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城客棧 第一章 女人的眸子有詩也有刀
第一章 女人的眸子有詩也有刀
殺手滿京師,斯人獨憔悴。
安琪兒郡主有令,要西‘門’憔悴殺了這個‘女’子。
西‘門’憔悴在“殺人作坊”排名十七,他要殺的人,無有不死的。
接到命令之後,他興奮的一夜沒睡,因為目標是個美麗不可方物的‘女’子。
那位一襲紅裙的弱‘女’子美得嬌媚玲瓏,風情萬種,卻不知郡主和組織為何要殺她?
西‘門’憔悴殺人從不手軟,更不失手,能夠做到這點,除了他真的武功高強之外,他總能在動手之前已把握了必殺的契機。
他每次都很小心謹慎,每次都把要殺的目標人物調查得十分清楚,有了十足的把握,他才會出擊,一擊而中。
這‘女’子有一次到“相國寺”上香,他先去朝過相了。
如果一般‘女’子的美麗都有個譜兒的話,這‘女’子之美,已全然離了譜。美的清,美的麗,美得那麼美,還讓你感覺到她是個嬌巧小妻子。
她求了個姻緣籤。
上上籤。
她粉頰飛霞,羞澀的巧笑。
“相國寺”的大通和尚看傻了眼,幾個小沙彌在偷瞄‘女’子讓人神炫心動的‘胸’口。
不是大通師徒修為不夠深,定力不夠穩,是那‘女’子太‘迷’人,直讓滿天神魔,動了容,也動了心。
她的確是個柔柔弱弱的大家閨秀,有次她在階上岔錯了腳,幾乎就要一路滾落下去,幸而旁邊的香客及時將她扶住,她向香客報以感‘激’一笑,那香客立時受了驚,受寵若驚。
西‘門’憔悴在旁看到,幾乎想立即搶先而出,將她扶上一把。
從那時開始,西‘門’憔悴心裡開始想入非非,不能自己――
――這麼一個含羞答答的‘女’子,看她窈窕的身子,白皙的頸腕,腰身和酥‘胸’定必很柔膩漂亮的……反正都要殺死的了,下手之前,我何不先要了她的身子?跟她來上一樂,才讓她死,才不枉費她來這世上這一遭;看她婀娜的步姿,秀窄的‘乳’肩,細碎的蓮步,多半還是個處子呢!
另一個念頭,也在西‘門’憔悴腦中盤旋不去――
――這麼個可憐可人的弱‘女’子,不如放過她吧!如果組織不許,不如把她擄走,娶她為妻吧?我在江湖上‘浪’‘蕩’這許多年,也該有個服‘侍’的伴兒了;二十幾年的殺手生涯,我可不想一個人再面對江湖的驚風駭‘浪’了。
這幾日,西‘門’憔悴一直天人‘交’戰,左右為難。
――到底該殺了、‘奸’了、還是放了、饒了,抑或是要擄回來當老婆呢?
安琪兒郡主的密令,再次送達,西‘門’憔悴決定出手!
人兒就在京師“綺夢客棧”裡。
陽光通過那層簿簿的窗紙照進來,照在她光滑得如同緞子般的肌膚上。
她懶洋洋地躺在水裡,將一雙纖秀的腳,高高地蹺在盆上,她在客棧房間木盆洗澡,對面牆壁上,掛著一面鏡子。鏡中的人兒,美得不近情理,她自己都不相信那鏡裡那眯著眼在笑的美人兒是她呢。
她的‘胸’很‘挺’,腰很細,小腹還是平坦的,一雙修長白皙的‘腿’,光滑堅實。
她痴痴地望著自己光滑、晶瑩,幾乎毫無理疵的身體,心裡忽然升起了一陣說不出的惆悵,眼淚彷彿已將流了下來……
一個成熟的‘女’人若沒有自己所愛的男人在身旁,那麼就算每天都有千千萬萬個男人在陪著她,她還是會覺得寂寞。
――寂、寞、成、海、的、寂、寞。
世上還有什麼事情,比寂寞和思念更難以忍受?
如果一定要有的話,那就是洗澡沐浴的時候,有人在偷窺。
木板牆壁上有一個小小、小小的小‘洞’,小‘洞’的後面有一雙貪婪的眼睛。
她披衣而起,‘唇’角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豔’麗而清絕。
忽爾,燭影一搖,窗欞碎裂,一個英朗頎長,俊氣堂堂的一個男子長身而入,劍‘花’映著燈火一抖,寒而亮的劍尖已指著她的咽喉。
紅衣美人還不及發出半聲驚呼,西‘門’憔悴決定殺她。
――一個職業殺手,身邊是不該有負累的,更不能有眷屬。
劍已亮。
然而,西‘門’憔悴那一劍,卻刺不下。
他看見淚。
一滴淚。
他看見一滴清淚,自‘女’子絲緞般的臉龐,徐徐滑下――
西‘門’憔悴手指不受控制地,去觸及紅衣美人那一張姣巧發燙、美若芙蓉的臉龐,似想扶住那一顆無力的淚。
她酥‘胸’起伏,嬌軀微顫,發出粗重而醉人的呼息。
她的眼眸剪出對對驚慌,美的就像一首詩。
情詩。
西‘門’憔悴的指尖也微顫,呼吸出來濃重的霧氣,他卻聽到她輕顫的呼息,兩人就似‘交’換著振動和顫動。
她‘胸’襟起伏,西‘門’憔悴忍不住要扒開她的‘胸’抹,使她了無遮掩。
他垂下了劍,嘆了一口氣,擁住了她,輕輕的,柔柔的,輕輕柔柔的。
西‘門’憔悴很想霸王硬上弓,很想佔有她。
但他終於沒這麼做。
――這桃‘花’般美‘豔’的‘女’子很可憐,額前有幾絲還飄到她零落的眼‘色’裡去。
西‘門’憔悴只好將嘆息掛落,如同她的髮絲。
他輕‘吻’她一下,就像蜻蜓在她鼻尖的柔膚上輕輕一沾,他附在紅衣美人耳邊,喃喃的道:“我不知道你如何得罪了郡主,我也不知道上峰為什麼一定要下令殺你,你這麼個柔弱無依的‘女’子……”他輕撫她柔順的髮絲,生怕有一絲驚嚇了伊人,他的呢喃越來越**,越來越陶醉:“別怕,我不殺你,讓我來照顧的一生一世――”
西‘門’憔悴這話沒有說完,紅衣美人自袖中拔刃,一對銀環,刃鋒霜寒,在燭光中抖彈出迅疾的驚心,環鋒刺入他的心臟。
“殺手是不應該有感情的,”在西‘門’憔悴驚駭著撫‘胸’愴退之際,那紅衣美人‘豔’笑著道:“我是‘涼城’殺手冷若顏,我原來的名字叫息紅淚,這就是他們殺我、和我殺你的原因。”
西‘門’憔悴斷氣的瞬間,分明看見了冷若顏眸子裡媚眼如絲的詩,和刀。
冷若顏不再多看地上的屍體一眼,她開始對鏡梳妝,慵懶而嫵媚。
“咻!”
一支烏黑的鐵箭透窗‘射’入,釘在梳妝檯上,箭尾餘勁未卸,發出“嗡嗡”聲響,‘激’顫。
冷若顏‘花’容微震:“報恩箭!”
冷若顏是誰?
冷若顏屬於“涼城”四美之一,排行第一。
她原名息紅淚,二十三歲,風情絕‘色’,她擅長“讀心易容術”,她的兵器是“多情環”。
她就是冷若顏。
………………
陝南道。
血腥的濃濃味道,正在山風中瀰漫。
“四十大盜”已經殺了“大風堂”第八個鏢師,只剩下兩名鏢師,還在死力苦撐著。
為了保命,兩名鏢師死戰。
遇著了一向是不留活口的“四十大盜”劫鏢,已經不用指望保住鏢銀,而是連保著‘性’命也難上加難了。
“四十大盜”不是四十個人,而是一個人,一個如同四十個大盜般恐怖的獨腳大盜,他的名字叫史詩獅。
――我是個強盜,我羞於成群結隊,我寧可獨來獨往。我喜歡殺人,喜歡聽刀鋒切入骨‘肉’的聲音,那種聲音很美妙,很讓人陶醉。殺人越貨是我的職業,後者生存需要,前者興趣使然。
天底下的強盜何止千萬,但大多數強盜只是打劫財物,最多‘淫’辱‘婦’幼,極少有真正傷及‘性’命,尤其對頭是吃鏢行飯的,都會盡量避免刀槍相見,即使萬不得已動武,也最大限度的不斬盡殺絕,劫走錢財也就是了。
保鏢護院都是到頭‘舔’血的勾當,但凡不是家庭貧苦、有一‘門’老小等著養活,誰也不願去千山萬水的跋涉,刀林火海的拼搏。做人留一線,日後好想見,強盜也有強盜的邏輯。
可“四十大盜”史詩獅不同。
――他不但要錢,更要命!
二十多年來,被他撞見的鏢師沒有一個逃生的!
他的刀很厲害,據說已經接近京師“權力幫”蔡相座前“八大刀王”的水準。
現在“四十大盜”史詩獅刀法一展,一名鏢師立時像折了線的木偶一般,碎裂於地。
最後一名鏢師臉都白了,手也抖了,呆了一陣,終於咬緊牙關,揮鞭衝上前去,嘶聲說:“我就跟你拼了!”
――一個人,如果有了“拼”的想法,那就意味著,他已經否定了自己的能力。
就在此時,突聽一聲冷哼:“尉遲鏢頭,你不要命了嗎?”聲音彷彿就在左近。
“四十大盜”史詩獅心中一凜,不禁翻身倒退,舉目一望,左近沒人,只有一個像槍桿直的青衣少‘女’,筆直從前面向他走來。
尉遲鏢師一呆,但他確不認識這個青衣少‘女’,大急道:“小妹妹快走,這人濫殺無辜,你會沒命的……”
那青衣少‘女’忽然望向“四十大盜”史詩獅,目光如電。
“四十大盜”史詩獅打了一個突,只見對方腰間有一柄又薄又利、劍尖彎曲的劍,沒有劍鞘,“四十大盜”史詩獅驀地想起一人,臉‘色’驟然煞白。
只聽那青衣少‘女’冷冷地道:“你就是‘四十大盜’史詩獅?”
“四十大盜”史詩獅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那青衣少‘女’道:“我是‘涼城’冷若霜。”
少‘女’這話一出,那姓尉遲的鏢師嘴巴張大,說不出一個字來。
“四十大盜”史詩獅目光收縮,發出一聲大吼,一刀向冷若霜頭頂垂直劈落!
這一刀聲勢非凡,刀至半途,又變成四十刀斜削,根本避無可避!
冷若霜沒有避。
她突然衝近,“四十大盜”史詩獅連一刀都沒有劈下的時候,若霜手中‘精’光一閃,“離別鉤”已刺入“四十大盜”史詩獅的咽喉,然後她就身退,站定的時候鉤劍已‘插’回腰間。
這時“四十大盜”史詩獅的第一刀才砍了下來,一刀之後,跟著又是一刀,一共砍了四十刀,“四十大盜”史詩獅才脫了力,隨著喉嚨的鮮血汩汩而出倒在地上。
“二姑娘,冷爺‘交’代您的信。”尉遲鏢師顫顫巍巍奉上一支信箭,箋已開,幾個墨黑的字跳入冷若霜瞳孔――
“三月十三,散功之夜,神州八駿,涼城之巔!”
冷若霜失聲驚道:”不好,爺出事了!“
冷若霜是誰?
冷若霜屬於“涼城”四美之一,排行第二。
她原名凌霜霜,二十一歲,冷‘豔’堅忍,她擅長“驅鬼御獸術”,她的兵器是“離別鉤”。
她就是冷若霜。