄙視,除了鎮國公夫人宜寧郡主還肯對他微笑,其他幾位夫人對他那是正眼都不愛瞧,個個鼻孔朝天不耐煩的模樣。

米浩瀚困‘惑’了,他自認為自己的條件在盛京城未婚的男子中算是數一數二的,就謙虛一點不提第一了,那也總歸是炙手可熱的,本以為就算袁家放出了‘女’兒身體不好的風聲,他還是不離不棄地趕來親自提親,這已經算是表明了自己的大度和態度。雖然不指望袁家的人可以感‘激’涕零,但總也不會是這副態度吧!

袁三夫人廉氏皺了皺眉頭說道,“我家怡兒身體抱恙,不適合結親,是以不論是哪位上‘門’來請婚,都是一眼的。慶國公也算和咱們家是姻親,論起來也是自家人,我們肯定不會隨便拿自己家‘女’孩子的身體情況跟你撒謊的。所以,請回吧!”

袁四夫人蘇氏則道,“袁家是以何等沉痛的心情對外聲明怡兒的身體情況,我想慶國公如此睿智之人不會不知。若不是被你‘逼’得沒有辦法了,我們也不會行此下策。怡兒如今心情不好,我們幾個也頭疼得很,就不請慶國公繼續坐了。”

袁二夫人則更直接,從牆邊取下一杆紅纓槍,在手裡掂量了掂量,又重新放了回去,“慶國公,請回吧!”

倒是袁五夫人雖然一句話沒有說,但那犀利的眼神好像能把他的三魂七魄都看穿一樣,盯得他渾身發‘毛’。

若是普通人,話都說到了這個程度,難道還能厚著臉皮呆下去嗎?早就屁滾‘尿’流了。但慶國公米浩瀚是普通人嗎?他雖然心裡各種忐忑,但面上卻仍舊維持著微笑,還十分有禮貌地道,“晚輩體諒眾位伯母的心情,但晚輩是認真的,袁小姐的身體狀況晚輩都清楚,也接受,並且承諾以後會愛護她呵護她,所以,還請各位可以通融一下!”

米浩瀚這番真摯的告白,分別收穫了四對白眼,連一開始對他十分客氣的宜寧郡主也開始不耐煩起來。

袁家的這幾位夫人們互相對視一眼,然後齊齊起身,連一眼都沒有看米浩瀚就直接進了內院。至於米浩瀚想要跟著進去,那是不可能的,堂堂鎮國公府的後院,豈是誰想闖進去就能輕易闖進去的?還好米浩瀚這個人還算有自知之明,沒有強行要跟著進去,否則以袁家不遵循常理的作風,肯定直接派人將他扔出去了。

然而,若米浩瀚是這樣一個容易屈服和退卻的人,那他就不可能年紀輕輕就將慶國公這個位置坐穩,也不可能成為上至皇帝下至朝臣百姓都認可的能臣了,他心中所認定的人,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不會輕易放棄的。

在鎮國公袁府的大‘門’前,年輕英俊的慶國公米浩瀚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反而‘露’出了會心一笑:我米浩瀚一定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