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黑魂 第十七章:小棲
第十七章:小棲
“十幾歲的小子,還是喝這個好。”看到張楊埋怨的眼神,米蘭達笑着說道。
江東在一邊咯咯咯的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伸手拍拍張楊的肩膀以示安慰。
不知道是他們的存在過於顯眼還是別的原因,周圍酒館裏的人連說話都壓低了聲音,氣氛詭異。
一些畏懼、仇恨的目光隱隱的投過來,大部分集中在江東身上。
幾個人在竊竊私語:
“千萬別給那個叫江東的人惦記上。”
“爲什麼?”
“這人是有名的斥候,異常狡猾,很多組織都在他手裏喫過虧。”
聽到這些話,江東低聲竊笑不已,滿臉掩飾不住的得意之色,一旁的海狗頗爲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不多久,三人環抱的大圓桌就擺滿了大串褐色的脆皮肉.腸,一籃子一籃子夾着生菜和牛肉的三明治,凍得亮晶晶的雞腿,一捆捆用線纏好烤熟的豬肉,烤得焦黃的羊腿,鑲滿肉桂和草莓的巨型餡餅等等。
幾個人如同風捲殘雲一般,觥籌交錯,食物在嘴裏飛速的消失,張楊也不甘示弱,埋頭苦幹。
“明天迎接我們的將是艱難的長途跋涉和戰鬥,甚至幾天幾夜不眠不休,你要做好準備。”江東一邊對張楊說,滿口食物竟然絲毫不影響他說話。
張楊可沒有這番本事,只好點點頭,耳邊響起酒瓶咕咚咚被喝空的聲音,一個鐘頭後衆人喫完,傑克摟着瑟琳娜往店裏走去,江東等人也各自分散,去找自己的相好發泄一下。米蘭達叮囑了兩句,也把張楊拋棄了,轉眼間,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酒館門口。
天色還沒黑到讓人犯困的地步,張楊不準備早睡,慢慢在街上踱着步,百無聊賴。他又想起風流牧女娛樂場和那個女孩,在辛迪加,他總要回想起那個夜晚,回想起的時候心裏總是有些難受和遺憾。
“我可能需要一些清涼飲料讓我鎮定一下。”他自言自語道。
張楊就來到這樣一個小亭子裏,煮熟的食物香氣撲鼻,老闆的面孔被蒸汽擋住了,熱情的聲音從後面傳出來,心事重重的張楊聽得不太清楚,只覺得絮絮叨叨的有點煩,好在淡啤酒很快端上來了。
“小兄弟,不管有什麼煩惱,喝了這東西都能沖掉啊!”忽然一聲感嘆從旁邊傳來。
張楊轉過頭,看到一個光頭男人也坐到長凳上,估摸是常客,老闆熟絡的問:“還是老樣子嗎?”
“勞駕了。”
“客氣客氣。”
光頭男人約莫四五十歲,腦勺後面刺了詭異的黑色圖騰,虎背狼腰,看上去像是蠻荒部落裏的勇士,穿一件純黑色制服,領口熨得很平整,他衝着張楊笑了笑,眯着的眼睛顯得很和善。
一盤覆着醬汁的面送上,摻着不少貝類的嫩肉。
光頭向老闆比劃了一個三的手勢,老闆心領神會,遞上來三杯淡啤酒。
“這是羅蘭北部慕尼黑地區釀造的啤酒,是世界上最好的啤酒了,羅蘭王國的東西不對黑暗世界出口,所以從地下渠道過來的價格就高了十倍。”光頭舉着泡沫泛起的杯子說道。
“確實是好東西。”張楊喝了一口,嚥下去後,美妙的滋味就在喉嚨裏唱起了歌。
“我們組織就是做這個生意的,辛迪加乃至所有無主之地的慕尼黑啤酒,全部是我們壟斷貿易。”光頭晃了晃橙黃色的酒漿,說道。
“哦?你們是個商業組織?”張楊愕然。
“不,我們還是黑暗組織的一員,這年頭沒錢可養活不了隊伍,坐騎戰損、戰士犧牲給家屬的補貼、基地的維修費用,都是大筆的開銷,只會戰鬥的組織是沒法生存下去的,入不敷出。”光頭感嘆一聲,仰頭喝掉一杯啤酒。
“有時候我也很發愁,隊伍大了,人心散了就不好帶,人的心裏究竟想些什麼?肯定不是單純的願望和想法,很多人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內心,所以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可怕的事情。唉,真羨慕你們這些年輕人,連煩惱都那麼簡單純淨。”光頭說完開始飛快的喫麪,很快就連吞帶咽一大盤,喫的時候發出噗嗤噗嗤很大響動。
“河水的源頭都是很清澈的,從杳無人跡的雪山之巔向下流淌,清澈明淨,可是經過了污穢的黑土、渾濁的紅泥,就變得不那麼純粹了。”張楊感嘆。
“說的好!”光頭忽然一拍桌子,“小兄弟,你很有見識啊,是個有來歷的人。”
聽到此話,張楊頓時警覺起來,他的來歷可不是那麼見得了光,笑着否認道:“淺見而已,我可沒有什麼來歷。”
“小兄弟,加入我的隊伍吧!像你這樣通情達理的人已經很少見了,我叫重名。”光頭男人放下叉子,鄭重說道。
“可是我已經有隊伍了……”張楊想不到自己如此搶手,竟然又有組織要招攬他。
“離開不就行了,加入我們,想開海神、洛基,甚至奧丁、霍爾德爾都沒問題,戰損了立刻補充!你也不用穿這麼寒酸的蠍甲了,我們那兒有的是來自羅蘭國內富礦出產的鐵甲!”光頭接連開出一串條件。
不要說海神和奧丁這樣的稀有魔寵,羅蘭王國富礦地區出產的鐵甲並非鐵製,而是更爲稀有的金屬經過先進工藝混合鍛造製成,如今的材料學和鍛造工藝已經比大地裂隙剛出現的遠古時期高出很多,強度甚至超過大部分惡魔的甲殼,這樣的鎧甲千金難求。
想了想,張楊還是搖頭拒絕了,無論鎧甲還是魔寵,在戰略的意義上很重要,但對於個人而言,只是輔助功能。況且他很喜歡現在團隊的氛圍。
“別這麼急着拒絕,加入我們吧!名望、財富、地位、女人,揮之即來,你有什麼願望,什麼抱負,都能夠實現,再考慮考慮吧!”光頭男人重名語氣沙啞,充滿誘惑力,他伸出手掌,像是把什麼沉重的東西托住一樣,再狠狠握緊!
張楊忽然陷入了迷茫,我究竟想要什麼呢?最初在羅蘭王立學院的時候,就沒有什麼特別想得到的東西,按部就班的跟隨學院課程提升實力,安穩、刻板,走一條正常的人生軌跡,身邊的人都希望他走的,理智上最應該走的那條路。但是在內心深處,總是想要離開,沒有目的地的離開,只是隨便走走,或在長河裏撐舟,或爬上一座高峯,或到另一個城市去,亦或走進沙漠,探尋古蹟中的祕密,就這麼沉默的、飄逸的走到天涯海角,做一個風之旅人。
人總是會變的,從布索艾格死的那一刻,就註定再沒法繼續過去的路了,繼續沿着原先的人生軌跡走下去,必然會滅亡。
“財富、名望、地位,都不是我需要的,至少不是現在需要的,重名先生,很感謝你的好意。”張楊再一次拒絕了。
“不錯的年輕人,至少收下這把劍,算是我這個前輩給後輩的禮物。”重名從腰間解下一柄三尺長劍,劍柄交叉裹着黑色皮革,鏤空的三角形劍鍔,雕刻成三條毒蛇盤踞的形狀,抽出後劍身佈滿霜鱗紋,劍尖上揚,鋒芒畢露。
“這怎麼能行……”張楊推脫道,可他一看到這把劍,目光就離不開它了。劍刃寒光滲人,輕薄的像一塊冰,絕對是大師級的鍛造工藝,材料也不像鐵製,而是某種顏色微藍的特殊金屬。
“這是一塊從亞律特深海礦場裏出產的珍惜海鹽鐵,大概一個城市那麼大的海底礦場裏面纔會出一立方的海鹽鐵,經過鍛造大師兩年的製作,終於成型,劍名‘藻雪’,已經跟隨我斬殺了很多敵人,今天遇到合胃口的年輕人,算是交一個朋友。”重名收劍入鞘,雙手捧住遞過去。
“這位客人就不要推脫了,重先生是大軍團的領袖,出手豪邁,廣交朋友的人物,一把劍又算得了什麼?”老闆在一邊插口道。
張楊遲疑了,或許以此多交一個朋友也是不錯的。
忽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不要接!”張楊伸出去的手頓時停住了。
重名轉過臉去,瞳孔微縮,他看着走過來的那個帶着狗皮帽子的青年,可怕的氣息從體內壓抑不止的湧出。
這股氣息彷彿邪惡深淵裏的瘴氣,張楊在這股氣息下幾乎窒息,牙齒顫抖,渾身發冷,連身體都難以動作,多麼可怕的人!
來者正是海狗,他一步步走近張楊,在如獄如海的氣場裏每踏出一步都十分費力,越來越多的汗水從額頭上流下來,但是他仍舊目光堅定的往前走。
“你們認識?”重名忽然收了氣場,眼神冰冷的看着張楊。
張楊心裏一哆嗦,這人從剛纔的和善中年人一變而成擇人而噬的怪獸,彷彿連自己的生命都捏在它的爪下!
“他是我們團的新人,重名你就別想了。”海狗拉起張楊,帶他離開。
重名沒有阻攔,平靜的坐在那裏,不知在想什麼,亭子裏熱氣騰騰的煮鍋已經凍成一整塊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