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深愛豈言別 那麼喜歡他【1W】
那麼喜歡他【1W】
警笛聲嗚嗚作響,那群小混混一鬨而散,連傅傾城都顧不上抓,跳進車裡就匆匆遠去。<冰火#中文愛睍蓴璩
傅傾城踉蹌著上前,到他面前,忽然癱坐,手顫抖著,上前,觸上那滿是鮮血的衣裳。
秦年一手緊按著傷口,一手拉住她的,面色慘白,可居然還在笑:“沒事,別擔心。”
她在落淚,口中卻說:“誰擔心你!”
警車發現異樣,停下,瞭解情況之後便派了一輛車將他們送往醫院飈。
她無知無覺,手一直被他拉著,竟也沒有想要收回來,任由他抓著,他的力氣越來越小,幾乎快要放開,她忽然急:“秦年。”急急地叫他。
他原本以為半闔上的眼睛又緩緩睜開:“怎麼?”
她搖搖頭,看他又想閉眼睛,她咬唇,說:“我還不想做寡婦。鐓”
陪同的警察聽言抬眼看她,好像是看不大明白這對夫妻的相處場景。
秦年便笑:“你難道不是每天都在咒我死嗎?”他話語略顯凝澀,其實方才因為傅傾城的提醒,他下意識地避開了關鍵位置,只是會失血過多,但不會有生命危險,如今便故意想要誆騙一下她。
傅傾城語噎,不知所措地看他。
他演技實在是好,這個時候還有力氣同她做戲:“如果我死了,你不是應該很開心?大仇得報。”
她的唇被她咬得慘白,聽他說完這句話,乾脆說:“是,我等著你死呢,等了太久了,只是求你死前給我留份離婚協議,我可不想被人說剋夫。”
秦年忍不住笑出聲來:“放心,離婚協議這種東西,是永遠不會出現在你面前的。”
他受了重傷還要同她抬槓,她恨恨地甩開他的手,他不知怎麼的扯動了傷口,輕呼一聲,她身體一僵,猶豫一下回身去看他,他閉著眼睛一動一動,她明明心裡著急,嘴裡卻說:“還沒死吧?”
那小警察看不過去,嘖嘖兩聲:“這位小姐,你丈夫現在是沒死,你們再鬧下去他大概就真的要奔赴黃泉了。”
傅傾城臉一紅,剛剛竟然忘記車裡還有人在。
送到醫院的時候,秦年已經昏迷不醒,她縱然故作鎮定,卻也忍不住慌亂,不知所措,候在手術室外的時候她坐不下來,不停地繞著圈走路,嘴裡唸了無數遍的清心咒都派不上用場。
手術終於結束,在聽到醫生說他沒有生命危險的時候她鬆了一口氣,一時間忽覺無力,幸好旁邊的護士小姐扶了她一下才站穩。
護士小姐帶著笑意:“你們夫妻感情真好。”
她渾身一怔,尷尬地笑。
等他被送到病房,他臉色灰敗,就算再怎麼是神刀手又怎麼樣,就算再怎麼從生命線上拯救垂死之人又怎麼樣,還不是不能主宰自己的人生。
她笑笑,眼淚卻掉了出來,暗罵報應。
秦年外衣口袋裡的手機一直在響,傅傾城忍不下去,找了出來,屏幕上閃現著“丁香”二字,她猶豫一瞬,毫無負罪感地接通。
她還來不及說話,那頭就已經急急開口:“秦老師,發生什麼事了嗎?怎麼一直不接電.話?”
傅傾城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秦年,移開視線,轉而看向窗外,陰雲遍佈,像是要下雨,她緩緩啟唇:“是我。”
丁香許久都沒有說話:“你們在一起?”
她笑她莫名其妙:“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接他電.話。”
“那請問你能換一下他嗎?”
“不好意思,好像不是很方便。”
丁香沒想到她這樣直白地拒絕,好一會兒才說:“剛剛他急匆匆地出去,下午還有個手術,請轉告他盡快回來。”
傅傾城又回身看了秦年一眼,確認這樣的他不可能做手術之後乾脆地回:“不好意思,我想他應該是趕不回去了。”
“傅傾城,你不要因為討厭我就不顧病人的安危,”丁香終於動怒,“下午的手術很重要,他不能缺席。”
“當然我也不希望
這種事情發生。但是我想一個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病人大概是沒有精力做手術的,你說呢?”
丁香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怎麼了?怎麼會忽然生病?”
“關於這點,我想我應該沒有義務向你報告,知道他回不去就行了。”她想掛電.話,卻聽那頭試探:“傅傾城,你是不是在騙我?”
她失笑:“我還沒有閒到逗你玩!”然後掛了電.話,將手機扔到一旁。
她轉身坐到窗邊的沙發裡,撐著頭看他,果然不會動,不會說話的他會看起來順眼一點。
傅傾城低頭,忽然看到自己手上還染著血跡,剛剛幾乎快要遺忘的一幕又衝進了腦海,她猛地閉上眼睛,不願意去回想。
她怕血,更怕死亡。
或許是因為從她身邊一個個離開的人太多,太重要,她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害怕起死亡來,害怕一個生命走到盡頭,不管那個人是誰。
她復又睜眼,發覺病房的模樣好像都差不多,曾幾何時,她也這樣坐在沙發上看著另外一個人昏迷不醒的樣子。
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病床上的那人撐起了身子,睜開了眼睛在衝她笑。
她便也笑起來,輕聲地叫:“哥,青璽哥……”
那時候她不過二八年華,愛笑愛幻想,卻總是候在醫院陪她的青璽哥。
她總是這樣叫,一聲一聲地,他也不會厭煩,反而還以她溫柔的笑容。
“青璽哥,他今天沒來查房。”那是沮喪的。
“青璽哥,我好想看到他呀。”那是期盼的。
“青璽哥,你說他記不記得我?”那是渴望的。
“青璽哥,可是他有女朋友。”那是傷心的。
“青璽哥,我真的好喜歡他。”那是無法言說的秘密,只有她的青璽哥一個人知道。
她笑,笑到落淚,輕輕開口:“怎麼辦,青璽哥,我好像還那麼喜歡他,非常非常地喜歡。”
他不回答她,只是笑著,和從前一樣的溫柔。
“你會生我的氣嗎?”
他還是笑。
她眼中的淚聚集地越來越多,眼前的他便逐漸模糊起來,伸手揉一揉眼睛,那模糊的影像瞬間消失。
原來一切都是她的幻想啊……
青璽哥,如果你真的回來,那該多好。
我求天求地,我拜神拜佛,我每夜念無數遍的往生咒,只為乞求你能夠回到我的生活。
你回來,還我的哥哥,還我的愛情。
她其實是惱怒的,惱怒自己總是在不經意中忘記當年的仇與怨,可怎麼辦,她也會失誤,也會軟弱,她也想輕輕鬆鬆的,偏那些不願憶起的畫面總是在午夜夢迴出現,攪得她一夜無眠。
傅傾城起身走出病房,去陽臺給主管打了個電.話,把事情都報告了一遍,當然是被罵的狗血淋頭,只最後還氣氣地問了一句:“你沒事吧?”滿滿的是擔心。
她笑了下:“沒事,我把東西拍到了,等下就去拿了送回電視臺。”
“以後不要做這麼危險的事!”主管又罵了幾句,才緩和了一下,“是擔心你的安危,當初你在大馬士的時候就後悔把你送過去,你不知道北易說過我多少次,這次讓你回來是為了讓你平平安安的。”
傅傾城虛心接受:“我知道了,對不起。”主管是唯一知道她同傅北易關係的人,除他之外,大家都以為她是個沒身份沒背景的小人物。
主管總算消氣,她亦是鬆了一口氣,方才一直吊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掛了之後,她猶豫幾番還是給家裡打了電.話,花了些力氣才把事情解釋清楚,她感激他來救她,卻厭煩因為這件事情又將兩人攪在了一起,趙珊說很快就過來,她心裡想的是總算可以走,雖然不厚道,但她沒法就這樣看著他。
她沒想到回到病房之後就能看到睜開眼睛的秦年,她愣了一下,露出一個譏
誚的笑:“果然是命大,這麼快就醒過來了。”
“怎麼說也是我救了你。”他艱難地開口說話,聲音很是虛弱,“真是農夫與蛇。”
“我又沒讓你來。”看到他醒來,她嘴巴也厲害了許多。
“我看到了。”他笑笑,“那時候你在哭。”
“你看錯了。”她嘴硬。
他也不反駁,只是笑。
她被她的笑搞的心神不寧,便不再看他,兀自坐在沙發裡生悶氣。
她也不知道自己氣什麼,,是氣他受著傷還不忘調侃她,還是氣自己……
“啊。”他忽然叫出聲來,很是慘烈的模樣。
她下意識就想起身,可馬上抑制住,握緊拳頭又慢慢坐下,深吸一口氣,裝作滿不在意和心煩意亂:“又怎麼了?”
他倒吸著氣:“痛……”
她如坐針氈,思忖許久還是起身走到病床旁,滿臉不悅地低頭看他:“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怎麼會不痛。”然後忽然想到了什麼,臉上帶了點笑意,“對了,告訴你一個壞消息,醫生說你傷到了腎。”
那把刀是刺向他後腰的,其實醫生並沒有這樣說,說的是隻差一點點就從腎上狠狠插進去了,他運氣好,刀是從旁邊擦過去的,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秦年看她臉上難得生動的表情,也想逗逗她:“你是說那個……有影響?”
“你不是醫生?難道不知道?”
“這個我的確不清楚,你要不要幫我普及普及?”他作出一副求知***很大的模樣。
氣得傅傾城想要打他,她哼哼兩聲:“反正你自己清楚就行,這就是報應!”
“誰的報應?”他那麼虛弱,卻還那樣不正經,挑著眉眼,一副調笑的樣子,“如果真的有影響,你確定不是你的報應?”
她本來沒反應過來,可看到他的表情,忽然回過神來,意識到他在說些什麼,怒火一下上頭:“你!”
“我怎麼?”他稍稍動了動,大概是真的碰到傷口,皺了皺眉,卻沒有呼痛,“無恥?變態?這些詞我都已經聽得厭煩”
她一時語噎,只能恨恨地瞪他。
他笑出聲來:“不用擔心,我對我自己的身體還很是清楚,你的那些謊話騙騙別人也就算了,真以為騙的到我?”他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真是氣到她。
敢情他知道她在騙他,還故意逗她玩?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要不要她罵不出這句話,早就幾千遍幾萬遍地罵他了。
頂著她的怒氣,他居然還敢說:“我嘴巴幹。”滿臉寫著“請你服侍我”!
“你又不能喝水!”傅傾城撇撇嘴。
“那邊不是有棉籤?”
她懂了他的意思,卻不想做。
秦年便說:“我救了你的命,這點事情都勞動不了你這位大小姐?”
她說:“誰要你救!”
他看她,看到她實在受不了,只能去拿棉籤,倒水。
將棉籤沾了水,傅傾城乾巴巴地伸手上前,動作粗魯。
他就輕哼,挑起她心中的負罪感,他真是對什麼事情都瞭如指掌,她果然過意不去,坐下來,當躺在床上的不是他,認認真真起來。
其實這種事情對她來說駕輕就熟,她曾經也這樣幫她的青璽哥,那時他已經連說話都困難,卻還是衝著她笑,用沙啞的嗓音哄她:“青青對我真好。”
其實她哪裡對他好,一點都沒,是他對她好,一直以來。只除卻他先拋下了她這一點。
她莫名地回憶起來,手上的動作便慢了,回過神來,看向面前那張乾巴巴,白慘慘的唇瓣,和青璽哥很像,勾著唇像是在笑。
她難得溫柔,差點把他當作了別人。
只是一抬眼就望見了他的眼睛,刺刺亮亮的,像是要看到
人心裡,她不知道為什麼心虛,移開眼神。
她想收回手,他卻忽然抓住她的,沒什麼力氣,但她沒有掙脫,只是一臉無奈地看他。
“你又在想他。”他斬釘截鐵地說。
她不避忌:“是,當然想,每分每秒都想,想他怎麼對我好,想他怎樣可憐,想他是怎麼死的……”
他鬆開手,手臂無力垂下:“固執。”
“是堅持。”
“堅持恨一個人?”他笑,“那是固執。其實你自己也很清楚一切,你只是需要用恨一個人來支撐自己而已,傅傾城,其實你很幼稚,幼稚到可笑。”
“住嘴!”她動怒,“不要試圖把你曾經做過的事情抹殺!”
“你瞧,還是那樣固執!”
傅傾城惱了,狠狠地瞪他一眼,轉身離開。
秦年很快就轉院了,轉到了他自己所在的醫院,傅傾城沒有和他一起去,而是先獨自去了一趟普濟縣,將留在男孩子那裡的u盤取了回來,知道他肯定有人照看,她匆匆趕去了電視臺。
不免又被罵了一頓,她遞上u盤,不知道天高地厚地笑,主管拿她沒辦法,看到她一邊臉明顯紅腫了起來,關切地問一句:“沒事吧?”
她忙搖頭:“沒事沒事的。”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這次就算了,以後不能再單獨行動!”主管嚴令禁止。
將新聞稿寫好已經是傍晚,她伸了個懶腰,發了郵件給主管之後便整理東西準備離開。
打車的時候她還猶豫了一下,是回家還是去醫院,糾結半天還是決定先去醫院看看。
可不知道是不是下班高峰期,出租車倒是不少,但一輛輛都有人,哪有停下來的。
車來車往,她卻依舊在路邊。
正這時,一輛寶馬suv逐漸停在她身邊,車窗往下:“上來吧,我送你。”
是魏衍。
傅傾城怔愣一下,慌忙搖頭:“不用,我打車就好。”
“上來。”他堅持。
他把車停著不走,她也沒辦法,只好打開車門坐上去,說去醫院,他便轉頭看她:“哪裡不舒服?”
“不是。”她尷尬,“去探望一個……朋友。”
魏衍點點頭:“聽說你今天去普濟縣了?”
“連你也知道了?”
“怎麼能不知道。”他笑,“都在說你不要命呢,你真的沒事?”他看了看她的臉,“臉怎麼回事?”
她慌忙拿手擋了擋,尷尬:“沒什麼。”
“被打了?”
她低頭,不應聲。
魏衍便也不說話,等快到醫院的時候才開口:“這件事情我也覺得你做得不妥當,幸好沒出意外,不然你讓關心你的人如何是好?”
他一個熟悉的陌生人來同她說這樣的話,不免有些逾越,但話語中分明透露著關心,讓她抗拒不得,輕輕點頭:“謝謝你送我過來。”
她開門下車,剛走了兩步才發現魏衍竟也跟了上來,她莫名:“你?”
“我也來看個朋友,一起走吧。”
等到了秦年的病房門口,傅傾城才知道魏衍的話就是放屁,他看什麼朋友?可他卻能一臉無辜地對她說:“我們不是朋友嗎?如果是的話,你的朋友,當然也是我的朋友。”
這話說的,她不知道怎麼回,可都已經到了病房門口,沒了回頭路,只能硬著頭皮進去。
幸好病房裡沒有別人,只有秦年一人,不然她和旁人解釋魏衍的存在,頭更大。
不過即使只有秦年一人,也足以讓她覺得頭疼了。
秦年本含笑轉過頭來看:“你過來……”話還沒說完,他就已經看到了跟在她身後的魏衍。
他不常看新聞,魏衍又是不久之前才回j市,所以並沒有見過
他,此時看到魏衍的唯一反應就是,他不是死了嗎?
傅傾城對於他的震驚感同身受,畢竟第一次見魏衍的時候她也緩不過神來,她輕咳一聲介紹:“這是魏衍,jntv的主持人,這是秦年……”她頓了頓,“我朋友。”
這話一出,秦年已經反應過來,表情就變成了似笑非笑,還淡然地重複了一遍:“我是傅傾城的……朋友,你好。”
“擅自跟著傾城過來了,希望沒有打擾你。”
“當然……沒有……”秦年雖然是在回魏衍的話,眼神卻是盯著傅傾城,瞧瞧,都已經叫傾城了。
傅傾城總覺得這樣的場景有些尷尬,便解釋了一下情況,暗自後悔為什麼要來醫院,真是吃飽了撐的,誰要管他的死活!
幸而魏衍很會看眼色,很快就說先走,秦年假惺惺地留了兩句就說那就不送。
他總歸送了傅傾城過來,她便要去送他,他不要她送,只到了電梯就攔住她:“這裡就夠了。今天是不是唐突了?”
“沒什麼,是我該謝謝你。”
“那位,只是朋友?”魏衍問。
傅傾城不想多說,胡亂應了一聲,然後便說再見。
電梯門緩緩闔上,魏衍勾唇笑了下。
傅傾城在想是要重回病房,還是直接下樓回家的時候,一聲熟悉的叫聲將她的魂魄給招了回來:“青青?”
她慌忙回身,露出笑容:“媽。”
叫她的正是趙珊。
“剛剛過來?”趙珊溫柔地朝她笑,“剛剛我去見了下醫生,沒想到你就過來了。”
真是湊巧,她想,如果再早一步,亦或是再晚一步,便就讓趙珊看到魏衍了,趙珊會怎麼想?
她還沒緩過來,笑容有些尷尬:“嗯,我來看看他。”
“醫生說真是運氣好,沒傷到緊要部位,養上一段時間大概就能好,只是心外科看上去忙了不少,阿年畢竟是頂樑柱。”
傅傾城應了一聲,馬上承認錯誤:“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他也不會……”
趙珊拍拍她的手:“別自責了,他作為一個男人,作為一個丈夫,替你受傷不是應該?既然你來了,那我就先回去,晗晗和趙媽在家,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她想說她回家去照看晗晗就好,但怎麼說秦年也是為她而傷,那樣的話她沒臉說,於是只能陪著趙珊先回病房。
趙珊說要回去的時候秦年沒什麼表情,隨口應和,趙珊也不介意,說要傅傾城好好照顧他之後就走。
傅傾城還是追出去送她,看著她坐上車離開,這才轉身上樓。
想到還要面對那個男人,她就滿身不自在。
能不能臨陣脫逃?
她真寧願受傷那個人是她自己!
要不然哪會有這樣為難的事情。
剛到病房門口,她就聽到裡頭有人在說話,她可以不進去,但她又何必給他們相處空間?於是大大方方推門而入,無視那個“外人”,徑直走到沙發坐下:“媽走了。”
秦年應了一聲,看向站在床頭的丁香:“回去工作。”
一點都不憐香惜玉,連傅傾城聽了都為丁香可惜,也不知道她愛他什麼地方,這許多年還不改心意。
丁香明白沒有她反對的餘地,於是乖乖應聲,轉身就走,離開的時候淡淡瞥了傅傾城一眼,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傅傾城哪裡管他,兀自拿出ipad看稿子,秦年也不急,她看ipad,他就看她,看她溫順地低頭,看她微皺的眉心,看她長翹的睫毛,看她緊抿的雙唇,看她纖長的脖頸,頓了頓,收回視線,恍然失笑。
她聽到他的笑聲,抬頭瞪他,不悅,不說話,但是滿臉寫著“你笑什麼”。
他自然意會,甩甩手:“只不過想到好笑的事情。”
她不理他這間歇性的抽風,撇撇嘴,繼續看ipad。
秦年笑了一陣,覺得無味,忽然想起自己受傷入院的原因,便去吵她:“傅傾城。”
她不理他,當他透明人。
他就又叫她一遍:“傅傾城”聲音提高了一些,生怕她聽不到一樣,有些幼稚。
她還是不理,任他自說自話。
他也就不期待她回他,自顧自說自己想說的話:“如果我今天沒有去,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她總算放下手中ipad,抬起頭來看她:“你這是在邀功?”
“為你受傷足夠邀功了嗎?或者,你看看我能得到什麼獎賞?”他隨著她的話調笑一番,隨即又一臉正經,“可我還是得問你,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有。”她坦然地回,“怎麼沒有,我承認我太沖動,但最壞不過是死這一個說法,我在大馬士一年,好幾次走在生死邊緣,早就已經不怕。”
“倒是說的輕鬆,你死了,晗晗你準備如何?”他譏誚地回。
她無言以對。
“既然知道自己衝動以後就得改,嘴巴里說說誰不會。”他像是一個長者一樣嘮叨。
她不耐煩聽他說,瞪他一眼:“我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今天也不是我叫你去救我,更不是我讓你受傷。”
“是,當然,你最好是希望我被再多刺兩刀。”他笑。
她輕哼。
他知道她聽進,又覺傷口有些痛,便躺下休息。
天色逐漸昏暗下來,窗簾沒有拉上,暖色調的夕陽逐漸被黑暗所掩藏,房間裡沒有開燈,瞬間就暗了下來,只餘下傅傾城那處ipad的光線。
她覺得刺眼,便收好了ipad,起身想去開燈,手放在開關上,不知為何耳邊傳來他平穩的呼吸聲。
她像是著了魔,手漸漸收回來,腳步往病床走去。
房間裡很暗,唯一的光亮是從窗外透進來的路燈的昏黃光芒,隱隱綽綽,反倒增添一股纏綿意味。
她停在病床旁,低下頭,眼前便是他無害的睡顏。
大概是因為傷口還在痛,所以即使睡著的時候他還輕皺著眉,可即使如此,還是難掩他的好看。
他是真的好看,五官精緻,每一處都是好看的,拼湊在一起便就驚豔。
她許久沒有這樣細細看他,看著他的臉,腦海中便浮現出他中刀的場景,那刀子那樣鋒利,輕鬆地就刺進了他的身體,出來的時候帶了血,殷紅殷紅,滴滴落在地上,落在她心裡。
她眨眨眼睛,忽覺有些溼潤,側頭,伸手揉了下眼,然後苦笑,這麼多年都好好藏著的那份心,連她自己都以為永遠都不會再湧現的那份愛,在那一瞬間忽然風起雲湧,從她心臟的小小角落席捲而來,如颱風過境,將她的整顆心吹得七零八落。
她發誓不再愛他,可誓言才不過幾年,怎麼就能不作數?
可是怎麼辦?青璽哥,他一直都在我的心裡,挖也挖不去,燒也燒不掉,他像是紮根了一樣,多麼頑強,我拿他沒有辦法,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默默地伸出手去,手指停留在他的臉龐上方,卻不敢碰觸,這樣隔空緩緩地描繪他的輪廓,他完美的眉,緊閉的眸,挺直的鼻,還有微翹的唇。
不是他該多麼好,如果不是他,愛的不是他,該多麼好。
不是他該多麼好,如果不是他,恨的不是他,該多麼好。
手指最後隔空停在他的唇上,薄薄的,都說這樣嘴唇的人薄情,他好像正是如此。
收回手,她緩緩俯下身,和他離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她鼓足了勇氣,準備就趁著黑暗荒唐這一次,輕輕碰上他的唇。
不過一觸即走,像是做了什麼不得了的虧心事,她紅著臉背過身去,深吸好幾口氣才平復下來。
他不是沒吻過她,可不是那樣的吻,那樣的感覺都不對,她用指腹輕觸自己的唇,笑,眼角卻是溼的。
這樣一個吻就夠了,夠她繼續把那份感情藏
在內心的最深處,然後假裝他是陌生人,她擦擦淚,轉身走開,徑直出了病房。
病房裡,昏黃的光線隱約地籠罩在秦年身上,他依舊和方才一樣好眠,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像是一切都如往常,只有月亮看到一切,並且守口如瓶,保守秘密。
傅傾城沒想到丁香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開門的動靜驚到她,她抬頭看她,不言不語,滿眼卻都是話語,像是要和她說。
傅傾城沒有興趣做傾聽者,轉身離開,準備出去透透氣。
丁香卻起身叫她:“青青。”
她當作沒有聽到,徑直去了電梯門口。
在電梯快闔上的一瞬間,丁香跑來攔住,躋身進來。
傅傾城依舊當她空氣,抱著手臂站在角落。
出了住院樓,她找了張路燈下的石椅坐下,無視跟著她過來的丁香。
丁香習慣她的無視,從容坐在她身邊。
“他是為了你受傷?”丁香先開口,比忍耐,誰都比不過傅傾城,尤其是在這種特定的時候,她做事易衝動,所以說話多忍耐,從前外婆總說遇事多忍,她學了一半,總歸也算是學到些許。
她掌握主動權,不願意回話,丁香又能拿她怎麼辦,只能再一次問:“青青,你不能這樣。”
不過什麼事情總有一個忍耐限度,到達之後她便不願意忍:“我不能怎麼樣?我又沒有拉著他說你幫我擋刀吧,你說,我究竟怎麼樣不對了?”
“他終究是為你受傷。”丁香說,“你知道一天有多少手術等著他?”
“那不是更好?”她笑笑,一臉的不在意,“正好讓他休息休息,你們當他是手術機器,可他不過也是個凡人,說不定是他嫌累,所以找機會溜號。”
丁香被她氣到,好一會兒不說話。
她不想和她呼吸同一片的空氣,起身想走遠一點,至少不要這麼近,近到讓她覺得噁心。
“你也喜歡他,是不是?”她不過走了幾步,丁香的話語就從身後傳來,斬釘截鐵,像是看透她內心。
她停住,也不回頭,冷笑:“說什麼笑話,不想跟你胡扯。”
“剛剛我都看到。”丁香繼續說,“看到你親他,看到你擦眼淚,你喜歡他。”
她不說話。
“你怎麼能這樣,你不是喜歡青璽哥,你不能這樣……”丁香也有些混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或許是不敢相信傅傾城對秦年也是有感情的。
“我不能怎麼樣?”她終於回頭,定定地看她,眼中有血絲,嘴唇在顫抖,聲音中卻在強裝鎮定,“那你呢?覬覦別人的男人?多麼禁忌,多麼有快感?”
“你愛的是青璽哥,不是嗎?”丁香奔潰。
“秦年難道不是我結婚證上的另一半嗎?”她揚高聲音,“就算我不要,也輪不到你去撿,更何況,現在那是我的東西!你有什麼資格!”
路燈下的傅傾城,立得挺拔,帶著與生俱來的驕傲,與眼底遮掩不去的輕蔑。
哈哈~有沒有人猜到呢?其實之前都有小線索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