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黑魂 第三十一章：希望毀滅之時（一）
第三十一章：希望毀滅之時（一）
此事暫時告一段落，走在大街上，張楊算算這幾天的花銷，不知不覺已經用去快八萬鑽了。財富少了一半，不禁嘆了口氣，好在實力在明顯提升，也不算太虧。
忽然，路邊一個蓬頭垢面的小乞丐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是他要去看，實在是這人過於顯眼。小乞丐套着一個麻袋當衣服，頭和雙手從剪出的三個洞裏伸出來。眼神焦急，上前幾步拉住一個富商模樣的人。
“先生，行行好吧！求求您了，我的妹妹生了重病，只要有三十鑽就行，求求您了！”他帶着哭腔懇求道。
“好惡心啊！滾！”富商冒起一身雞皮疙瘩，當看到價值不菲的嶄新西服袖口被一雙髒手拉住，頓時面目猙獰，用盡全身力氣踹在他胸口！
小乞丐像個沙袋般被直接踢飛，若不是這個富人縱慾過度，體虛無力，這一下連肋骨都要斷裂。
“啊！啊！”小乞丐絕望的趴在地上大叫，嗓子沙啞，惹來路人紛紛注目。卻沒有一個上前，用嫌惡的眼神打量他。
“求求你們，救救我妹妹吧！她才十二歲啊！”被踢得都幾乎昏厥過去的小乞丐扭身想爬起來，一下沒能成功，在塵土掙扎着，手肘磨破，指甲摳出血來。
“哈哈哈哈，他在跳舞呢！”一個路過的小女孩指着他咯咯的笑了起來。
“別靠近，那是個瘋子。”穿着墨綠色毛皮大衣，胸口垂了一顆血紅寶石的貴婦人拉起女兒的手匆匆離開。
冷風灌進街道，原本陰沉的天空中，幾片烏雲攏在一起，連成一片低垂的鉛雲，紫燕低飛，豆大的雨點從高天上砸落。
轟隆！
兀的一聲炸雷響起，晦暗無光的天地間亮起一道雷火。
雨落如注，街道上的行人紛紛躲避，不多久就空無一人。
迎接他的卻是剽悍門衛的棍棒，小乞丐後背重重的捱了一下，他恐懼的發現，腰部以下竟然全沒有知覺！一口氣沒提上來，臉砸在泥水裏面，灌了幾口，竟然抬不起頭來。
“現在乞丐行騙的手段高級得很，裝作很可憐，滿地打滾，弄到一些錢，又人模狗樣的繼續鬼混，就等別人來養他們。”一個店員百無聊賴的諷刺道。
“這些小乞丐都是窮人生下來的孽種，都那麼窮了，乾脆去絕育算了！何必給世界增添負擔！”剛纔的富商用手帕粘了水，不停擦着袖子，惡狠狠的說。
轟隆！
一聲炸雷響過，天地間一片寂靜，只剩下雨幕砸落的聲音。
一個少年出現在乞丐面前。
張楊扶起小乞丐，往他手裏碼上一些碎錢。“這裏有一百鑽，拿好了。”
“謝謝……謝謝恩公！”小乞丐愣了一下，隨即眼睛裏點燃了希望的火種，猛眨了一下眼睛，淚水混着雨水滾落，站起身撒腿就跑。
做完這一切，張楊在雨中行走，絲毫不顧瓢潑大雨當頭衝下。
“我的養氣功夫越來越好了，如果不是在伏爾戈，聽到那些話，我會不會……”他的眼神漸漸冷下來，一直在刻意壓抑的什麼東西蠢蠢欲動起來。
當看到了太多的不公，內心依舊平靜的人，在心裏的最深處，連他自己都想不到的地方一定有極爲可怕的東西在醞釀。
小乞丐狂奔着，心臟劇烈跳動着，幾近絕望到峯迴路轉，簡直不可思議！
來到一家藥店，不顧店員驚詫的眼光，衝進去買了兩支淡綠色的針劑，雖然只是最普通的退燒針劑，他卻像寶貝似的握在手心裏，轉頭繼續狂奔！
生命中彷彿只剩下了奔跑，他踏過路上的積水，又被路過的馬車濺了一身泥漿。他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咧開嘴微笑。熟練的轉過幾條巷子，兩邊的房子也越來越破舊，如果張楊看到一定會奇怪伏爾戈這樣繁華的地帶怎麼還有如此破舊的房屋？
雨水順着歪斜的鉛管流到殘破的木頭窗欞上，小乞丐拉開滿是破洞的門，快步走到一張席子前。
席子上躺着一個小女孩，臉上也是髒兮兮的，額頭上墊着的毛巾落在一邊。看到哥哥回來，露出一個有氣無力的笑容。
“我帶了藥回來，你的病一定能好的！”小乞丐慢慢鬆開手，像珍寶一樣捧着兩支藥劑，嫩綠色的藥水在亮晶晶的玻璃管裏流動。
女孩卻在打量哥哥的臉，忽然嘴巴一扁，就要哭出來。
“哥哥，你受傷了！”
她看到哥哥的胳膊磨掉一大塊皮肉，白色的骨頭都冒了出來，而他卻渾然不知，還在絮絮叨叨的說着什麼，彷彿一點也不知道疼痛。
“一定能行的，等你病好了，我去買一大塊蛋糕給你喫！就是街上櫥窗裏的那種帶着三層奶油花邊，上面放了一顆草莓的那種！”小乞丐又哭又笑，伸手去擰開藥劑封口。
忽然，身後傳來一個讓他的心重新陷入絕望的聲音！
“瑞迪，討到了錢，怎麼不趕快孝敬給我，要買這樣的無用藥水乾嘛？”
一個長手長腳彷彿蜘蛛一般的中年男人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他的身後，雙手插着腰，尖瘦的下巴滿是胡茬，深黑的眼袋垂下來，把眼角拉成醜陋的半月形。
小乞丐不顧身後，擰開封口，就把藥劑往妹妹的嘴裏倒。
可是身體一輕，被生生提了起來。
“你不好好的爲我賺錢，還想搞什麼花花腸子？！”蜘蛛男忽然面目猙獰，把小乞丐掄起來重重摔在地上！
“求求您了孔查先生，我妹妹病得快死了，求求您了，開開恩吧！”小乞丐抱緊珍貴的藥，艱難的爬起來，又在地面掙扎過一段，雙手撐起身體，給蜘蛛男一個接一個的磕頭，腦袋砸在地面上，滿臉是血。
“我不需要廢物！”蜘蛛男一腳踩在小乞丐握住藥的手，忽然用力碾動！
小乞丐痛得大叫起來，血混着淡綠色藥劑從手心流出來，可蜘蛛男還不解氣，竟然發動了體術系的能力，指骨根根碾斷，原本的手變成一團嵌着骨頭和玻璃碎片的肉塊！
旁邊的妹妹掙扎着爬起來，卻被蜘蛛男一腳踢飛。他冷漠的看了一眼昏死過去的小乞丐，在地上蹭了蹭鞋底的血，拿起掛在門口的傘，消失在雨中。
轟隆！
一聲炸雷響起，電蛇蜿蜒！
等名叫瑞迪的小乞丐從昏死中醒來，看到血肉模糊的手掌，幾根指頭糾纏在一起，都已經斷了，疼痛鑽心。他“啊！啊！”的大喊幾聲，跑到妹妹身旁，用僅剩的手捏開她的嘴，殘留的藥混着血滴了進去。
可是小女孩身體冰涼，完全沒了氣息，已死去多時了。
“啊！啊！”他忽然仰頭悲慟的嚎叫起來，悽慘的不似人聲，一直到精疲力竭，嗓子發不出一點聲音爲止！
恍惚中走出巷子，瑞迪又看到了繁華的燈火長龍。走過明亮的櫥窗，看到了裏面價錢連多少個零都難以數清的珠寶首飾，看到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小男孩把滿滿一盤食物掀翻在地，一邊還在大哭大鬧，看到漆金描彩的馬車呼嘯而過，車窗裏兩個衣着華麗的男女相擁在一起，看到更遠處高出地面的巖山截面上漆黑的建築羣。
“哈哈，哈哈！”他忽然神經質的笑起來，雙目空洞，哽咽着，用沒有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我會，讓這個世界感受我的痛苦！”
…………
張楊從餐館走出來，看到之前遇到的小乞丐渾身是血，站在街頭，一隻手血肉模糊，徹底殘廢了。
“小子，發生什麼了？”他走上前問道。
瑞迪看清來人，認出他來，沙啞着說：“恩公，對不起，我沒能救活我妹妹。”
用一隻手按在他蓬亂的頭髮上，張楊沉默不語，此時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纔好。
忽然，瑞迪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用怨毒到幾經瘋狂的語氣說：“幫我殺一個人，我就終身侍奉您爲主人！”
“我不知道你有什麼資格能成爲我的僕人？”張楊先是一愣，轉念又想，這傢伙也夠莫名其妙的，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不知道剛纔一頓飯的功夫到底發生了什麼。
“您會同意的，我的天賦是‘無限預讀’，是註定要成爲學者巔峯的人，只是缺少一點點支持！”瑞迪抬起頭，渴望的看着對方，這是他看到的唯一對自己有一絲善意的人，也是他唯一願意臣服的人。
“‘無限預讀’！”張楊喫了一驚。所有的血脈天賦中，只有一種天賦不是讓人成爲戰士而是學者，那就是‘無限預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