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黑魂 第十三章:紙醉
第十三章:紙醉
工坊老闆是個筋肉發達的黑人,粗壯有力的胳膊線條感十足,赤着上身,胸肌驚人。他正埋頭打鐵,每次擺動錘子時手臂的筋肉都會一張一縮,充滿力量。身邊一個小女孩在“爸爸”、“爸爸”的嚷嚷着,還給他捧過來一杯茶水。稚嫩的童音和鐵砧砸落的叮噹聲交替響起,構成一曲動人的音樂。
用毛巾擦了汗,黑人咕嘟嘟喝一大口茶水,眨眨眼睛,問明張楊來意,開口道:“一塊蠍殼十鑽,三十塊就是三百鑽,尾針每根一鑽,這東西做暗器用的,需求量不高,蠍殼倒是搶手貨。”
“這些蠍殼是用來做甲冑的嗎?”張楊問了一句。
“三具蠍殼可以做一身蠍甲,你要的話我給你做一套,工錢二十鑽。”黑人唾了一口,抄起工作臺上的通紅鐵矛浸入冰水裏,嗤的一聲,水汽翻騰起來。
小女孩好奇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水汽,嘴裏驚呼不止。
張楊欣然接受,摺合五張蠍殼換一具蠍甲,價格很合理,剩下的賣錢共有二百八十鑽,加上巴科的遺產,一共五百鑽進了兜裏。
出了工坊的時候,他已經一身蠍甲了。
甲殼輕薄,幾乎沒有重量,大塊蠍殼之間用堅固的皮繩固定,當然也是結實的惡魔之皮。黑人鐵匠量體裁衣,十分合身。至於防禦力方面,三星級別的割裂都沒法擊穿,他還是很放心的,仔細算了算,自己一天下來,坐騎和甲冑全有了,可謂鳥槍換炮。
忙碌了一天,張楊看着天色漸暗,也有些疲憊,肚子裏飢餓,他在街頭閒逛,準備找個餐廳喫一頓。
走過幾條寂靜灰暗的馬路,從小窗戶倒出的泔水味道刺鼻,不知道走過了多少條街,直到聽見喧鬧的聲音,張楊才循着來到一處五光十色的街道,霓虹燈在耀眼的閃動,一輛漆白鑲金的馬車從他身邊飛馳過去,車上坐着的金髮年輕人摟着一個穿着鼻環的少女,大聲尖叫着,肆意妄爲。
“風流牧女娛樂場。”他呆呆的仰起頭,一個字一個字的讀出眼前門楣上用彩燈拼出的字。這扇門大得如同巨獸的嘴,裏面黑洞洞的,有一層向上的樓梯通往內部,給他一種會吞噬一切的錯覺,確實有一些人被吞噬進去了,他看到許多年輕男女互相摟抱着、嬉笑着往裏面走。
“小夥子,你需要票嗎?”門口的服務生熱情的提醒他。
“這裏是?”
“喫飯的地方,還可以喝兩杯淡啤酒。”
“還不錯!”
張楊付出十鑽,買了入場的門票,不過他有些奇怪,爲什麼進餐廳還要付門票錢?
進入燈影閃爍的巨大拱門,裏面是一座環形的劇院,厚重的紅色幕布合攏,燈光也沒有打開,顯然還沒有開演。張楊想了想,或許可以看一齣戲劇然後再離開,畢竟要值回票錢,他很喜歡看悲劇,結局往往讓他感到很糾結,但他喜歡糾結。
劇場邊上有賣意麪和炸雞的餐廳,價錢便宜,兩鑽就能喫得很飽了,拎着貯啤酒的冰桶,張楊找到自己的座位。
他很喜歡這種爆米花的奶油味和女人身上甜香混合的氣味,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前面幾個年輕女人在朝他拋媚眼,一個有着瀑布般的黑髮少女甚至款款的走過來,同樣黑色的連衣裙開着v字型的低胸,白花花的胸和純黑的絲料界限分明。
“不請我喝一杯嗎?”女孩用動人的聲音問他,帶着蕾絲長手套的纖指撫過自己的朱脣。
張楊費了很大的勁兒才把自己的眼神從對方深深的溝壑裏拔出來,忽然鼻子一熱,摸了摸竟然滿手是血!
“哈哈哈哈!”女孩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好可愛啊!”
她抱住張楊,獎賞般的吻了他一口,然後娉娉婷婷的走回自己的女伴身邊,和她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不時瞟一眼手足無措的少年。
張楊深吸了一口氣,意識有些模糊,城市的氣息讓他彷彿回到了繁華的王都。在羅蘭王立學院學習的幾年歷歷在目,日子是那麼的安寧平靜,自己甚至一度以爲畢業之後可以在軍中謀一份職業,博一份封妻廕子,老了之後有自己的莊園,養一隻肥胖的貓,兒孫繞膝,閒暇時和老友一同喝酒暢談,可世事無常,由不得他選擇,現在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裏成爲一名喋血悍匪,否則就會因爲不容於黑暗世界而消亡,成爲失敗者的一員。
想到這些,他的眼神堅定起來,周圍鬼怪般的光影和喧鬧也沒法侵入他的意識,他開始安靜的等待幕布拉開的一刻。
終於猩紅色的幕布緩緩分開,劇院裏的嘈雜聲頓斂,一些情侶還在自顧自的竊竊私語,不過都壓低了聲音,在黑暗裏互相摩擦着身體,眼神裏滿是曖昧。
“下面請大家欣賞,由戲劇大師博納瓦撰寫的鉅作:《刺王》!”一個白麪具上插着染紅的鴕鳥毛,身穿黑色燕尾服和鋥亮漆皮鞋的人站在舞臺中央大聲宣佈,緊接着鞠了一躬,向後隱入黑暗。
跌宕起伏的劇情立刻抓住了張楊的心,舞臺劇講述了一位絕世刺客在重重深宮之中刺殺君王的故事。君王權傾天下,卻在方寸之間被人拿捏性命,他爲了活命不擇手段,甚至舉起襁褓裏的親生兒子抵擋。在面對無辜嬰孩的時候,絕世刺客有了一絲遲疑,也因此讓君王逃脫。最後那名刺客被十幾把鐵矛貫穿身體,死後駐劍怒目而視,始終不倒!
君王的僞善無情,刺客的悲壯勇烈演繹得淋漓盡致。
張楊喝了兩瓶淡啤酒,覺得腦袋有點昏昏沉沉的,他以前從沒試過這種麥香味的酒精飲料,沒想到如此溫潤易醉。待挪動腳步走出劇院,身邊人羣散去,他倚着牆邊休息,腦海裏仍在回味劇情。
一人一劍,抱着必死的決定殺入必死之境,可終究沒有傷害那個嬰兒,實在是吾輩之楷模,可惜過於悲壯,使人感傷落淚。仁義而勇猛,犧牲又不畏死,這樣的人才配成爲君王,可惜仗義每多屠狗輩,屍餐素位的人比比皆是。
嗟嘆不已的時候,先前那個吻過他的女孩走到身邊,用明亮的眼睛打量他。
張楊忽然覺得女孩的眼睛像星星一樣閃亮,轉頭往天上看去,自然的星辰卻被雲層遮住了。女孩身材高挑,細巧的瓊鼻和誘人朱脣構成的細微曲線使他心裏如同爪撓,那股少女身上的氤氳香味更是讓他醺醺欲醉。
“這裏是哪兒?我迷路了。”張楊環顧四周,只看到一片燈影恍惚的街道,竟不知道自己從哪條路來的。
“跟我走,你就不會迷路了。”女孩溫柔的牽起他的手,帶着他一路向前。
不知走過了多少重疊的燈影,不知晃過多少喧鬧的人羣,頭腦越發迷糊的張楊直覺腳步在拾級而上,走進一間屋子。他悶頭坐在牀邊,已有了睡意,門吱呀一聲合上,耳邊傳來衣服滑落的悉索聲。
窗簾被拉了起來,外面的夜景就一點也看不到了,隨即一隻膚白如玉如脂的纖臂伸過來關了燈。張楊心裏一陣惋惜,他還沒來得及欣賞那些好看的楓葉牆紙。
一進被子,女孩赤裸的身體像水一樣滑入他的懷裏,張楊一輩子都沒法忘記那如同上好綢緞般的觸感。
“進來吧!”女孩熱熱的、顫抖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而他也確實有種強烈的進入某道門的衝動,卻束手無策。
黑夜中傳來女孩幽幽的嘆息,一雙手幫他進入了一個柔軟舒適的地方。
張楊覺得整個世界都在膨脹、膨脹,最後砰的一聲炸開!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昨晚讓他舒服的地方一陣脹痛,明媚的陽光從旅店房間的窗口落在被子上,但身邊卻空無一人。
扶着宿醉微痛的額頭,張楊穿好衣服下樓,走到前臺,胖老闆正專心解決一塊瘦肉三明治。
“那個女孩呢?就是穿着黑色連衣裙……”張楊急迫的比劃雙手問道。
“凌晨就離開了。”胖老闆使勁嚥下滿滿一口,打斷他的話,又鄙夷的望了他一眼,心裏卻想這小子真是豔福不淺。
走出旅店,可是街道上哪裏還有女孩的身影,張楊用力捶着自己的腦袋,可是連她的樣貌都記不清楚了。
萍水相逢的終將失去,如同旅途中的一站,來了又走了,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只在心底留下一道無法磨滅的倩影。
張楊心裏一陣悵然若失,但最終還是用意志定住心神,朝着辛迪加城外走去。
出城門的時候,一個馬臉男人撞了他一下,等他轉頭看時,卻再沒見着,滿腹心事的張楊也沒當一回事,找到坐騎假眼,準備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